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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华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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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过几息时候,院里传来动静,轻省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响起,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毛茸茸的耳朵再次直愣愣的竖起,眼见是个熟面孔,便甩了甩尾巴,脑袋搭在前肢上,眼珠子跟着来人来回转悠。
  东芝却是只匆匆瞥了眼小东西,便静静站定在竹榻前,垂目敛眉,清秀的脸庞自然而然的带着一抹笑模样儿,目光在榻上人影上驻留一瞬,眼中划过迟疑,沉默片刻,终是恭敬的轻声唤道:
  “娘子!”
  声音轻的几乎像风一样,竹榻上的人儿仿若皱了皱眉,却没有睁开眼睛。就在东芝犹豫着是否等上片刻,身子微侧想要退下时,一道淡淡的嗓音在竹榻上响起:
  “都办妥了?”
  闻声东芝猛地一证,瞬间反应过来,转过身子面向榻上人儿,恭敬回禀道:
  “是,娘子。都办妥了。因咱们急着出手,要价不高,那庄子位置又好,也够宽敞,只咱们要现银两清,那买家倒也爽快,不过两日便凑齐三百八十两,奴婢查点无误,便将地契给了那人,顺带着去了官衙签了凭证,那庄子便算是易主了,于咱们再无干系。”
  谢荼糜听着东芝条理清晰的温和嗓音,罢了轻轻的“嗯!”了一声全作知晓。脑中思绪转了一圈儿,缓缓掀起眼帘,茶色晕着幽蓝光芒的水眸飞快的划过一丝精光,随即谢荼糜微微眯起眼眸,静默一会儿,无所谓的吩咐道:“银子先搁一边儿,且不管它,过段时日自有它的去处。”随即话题一转,又问道:
  “教你打听的事儿都清楚了么?”
  东芝回道:“是,都打听清楚了。两位郎君已退出松庐学院,正在回来途中。谢家暗地遣仆从外散谣言,意图败坏郎君声誉。”
  这么一出把戏定是她那好继母吕氏所为,目的再清楚不过,便是要让俩小子名声搞臭,最好其他学院夫子闻之皱眉,避他们如蛇蝎,再无人愿教以此断了他们成才的前途才好。
  谢荼糜对此嗤之以鼻,秀眉一挑,问道:“散出去了?”
  东芝道:“还未来及,阿青他们去时,正好赶上有奴外出行事,便顺手捆了回来,此时正丢置柴房,听候娘子处置。”
  阿青同他父母一样,是谢荼糜母族沈氏留下的忠仆,一直不离不弃的跟着谢荼糜,她细察过,都是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意思,半丝儿换个主人的苗头都没有,这便让谢荼糜心中讶然,不由得对沈氏的出身产生怀疑。毕竟,这样的几代家仆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的,而谢荼糜隐隐的从他们身上看出些许原来自己家族世仆的影子,这一切的一切不能不让谢荼糜心生疑惑。
  此时,距谢荼糜清醒已经过去几月,现下所在之处早不是王南卿作为补偿送予她的那处庄子,而是她母亲名下的一处城郊的温泉庄子,只是在沈氏去世前,私下交给谢荼糜保管的钱财产业之一。
  原先这妹纸虽然性子懦弱胆小,惧怕继母,但却是意外的咬紧牙根将亡母留下的东西捂的十分严实,她原本打算给两个小弟留着娶亲时用。不过,很可惜,那傻姑娘终是没等到那一天,最后舍得花用时候,却是同仇人同归于尽——
  如今,谢荼糜却没甚顾虑,怎么说也得让她住的舒心吧!要她一直住在王家的庄子里,她会把自己恶心死先。再者,呵呵,先保住两个小子的小命儿再说吧!
  是以,谢荼糜手腕轻抬,指尖白玉团扇微移,遮在眼前挡住斜斜映进来的刺目光亮,站在榻前的东芝只能看到韵韵白色茶花下那浅浅勾起的淡色唇瓣,随即听到清淡的声音缓缓传来:
  “既如此,便让阿青走一遭,迎了二郎、三郎回来。同严娘说一声,收拾两个屋子出来,往后二郎三郎便跟着咱们一处过吧!”
  闻言东芝微惊,顿了顿,迟疑道:“这,怕是谢家主宅那儿不会罢休?”父母安在,儿子跟着独居的阿姐过活儿,这恐怕说不过去呀!哪怕生父远游久不归家,然而还有继母坐镇家中,原配儿子出府单过,没因没由的,吕氏会甘心被人打脸么?东芝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悬吶!
