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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站在夜重身后,看着林妙香埋着她乱蓬蓬的头旁若无人地喝着鲜血,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已不再怨恨林妙香。
九九无法想象。林妙香是受了多大的打击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皇上。”见林妙香已经晕了过去,九九不免有些焦急。
夜重转过身来,一幅森然的面具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带她走。”他冷漠地看了一眼九九眼里的祈求,毫无波澜地说到。说完,他绕过九九离开了洞穴。
冷漠的背影。将所有探测他内心的人都拒之门外。
九九见他走了,大松了一口气,赶紧去把林妙香抱起来。
检查一番后发现她只是由于饥饿和惊吓而晕了过去时,放下心来。
“赵相夷已经没有了。若是你也出事了的话,他一定会怪我的吧。”自言自语般,九九把林妙香抗到了自己背上。
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九九愣了愣。她侧过头去便看见了林妙香清瘦而狼狈的脸。
“你到底受了多少苦。”九九摇摇头,背着林妙香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洞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走了回来。
她径直走到已经昏迷的张大强身边。一脚踩到了他的脸上,“虽然我一直觉得公子很残暴,但我却很同意他刚才的做法。不仅如此,我还要像他学习。”
说着。九九右手一伸,刚才被夜重扔出的那把剑从地面就自动飞到了她的手里。
握剑。上举。斩下。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九九脸色平静地斩断了张大强的另一条腿。
她把剑一扔,一脚把张大强踢到洞穴的内壁上。力道之大,竟让张大强的身子陷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九九无动于衷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张大强,“我背上的这个人。是赵相夷看中的人。无论她沦落到什么地步,也不许任何人侮辱她。你,不够资格。”
在洞门口本来清醒过来的王小二看到张大强被踢到了泥土中,翻了个白眼,很干脆地再次晕了过去。
九九带着林妙香一直赶路,终于追上了夜重一行人。
期间林妙香醒过一次,九九给了她一些干粮后,为了防止她逃跑,就打晕了她。
到达南城后,顾不得天色已晚,他直接就闯到了赛华陀的房间。
“开门,赛华佗,快开门。”完全不知道礼貌为何物的九九在赛华陀门前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夜宿在城主府内的众人被她的魔音吵醒,心中不满,但忌于九九的武功,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多是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就继续睡。
“开门!开门!”九九不耐烦地一脚踢了过去,“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早就忽略了赛华佗其实是前朝皇后的事实。
接二连三的打扰让另一座院落里正在议事的某人皱了皱眉。
“去把九九给我扔出去。”夜重端起手边的茶,不紧不慢地对江玉案吩咐到。
江玉案极不乐意地奉命出去了。为什么坏事总落在了他的头上。
走到赛华陀门前,江玉案看着背对着他正在踢门的九九抱怨到,“九九,你不要吵了好不好,公子说……”
“说什么说,”九九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毫不在乎地盯着江玉案,“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去喂狗!”
“我……你……她……”江玉案震惊地盯着九九怀里抱着的人,舌头打结说话也不利索了。
“你发什么神经,话也说不清楚,你舌头长来还有什么用,不如割了倒好。”九九斜眼看着江玉案手足无措的样子,瘪着嘴嘲笑到。
江玉案吞了口唾液,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劈头盖脸地冲九九吼到,“她怎么会再这里?你搞什么名堂!”
这一声怒吼可比刚刚九九的声音响亮多了,本来已经准备歇息的夜重顿了顿,打开房门朝赛华陀那边走去。
江玉案还没有得到九九的回答,赛华陀的门终于打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九九回过头去,他一把把林妙香塞给不明所以的赛华陀。大咧咧地走进了房间,“快给她看看。”
赛华陀低下头一看,也吓了一跳。
只见林妙香紧闭着眼,脸上脏乱不堪,泥土混着鲜血凝固在一起。失去光泽的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衣服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原样。
“怎么会这样?”赛华陀赶紧把林妙香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九九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还不忘对门口的江玉案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听到赛华陀的问话,她淡淡地瞟了床上的林妙香一眼,“我懒得给她做清洁,就带回来了。当然会脏兮兮的。”
“他是问你。林妙香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江玉案走进房门,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已经不成人样的林妙香。
“因为,”应话的不是九九。而是刚为林妙香诊完脉的赛华陀。他抬起头看着江玉案,缓慢地说到,“她疯了。”
她疯了。
江玉案的脸在一刹那的错愕后归为了平静。
他想起那日赵相夷在自己耳边无比认真的语气,他说。不要恨她。
江玉案挪到了林妙香身边,把那张憔悴的脸收入眼底,“她,为什么会疯掉?”
赛华陀叹了一口气,他对现在的林妙香生出了同情之心,“她身中的同心蛊之毒本就已经深入心脉,加上老赵的离去。导致蛊毒攻心……”
“所以就疯了?”江玉案站起身来,他指了指九九,“欢儿,你把你从老赵身上得来的蛊母拿出来解了林妙香的毒不就好了。”
九九也不答话,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来,“这可是好玩意,可惜要是我当时去得早一些,老赵也……”
九九说不下去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太迟。
江玉案接了过来,发现锦盒其实是分成了两格,各放有一条小虫,他心下惊奇,“怎么多了一条?”
