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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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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案在幽谷心急如焚地找了半天,总算是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可是此时的他却是紧闭了眼,狼狈地倒在一片桃花瓣间,白色的衣衫上朵朵殷红的血迹。
    在他身后,赵相夷皱着眉头的脸缓缓出现,他走到沈万水身边,低头拾起一旁匆匆掉落的玉坠,上面镂空刻了一个姜字,透过日光,发出莹和而温润的光。
    南城内,依旧是笙歌阵阵,赵相夷的回归让南幽帝国的士兵尽是开心之色。
    也许更多的,他们欢呼的并非他们的王回来了,而是他们再不用被逼着走向战场,走向那未知的命运。无论对谁而言,生命都是可贵的。
    偏偏战场上面,最廉价的,便是人命。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为难

房内,薄薄的木门根本隔绝不了外面嘈杂的喧哗。
    赵相夷和江玉案站在床前,床上,沈万水面无血色地安静躺着。
    手里的玉坠搁得掌心生生作疼,赵相夷盯着沈万水的脸,浓墨化作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我去找他。”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赵相夷就朝外面冲去。
    江玉案死死地望着沈万水,心里似乎是经过了很大的挣扎之后冷静地对着失控的赵相夷喝道,“找?你拿什么资格去找?就凭你的功夫,你打得过他吗?”
    已经冲到了房门处的赵相夷生生止住了脚步,他扭过头来冲江玉案吼道,“就算没有资格又怎样,香香一定是遇上姜秋客了,如果连我都不去救她,还有谁能救她!”
    “有,怎会没有。”江玉案把目光从沈万水的脸上艰难地挪开,他望着赵相夷,目光里是沉甸甸地无可奈何。赵相夷一喜,脱口问道,“你有办法?”
    “有办法的是你,不是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与姜秋客抗衡的话,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姜家的任何一人。而是他。”
    江玉案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坚定,赵相夷的表情从震惊变得猜疑最后变得冷戾,他突然一把抓过江玉案,沉声逼问到,“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江玉案的话击中了他心里最为隐秘的角落,也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没有丝毫受到赵相夷的影响,江玉案看着对面男子眼里隐晦的杀意,咧开了嘴角,“这样的眼神,这个世界上,我只看见一个人拥有过。”
    平淡的话让赵相夷似乎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他松开江玉案时神色间的颓然令江玉案差点就后悔了自己所说的话。
    没有说话,赵相夷艰难地迈着步伐离开了江玉案。
    手里。姜秋客留下的玉坠发出青色的光,看上去诡异之极。
    江玉案愣了半晌,突然追了上去,一把揽过赵相夷的肩膀。冲他露出一个暖洋洋的笑脸,“不如我请你喝酒吧。”
    赵相夷被江玉案那个笑容漾花了眼,许久,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为何不立马去追带走了林妙香的姜秋客。庆功的晚宴早已开始,不过大家都知道赵相夷素来不喜这种聚会,所以也都对他的不到场没有任何担心。
    只是姜无恋在扫了一眼在场宾客后发现同时不见的江玉案与林妙香后,眼里闪过了莫名的情绪。
    夜色苍茫,天地间除了那一轮残月,黑得看不见别的星芒。
    酒过三巡,醉意微熏。撩拨着人深藏的内心。
    江玉案和赵相夷坐在深深庭院之中。新开的桃花没日没夜地的随微风招摇。两人各自抱着一个大酒坛,一扫平日的优雅,毫无形象地豪饮。
    赵相夷很快把手里的女儿红喝光了,他便伸手就去拿江玉案手里面的。早料到他会这样的江玉案轻巧一闪,冲他挤眉弄眼地道。“你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这般强取豪夺。”
    “既然知道我是一国之君,你还想违抗圣旨不成。“酒意熏得赵相夷白玉的脸上多出了几抹红霞,他故意一板脸命令着,“拿来!”
