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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尽头看去。
一袭白衣的傅凌云从不远处朝林妙香他们走来。
很快,他来到了二人面前。
“夫人有如此闲情逸致。怎么不知会属下一声。万一夫人出了什么闪失,属下可担待不起。”傅凌云瞥过南风,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林妙香。似有警告之意。
南风挡在林妙香的面前,垂首低道,“是属下失职。与夫人无关。”
“是否失职,还得由王爷回来定夺。现在还请夫人回房,免得受了风寒。”傅凌云面色阴沉地看着把林妙香挡在身后的南风,剑眉微敛。
林妙香正欲回答,一股铺天盖地的剧痛却侵袭而来。
似有千万根利针穿刺进肉内,并不停地进出。
又如尖刀切入肌肤,深刻见骨。
林妙香顿时软倒在雪地里,刺骨的寒意却丝毫不能冷冻体内连绵不绝地剧痛。
她觉得有千万只蚂蚁正在自己的体内撕哑,叫嚣着要出来。
她全身的肌肉因为这折磨而出现了瞬间地凝固,动弹不得。
林妙香疼得满头大汗,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着。她纤细的手指无力地在地面胡乱抓刨。
每一下呼吸都变成了最为困难的事情。
南风呆呆地看着在疼得在雪地里打滚的林妙香,一时间手足无措,直到傅凌云着急的吼声才把他唤醒过来。
顾不得其他,他赶紧蹲下按住林妙香不停翻滚的身体。
南风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已经意识模糊了的林妙香根本看不见,此时南风眼中隐忍的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林妙香已经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所在。当疼痛慢慢消失时,早已精疲力尽地她立马陷入了昏迷。
傅凌云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对南风说到,“把她抱回房里吧。”
南风闻言立即行动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林妙香翻了个身,正欲抱起她的手却顿了一下。继而动作更加轻柔地抱起了她。
林妙香羸弱的身体轻得快要没有重量,她如同被折断的羽翼一般,毫无知觉地落在南风怀中。
她嘴唇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一张脸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一碰,就会破碎。
即使刚刚经历了如此疼痛,她却始终没有哭天喊地的屈服。
南风低下头,眸里映着林妙香死死咬在一起的双唇,有刺目的血丝挂在上面。
似乎她总是这样,骨子里的倔强让人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南风小心地搂住林妙香,眼前突然浮出了沈千山那张温雅的脸,以及那双深沉如墨的眼,不由眸色一黯,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了下去。
“做好你该做的事。”傅凌云走在前面。却好像把南风的不对劲看在眼里。他意有所指地提醒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意味。
“我明白了。”南风的眼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抱着林妙香的手松了松,动作自然很多。
他能做的,只有也只能是他份内的事。
两人把林妙香带回房间躺在床上后,傅凌云便静下心来给她号脉。
良久,他放开了林妙香的手。
表情怪异地对一旁等待的南风直言,“她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南风脸色不变,神情漠然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转过头去,捕捉到林妙香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里一突。
傅凌云则浅笑着看着林妙香一点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后突然回神一般。直接从床上飞奔而起。朝大门冲去。
傅凌云赶紧拦下了她,“夫人还请留步。”
然而林妙香不管傅凌云拦在她身前的手,固执地想要出门去。傅凌云只得抓住了她。
双肩被人制住的林妙香猛烈地挣扎起来,她毫无形象可言地对着傅凌云又抓又咬起来。傅凌云吃痛却死死地没有放手。
“王爷嘱咐过属下让属下不准你出屋的。夫人这样,要属下怎么给王爷交待。”傅凌云打算以讲道理的方法让林妙香停下她泼妇一般无所顾忌的动作。
“给千山交待?”林妙香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强扯起了嘴角,她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一连串的吼出三串一模一样的词语,林妙香抽光了全身的力气。她抓着傅凌云的衣服,恨恨地盯着他。
“根本就没有王爷出事的消息,你胡说什么?”傅凌云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林妙香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强硬的语气下有些不安。
林妙香惨笑一下,缓缓说到,“我刚才在屋外,是同心蛊发作。”
母蛊遭遇不测。子蛊携带者将日夜受万虫噬心之苦。
那日乐音的话回荡在林妙香脑海,成了夺命的利剑。
死了。
沈千山,没了。
林妙香张大了嘴,发出沙哑的嘶吼。
炽热的眼泪滚滚而下,却冲不走内心撕裂般的痛楚。
如果她没有弄丢兵符,沈千山就不会去找赵相夷。如果她能不听信傅凌云他们的话傻傻地等在这客栈,她就可以去阻止他。
全是她的错!