“左边的是蛊王,右边的是和林妙香体内子蛊配对的母蛊。”九九坏笑一声,走过去故意拣起右边的母蛊对江玉案说到,“要不,你牺牲一下,种下这母蛊。”
江玉案眼前浮过林妙香的样子,打了个寒颤,赶紧躲开,“还是不用了,我可不想和谁生死相系。”
“嘿嘿。”九九把母蛊放回了锦盒,他把其中的蛊王取出递给一旁的赛华陀,“快救救她吧。”
赛华陀小心地拿过蛊王,用奇特的手法在林妙香身上点了几下。
接着,他把蛊王放在林妙香的肌肤上,没多久,只见一只黑色的小虫就从林妙香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正是折磨她许久的子蛊。
赛华陀把子蛊与蛊王收了起来。他冲九九晃了晃,笑眯眯地说到,“这些宝贝,我可就收下了。”
无论是这蛊母,还是那一对独一无二的同心蛊,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九九点了点头,她拿那些蛊虫来也没什么用处。
赛华陀连忙把锦盒贴身放到了怀中。
“你们都下去吧,我会照顾她的。”得到了宝贝的赛华陀说话间也有了一丝笑意。
江玉案和九九也乏了,就一一向赛华陀告辞。
正要离开的江玉案不经意地看了林妙香一眼,转念间他停了下来,“赛先生,我想劳烦你一件事。”
“看在那三只小虫子的份上,有什么事你说吧。”赛华陀讶异地挑挑眉。其实,以江玉案的本事看来,似乎没有事情是自己能插上手的。
江玉案没有看他,他的焦点落在了林妙香头上的迷迭木簪上。
“把林妙香这些日子的记忆抹去吧。”江玉案认真地说道。
“现在?”赛华陀不明白九九为什么这么做。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记忆
“是。”江玉案的眼里是赛华陀从未见过的决然,所以他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走到林妙香旁边,取出自己的银针,找到了林妙香脑后的某个穴位。
只要刺下去,林妙香便会忘记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寒气的声音让赛华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住手。”
看清来人,屋内三人起身对他行了礼。
九九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被夜重一道冰冷的眼神给生生冻结住。
夜重扫视屋内,视线落在还没有清醒的林妙香的身上,“我要让她,带着这段痛苦的经历活下去。她必须记得自己是如何屈辱地活过。”
没有波动的声音里藏着深深的残酷,他要让林妙香清楚地记得,她疯掉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铜面具挡去了夜重的面容,他那双上挑的细长凤眼,让他在夜色里看起来格外鬼魅。
夜重抬着下巴,对江玉案吩咐到,“把她洗干净了给我送过来。”
也不理会江玉案等人的目光,夜重干脆利落地撇下了屋内的人。
江玉案看了看九九和赛华陀,一时间屋内没有人说话。
“公子为什么会找上她?”指了指床上的林妙香,九九扭头对身边的人问到。刚才公子的语气分明就是刻意针对着林妙香。
“不知道。”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回答到。
江玉案望了望与他对视的赛华陀,低声对九九抱怨到,“你也不是不清楚公子的性格。他做事情什么时候有理由了。只是这一次,他对林妙香似乎敌意颇深,不……”
“算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你们出去,我把她洗干净再说,免得迟了惹公子不快。”九九突然出声打断了江玉案的话。她秀气的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
“那我们就先出去吧。”赛华陀张了张嘴,却是没有把自己发现的秘密说出来,他对着江玉案点点头,把房间留给了九九。
江玉案也跟着走了出去。
九九见两人出去之后,这才坐到了林妙香的身边。她伸手滑过林妙香的脸,那上面污秽不堪,九九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林妙香,你……”九九的话戛然而止,她俯瞰着林妙香微微颤动的睫毛,收回了手。
她醒了?
九九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妙香。见她睁开眼,慢腾腾地坐了起来。眼前的人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眼里像是有着浓浓的白雾。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尝试性地再次出声,“林妙香?”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九九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一个可怕的念头蓦然间窜进她的脑海。她不可置信地摇着林妙香的肩,“林妙香!”
这次不再是轻轻的试探,而是大声的吼叫。
声音大得城主府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却没能惊醒迷茫的林妙香。
还没有走远的江玉案三人听到九九的叫声赶紧折了回去。
刚到门口,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冲到了他们前面。
“闭嘴!”被三番两次打扰的夜重心里生出了一团大火,他冷冷的目光盯着九九,呵斥道。一面却是在等着她的解释,仿佛她的解释一令他不满意。就会杀了她一样。
深知夜重的喜怒无常,九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她,似乎……似乎还是……”像是终于了找到了合适的词汇,九九艰难地开口,“神智不清。”
一句话,击起千层浪。
除了夜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赛华陀身上,似在无声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赛华陀沉吟片刻,他上前为林妙香号了脉。
发现她体内的蛊毒已经清除,按理说应该清醒过来了。
难道……
一想到这种可能,赛华陀的脸色沉了下来。
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江玉案拍了拍赛华陀的肩,“赛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赛华陀说话间吞吞吐吐,终只能挤出一句“她把自己封闭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从赛华陀简单的一句话中已经明白了。江玉案迟疑地问到,“她恢复过来的机会有多大?”
“除非她愿意,否则这一生都只能这样了。”赛华陀也感到了无能为力。
也许是因为沈千山给她的伤害太大,赵相夷的死又导致了那些悲伤被释放出来,所以她选择了封闭自己的内心。
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开,不愿意清醒过来面对支离破碎的现实。
“为了这个疯子,你们就闹了一整夜。”夜重从面具后透出的声音有种奇特的低沉。
害怕他因为今晚多次被打扰迁怒林妙香,九九慌乱地说到,“是属下失职,公子请不要杀她。”
“杀她?”夜重转过头看向九九,“她可是朕的救命恩人呐。”
赛华佗被夜重的话惊出了一声冷汗,他抬起眼睛,却正好对上了夜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心头一颤,赶紧移开了视线。
看见夜重朝自己望了过来,林妙香本能地往床内缩了缩。
夜重把她的畏惧看在眼里,大手一捞,把林妙香抗在了背上。
“公……”赛华佗阻拦的话被夜重的背影堵在了喉咙。
走到门口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