    江玉案看也不看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耍赖地死死抱着自己的酒坛,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自小你就喜欢拿一国之君的架子威胁我,这次趁你还没真正拿回皇位的时候,嘿嘿,我坚决不给。”
    “我哪有威胁你?”赵相夷可不愿破坏自己的良好形象,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哪里都有。”江玉案两眼一眨,突然整个人凑到了赵相夷面前。腾出一只手来边数边说,“你小时候尿床醒来害怕被人发现骗我到你床上去然后说是我做的,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后来逛妓院被骗到裤子都没剩下一条,是威胁我把我的衣服脱给你的。再后来……”
    看着滔滔不绝地把自己的事情抖出来的江玉案,赵相夷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讨好地说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们做什么,对吧。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好了,哈哈,哈哈。”
    赵相夷干笑几声。然后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眼里那强装的从容慢慢破碎,支离。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他仰起了头,夜空悬挂的月亮依旧是那么遥不可及。
    “大玉,我好想哭。”赵相夷的声音轻得快要消失在风声里,他声音里充满了迷茫,“我这样真的值得吗?”
    如果不是江玉案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几乎都要以为,赵相夷从来没有出声过。
    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凝重。江玉案手里的酒坛突兀地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掉在了地上。
    一向自信的赵相夷此刻努力的仰着头,骄傲地不许眼里的软弱滑落。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抱起的青筋。
    江玉案所有准备好了的话再也派不上用场。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
    还是算了吧。还是不要救林妙香好了,不一定非得要他回来。以后多的是人等着去爱。
    喉结急速地上下滚动着,江玉案的话几乎都要脱口而出的时候,赵相夷却已经放低了下巴,侧头冲他笑了。
    “可是,我还是想不顾一切地救她。”赵相夷这句话在心里演练了上千遍才终于说出口。眼里的执着与坚定,不留余地。
    江玉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认真的眼,喉咙干哑,玲珑八面的他第一次只能徒劳地看着一个人兀自挣扎。
    而这个人,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说出了这句能让江玉案明白自己的决定的话后,赵相夷觉得轻松了许多。他抱着空荡荡的酒坛深深嗅了一口女儿红的香味,他只想再多贪恋几分自己真实存在的感觉。
    贪恋几分赵相夷还活着的感觉。
    “其实大玉,我并不害怕死亡。以前为了香香和游信在幕府打得天昏地暗时,我都始终是无畏的,可是这次,我还是犹豫了。”
    “为什么?”沙哑的声音像是哭过一般,江玉案自己也吃了一惊。
    赵相夷望着他,眼里有一些欣慰。似乎是为江玉案的难过而感到高兴。
    “我始终始终自私的。”赵相夷嘴角向着上方倔强地扬起,依稀间他似乎还是那个风流花间的英俊少年。
    “我只是害怕,她会爱上他。”
    明明没有刮风,江玉案却觉得眼角有些凉。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是他提出来的建议,现在却伤感起来。
    这不是做作吗。
    “你,要去看看他们吗?”半晌,江玉案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用了,看了那么久,早就看厌烦了。”赵相夷嘴里如是说着,但江玉案知道,他其实是在怕自己舍不得。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又说了许多,可能是酒太烈了,江玉案的话比平时多了太多。
    说到最后连赵相夷这个最爱喋喋不休的人都觉得无话可说,他才对江玉案劝道,“今天就这样了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找香香。”
    “好。”江玉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压抑些什么。
    只觉得心里闷闷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空酒坛搁在面前的石桌上,赵相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着房间走去。
    他穿着他最爱的深紫色的衣衫,头发用质地上乘的玉簪挽了起来,翩翩如蝶。他高大的身躯挺得直直的,脚下丝毫没有仓皇的意味。