林妙香懊悔不已,心中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
她要去找赵相夷!
林妙香双目早被泪水冲刷得又红又肿。
沈千山的死一定跟赵相夷有关系。
林妙香偏头在傅凌云按住自己的手上用力一咬。傅凌云吃痛松开了手。林妙香趁机撞开他冲出门去。
这时的她神智已有些不清,凭着本能里的记忆,她跌跌撞撞地朝皇宫而去。
街上的人蓦然被冲出来的她撞到一边,看见神情麻木的她,不由出声诅骂。
“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跑那么急找死啊!”
“你他娘的赶着去投胎啊!”
“小贱人,你撞到大爷我了!”
……
各种难听的话砸落在林妙香的身上,林妙香不管不顾,她充耳不闻地跑向皇宫。
赵相夷,一定是你杀了千山!
一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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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决裂
蓦地,林妙香撞在一堵肉墙之上。没有任何犹豫,她头也没抬地直接用身体一撞想撞开前面的人。
来人一皱眉,在林妙香擦身而过的时候拦住了她,“你怎么了?”
林妙香被迫停了下来,她不耐烦地怒吼到,“放开我!”
江玉案心中疑惑,再次询问到,“出什么事儿了?”
他本来是上街买点东西,没想到看见林妙香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仿佛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妙香抬起头来,认出江玉案后恶狠狠地吼到,“不用你管!”
江玉案在看见林妙香那张脸后怔了怔。因为同心蛊折磨而失去血色的脸上满是泪水,它们把头发润湿地粘贴在脸颊各处,微微眯起的眼布满血丝,里面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恨意与心痛夹杂,毫不掩饰地溢出双眸。
她的样子狼狈不堪,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就是北王朝的王妃。
“放开我。”林妙香的语气软了下来,她不想在这里耽搁哪怕一秒的时间。
江玉案拉住她的力道让她明白在他面前不能来硬的。
听着林妙香妥协而放下身段的乞求,江玉案缓缓松开了她,看着她蹒跚不稳地继续朝大街尽头奔去,眯起了眼。
夜重前几日下了命令,让他们不再管有关林妙香的任何事。
命令突兀得没有预兆,也没有解释。江玉案虽然不解但依旧照做。
所以他放开林妙香,让她跑开。
九九还在沧澜阁等着他,江玉案并不想惹太多麻烦。
对于林妙香的怪异,他也只是好奇而已,并不打算过问。
江玉案看着林妙香消失的方向,转过了身。火红的衣袍遮盖了他眼内的寒流。
伤心欲绝的林妙香一路跌撞到了皇宫门口。
原本守卫森严的皇宫却突然空了出来,就连大门都没有士兵把守。
林妙香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宫内的诡异,只沉浸在失去沈千山的悲痛中。
心里疯狂的念头在怒斥着,找到赵相夷。杀了他!杀了他为沈千山报仇!