  谢荼糜轻轻一笑,微微侧身,斜斜的望着东芝,闲闲的说道:
  “她巴不得我们三个消失不见呢!愿不愿罢休又有何干系。嗯……去教那谢家出来的仆从说清吕氏吩咐,记下给他画押,多弄几份,连人带着证词给吕氏送过去,她自然不会阻拦此事,亦知晓该如何圆说。”
  东芝躬身应是,瞧着娘子没旁的吩咐,便静静转身离去。然而,刚走出三五步距离,便听到后头清淡中透着眷眷懒散的声音传入耳中:
  “哦!对了,将那个给我下绝子散的丫头一并送去罢,既是吕氏的人,还是由她自个儿养着的好,咱们穷的很,可养不起忒多闲人哪!”
  东芝脚步一滞,面上徒然一凛,转身扬声应是,之后便快步退出门外,紧着处置娘子交待的要事去了。
  而恢复静然的庭院中,斜倚着竹榻的谢荼糜却是了无睡意,将脑袋撑在交叠的手肘之上,俯着身子闲闲的拨弄着地上的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直到它不耐的露出锋利的爪子威胁似的扬了扬,好似谢荼糜若是再打扰它睡觉便要决斗一把的意思。
  “呵呵——”
  谢荼糜好笑的看着毫无凶狠之气的小银狼,越过它的尖爪重重的揉了揉它的额头,见着小东西无奈的将奶牙一收,短小的四肢软软一摊,蔫蔫儿的认命模样儿,不由发出阵阵轻笑。
  时至如今,她最庆幸的便是,承袭家族嫡支血脉的能力竟随她来到这不知名的时空,这便叫她多了些许安慰——同动物交流沟通,甚至灵智越高的动物越能为她所用,这就是谢家传承千年最最秘而不宣的传承,也是她掌权家族最初始的凭证,自出生时便伴她左右,如今依然。
作者有话要说:  金手指啊有木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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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回兄弟

  北城谢家大宅中,宽敞富贵的正堂里,端坐上首的一位略微富态的妇人,三十来岁的模样,丰满的身子倚着凭几,嫣红色的花钿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颤颤的抖动着,虽然死死压抑着心中情绪,不停起伏的胸脯却泄露出心底难掩的愤怒,恼恨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正中一立一跪两人,视线来回游移,目中明灭不定,胸中怒火蹭蹭直冒,却还得耐着性子压下不悦听着站立之人刺耳话语,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此时厅中仆从皆被避退,东芝一贯的温和语气,只音调却微微扬高,垂眉敛目,面上一派恭敬:
  “……我家娘子的意思,二郎三郎便不劳您费心了,我家娘子会承接教导之责。这仆从曾下毒于娘子,她本出自谢家,自称奉您为主,娘子也不好处置了去,如此,便连着那两份散布郎君谣言的仆从证词,一同交还给您,随您发落罢。”
  吕氏气得手指微抖,垂眸扫过案几上几纸白页,纸上按压的手印红的刺目,心中明了往日怯懦屈从的大女恐是变了脾性,再不如往昔那般易拿捏于掌心。绝她子嗣、散布谣言,一而再的被其挑破,已是撕破脸皮,再无回转余地。如今,谢荼糜既敢上门威胁,且将人安然放回,手中定然掌握足够证据,若是她摇头不应,接下来一番局面定不会为她所乐见。左右思量,无奈只得依了谢荼糜,遂深吸口气,吕氏脸上扯出一抹慈爱笑意,温和道:
  “大娘子就是这般多礼,我忙于管家,诸事繁多,疏漏之下竟是不知奴下生出这般歹毒心思,胆敢加害大娘子。”说着,吕氏面上立时换上一副悲悯之色,仿若迫不得已般为难之态,无奈叹道:“唉!也是大娘子心善,不忍心处置这犯上之人,如此,便交给我罢,你回去告知大娘子,我必会回她一个交待。”
  几句话之间竟是将自个儿推了个干净,“疏漏”二字便已经注定那仆从命运,只娘子交待过,无须纠缠于此,是以东芝并不在意吕氏借口,平静无波的眼眸快速扫过地上抖如筛糠之人,东芝躬身直立,面色温和,却是轻声提醒道:
  “那二位郎君之事……”
  吕氏面色温柔,善解人意的轻轻颔首,温和说道:
  “经王家之事,大娘子心绪不好也是有的,让二郎三郎前去开解开解也好。既然大娘子有心教导他们,那便遂了大娘子心愿就是。”顿了顿,吕氏掩口轻笑,轻松道:“左右,二郎三郎还小呢!不急的。”