    江玉案再抑制不住心里的那股来历不明的紧张,甚至是不舍,冲着赵相夷的背影大声地喊了他的名,“老赵。”
    赵相夷脚下一怔,嘴角笑意更浓。他没有回身,只是冲江玉案挥了挥手,英挺的背影在盛开的桃花深处失去了踪迹。
    姜无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玉案身后,接住了他陡然倒下的身子,皱起了眉。
    被酒劲上来醉倒的江玉案看清楚接住他的人之后,努力地想露出平日里那欺骗性十足的笑容,却最终没能成功。
    他的嘴角紧紧地抿在一起,没有丝毫表情,却处处透露着悲伤。
    “你看,连最好的朋友都被我推向火坑,跟我这人还真做不得兄弟。”明明说着自嘲的话,江玉案的表情却还是淡定而平静。
    姜无恋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江玉案抗到近旁的石凳上陪他坐下。
    “你醉了。”
    许久,姜无恋夺过了江玉案不知从哪里又拿出的酒壶,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这夜晚软得像一片湖。
    虫鸣浪一般跌翻在窗前,淋湿了几多人辗转的梦境。
    林妙香追着凤持清而去,全然不知道南城之内发生的种种。
    一直到月上枝头,凤持清才停了下来。他站在街角,周围是高挂的大红灯笼,朦胧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林妙香在他身后顿住了脚步。
    “你究竟要做什么?”林妙香皱紧了眉,总觉得此事处处透着一股怪异的感觉。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凤持清便跑了出来,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并不像是逃跑,反而像在引诱自己离开一样。

  ☆、第二百三十二章 归来

凤持清抱着琴,一张脸在夜色中看起来更是苍白得诡异,他没有看林妙香,只是低着头,细细地抚摸着手中醉梦,像是那张琴便是他全部的世界一样。
    林妙香忍不住别开了眼,凤持清咧开嘴,吃吃地笑了出来,只是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笑意,“主人说,这个世上,只要有一个赵相夷便足够了。”
    “什么意思?”林妙香心里闪过了莫名的不安,街旁有醉酒的路人摇摇晃晃地走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落寞。
    凤持清仍是在笑,“在你看来,你只是追我至此,但是江玉案他们眼里,你却是已惨遭毒手。你说,为了救你,那个人会做什么选择呢?”
    林妙香猛地睁大了眼,凤持清的话忽然间就点醒了她。她脚尖一点,转身就要往南城赶去,凤持清复又开口,“已经太迟了。”
    话音刚落,一柄泛着冷意的长剑已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的颈前。林妙香的身形鬼魅地出现在他身前,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从头到尾,今晚的一切都是你们布下的局?”
    “局是真的,我说的话,也是真的。”凤持清垂下头,安静地看着长剑上面倒映地自己的脸,他抬起头,漫声而道,“主人说了,现在的他另有要事,不便与你交战。你一曲攻破南城让他极为意外,也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将我送来,让你撤兵。”
    “仅凭一个你便让我撤兵,他是不是太高估你了,你信不信,我现在便能杀了你。”林妙香长剑缓缓递近了几分,一丝刺目的血迹沿着凤持清雪白的颈处蔓延开来。
    脖间传来隐隐的痛,凤持清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妙香满身杀气的样子,沉下了声。“香香,你不会杀我。”
    林妙香剑尖一抖,她看着凤持清,放弃似地收了剑。摇摇晃晃地跑开。
    凤持清立在原地,伸手拂去颈间的血痕,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像无动于衷的眼里闪过几分挣扎,那是林妙香曾经最为熟悉的眼神,半是温柔,半是疲惫。
    片刻,却又变为了无波古井。
    “香香,你不会杀我。”他喃喃地道,说着。兀自收回了手,“主人说的不错,这句话,倒真是管用。”
    林妙香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开,街上鲜少有人行走。隐隐能听见青楼里面传来的艳曲淫词。靡靡之音,充满了肮脏的*。
    她冲到一个酒铺,要了酒,拼命喝,拼命喝。
    似乎除了酒,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凤持清的话魔音一般地回荡在她的脑海。
    “主人说,你杀我的时候。我便让你看看这琴,你自会停手。”
    “主人让我告诉你,在你杀我之前,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把我当做了谁,想想我为何能找到这蝴蝶谷之路,想想在赵相夷昏迷后为何失踪半日便成了夜重。想想,现在的赵相夷为何只记得少许过往。他说,你想明白之后,自然是不会杀我。”
    “主人说,我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个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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