可是诺大的皇宫里不要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就连探出头的鸟儿也被林妙香的横冲直撞吓了一跳,扑打着翅膀惊恐地躲回鸟巢。
林妙香推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都没有看见有人之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皇宫里的人似乎被人特意遣散了似的,没有踪影。
她把赵相夷的寝宫翻了个高,从他床边找到一把剑,立马抽出来握在手中。
冰冷的触感让她心里恨意更浓。她发泄般胡乱挥剑割破了寝宫里的被褥。
房内的东西被她摔得四处都是。
“赵相夷,你给我出来。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林妙香面带狰狞,挥剑四砍她所看见的一切事物。不知道赵相夷躲到哪里去了的她心里的愤恨毫不保留地散发出来。
“出来!赵相夷。”
“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么?我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我不会放过你的。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你出来!出来!”
林妙香的嘶喊回荡在空阔凌乱的寝宫内。是挥之不去的绝望。
她呆坐在床边。手中的剑滑到身侧,眼泪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一寸寸,一厘厘,几乎快要把她淹没。淹没在在无法呼吸的黑暗之中。苦苦挣扎。
她始终是自私的,是晦涩的。
她因为沈千山几句话就打消了亲自来找赵相夷拿回兵符的决定,她沉浸在他给她的保护中,怡然自得。
是她刻意回避了沈千山会遇到危险的可能,她以为只要不去想,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错得离谱。
林妙香颓然地仰倒在赵相夷的大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灰蒙蒙的屋顶。
她突然盼望这个时候,天会就这样塌下来。也许,死去的话就不那么痛苦不那么绝望了吧。
千山。千山……
林妙香低低地呢喃着她失去的爱人的名,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她不知道,她要唤过沈千山多少遍的名,他才会再次出现在她身边。挂着懒洋洋的表情,冷冷地看着她,却还是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
一如前世里的每一天一样,神色缱绻地揉乱自己的发。揉乱自己平静的心。
门外,赵相夷缓缓走了进来。
仿佛没有看见屋内混乱的一片,他走到林妙香身前,俯视着目光呆滞的她,咧开薄唇,“你来了,香香。”
他语调里独有的暧昧丝毫不变,嘴角玩味之意甚浓。
林妙香一听见赵相夷的声音便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右手一把抓过床上的宝剑,直接抵在了赵相夷胸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没有片刻停顿,她早在脑海里把这一幕练习多次。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赵相夷神色不变,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胸前的利剑,垂下的头恰巧掩盖了他的神情。
“你把他怎么了?”林妙香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她站起身面对着赵相夷,努力停直自己的腰板,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脆弱。
“我不知道。”赵相夷依旧低着头,沉沉地回答到。凛冽的剑刃反射出他黯淡的眼。
“千山来找你拿兵符后就出事了,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推脱责任么?除了你,谁还有杀他的理由!”林妙香怒火中烧,南北王朝明争暗斗已经好些年,如果杀了北王朝位高权重得沈千山,对南王朝自是极为有利的。
赵相夷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压迫地把林妙香满是指责的脸衲入眼底。
他勉强扯动自己的唇角,强笑着问林妙香,“你不相信我?”
嘶哑低沉的声调似乎在竭力隐藏着什么莫大的痛苦。
然而林妙香的回答是将剑不留情地向前送了少许。
赵相夷感到湛着寒意的剑尖割破了衣物,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肌肤上。
毫不犹豫地,林妙香把剑再往前送了一寸。赵相夷的胸口便传来尖锐而细小的疼痛。
殷红温热的血沿着剑刃流散开来。林妙香寒着脸,一字一顿地威胁到,“要是你再不肯说出千山在哪里的话,下一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我无话可说。”赵相夷探寻的目光在林妙香眸中找寻半天后没有发现她有其他的情绪。除了仇恨。
他略显失望,话语里却讥诮味十足,“只是难道你认为你打得赢我吗?”
“武功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命在我手上。”林妙香不咸不淡得回应到。有些血液流至了她的手间,不知是何原因,竟烫得灼人。
赵相夷伸手想把林妙香拥入怀中,意料之中,林妙香用左手不耐烦地拍掉了他的手。
冷漠。绝决。
赵相夷苦笑一下,他从第一眼进门时就发现林妙香的头上并没有戴着他的长安木簪,他那时就已明白。他和林妙香再也回不去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