  闻言,东芝忍不住抬眼看了吕氏一眼,心道:难怪娘子不放心两位郎君,吕氏确实难缠的紧,便是将她作恶的证据明晃晃亮出来,都还能不动声色的将话回转过来,话里意思,一则暗指娘子为王家所弃,声名受诟;二则暗示娘子执拗阻拦郎君课业,往后两位郎君前途要是有个什么,便都是娘子的不是,吕氏这主母倒是撇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不重要。娘子命令达成最是要紧。反正依着吕氏做派,郎君们留在谢家也会被吕氏寻着机由蹉跎了去,想要有个好前途不是那么容易的。
  事情办妥了,东芝也不废话,只垂首回道:
  “既如此,奴便回去复命了。”
  吕氏眉眼含笑,和气的点了点头,应道:
  “嗯!你且去吧!记着好生照料你家娘子。倘若遇上困事,只管来寻我便是,谢家不会置之不理的。”
  闺蜜太给力的后果便是,谢荼糜早就顺顺当当的置办了女户,可以安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便是谢家也管她不着,诸如之前那般,被吕氏称斤带两的卖给别家的悲剧,是绝对不会再发生的。所以,才有了吕氏口中的“谢家”,却是言谈之中已经把谢荼糜置之于外了。
  “是,奴告退。”
  东芝眼皮都不抬,对吕氏那点儿小心思只做不闻,只管周全礼数,淡淡应声后,便默默离去。
  东芝步履匆匆,行于谢家宅院小道,目不斜视,尽管她在谢家长大,对周遭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可是,没有娘子的谢家自然也不是她的家,因此,也就没有留恋的必要了。
  ******
  城外十里凉亭。
  几辆车马停靠在亭子外边儿的小路上,许是烈日袭人,最前头的那匹赤色马一连打了好几个响鼻,马蹄不耐烦的在土堆里刨了刨,扬起几许尘土。
  阿青牵着缰绳,眼神扫过马儿来回晃动的脑袋,略松了松缰绳,叫马儿松快些,便又凝目向院方望去,然后,徒然阿青的脸色微微一肃,下一秒又松缓下来,眺望着远方徐徐而来的一辆马车,沿路带起的昏黄尘雾,抬手向自己一方人马示意,身姿笔挺,举目看向驶过来的一行车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马车已是行到凉亭边儿上,阿青撂开缰绳,大步上前,拦下马车,那赶车仆从赶忙拉紧缰绳,瞪眼看向冒失之人,张了张嘴,还未来及怒斥出声,阿青已经迈步到车门外,动作极快的抬手撩起帘子,恰好对上好奇看过来的两个黑色脑袋,少年明显是认得阿青的,见到他,双目一亮,其中一个扯出一抹大大的笑靥,兴奋问道:
  “阿青,你怎么来了?是阿姐让你来接我们的?”
  瞅着两位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庞齐齐显出笑意,阿青脸色温和,恭敬行礼,沉声开口道:
  “是!二郎、三郎,大娘子命我来接二位郎君同住,请郎君们移步,替换车马,咱们好快些回去。”
  车中一个娃娃脸的小少年,脑袋往前探了探,顺着阿青指的方向,瞄了眼斜前方的马车,随即缩回脖子,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重复道:
  “同住?阿姐没回谢家吗?”
  说罢,脸色就有些不好了,车内另一个少年也抿了抿嘴唇,眼睛紧紧的盯着阿青,神色担忧。
  王家另娶的事儿闹得那么大,他们虽然相距很远,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如今阿姐被休离,本应回到谢家。可听阿青所言,却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不自觉得,两兄弟心有灵犀的同时想到如今谢家的当家人,顿时心里头复杂难明。                    
作者有话要说:  求关注,求收藏~~

  ☆、算计回报

  瞧着两位郎君模样儿,便知道他们误会了。可现下不是说话的地方,阿青含糊其词,道:
  “是,娘子没回谢家,只令居他处。此次请郎君们过去,也是娘子的意思,二位郎君往后便同娘子一处过活,早同谢家说好了的。”
  瞧着阿青递过来的眼神儿,兄弟两个对视一眼,晓得其中另有内情,便不再多问,只利索的下了马车,立时便有仆从上前搬拿行李,旁边儿谢家仆从唧唧歪歪的想要阻拦,却被个粗壮的汉子轻轻拨开,连连踉跄后退,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坐的土堆之上,霎时楞出了神,再不敢呐呐多言。
  不过片刻功夫,两位郎君已是移坐入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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