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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不一样,”半琴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你只需要用信仰之力炼化实体,而我不同,我用它的地方可多了,”她顿一顿,“其他的你不要知道,你只需记得,信仰之力尤为珍贵,它几乎可以办到很多神都办不到的事,你若只是一心想回去,便不要在其他地方滥用信仰之力了。”
我默默地点头。她说的我都明白,半琴和雅南在各个时空历练不光是为了能获得实体,我和他们不同,只要一心将它用在炼化实体之上,那我‘很快’就能回去了。我现在所说的很快,也就只是比半琴雅南快而已,半琴说我幸运,我并不反驳。
我曾听她说过,有些人耗尽千年岁月,都可能未能获得信仰之力。而我此番,就能有一个时辰,便算是不错的了。
我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不久就等到了雅南,雅南还如第一眼那般风姿绰约,他一见到我,夸张的朝我扑过来,半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扔到一边,冷冷道:“有话好好说!”
雅南撇撇嘴,冷哼一声不理她。他笑眯眯地夸我,“哎呀,孤容大人的女儿就是不简单,我刚刚看了他们之后的生活,过得不错!”
想到他们最后相拥而泣的场景,我也有些动容,我说,“我以后,还能去看他们么?”
雅南点点头,“能是能,”他咳了一声,皱眉思索了片刻,“你若舍不得他们,你第二个任务还能与他们叙叙旧。”
半琴靠在墙上的身体直了起来,望向雅南的眼神颇为不满,我皱着眉问道:“你是说我还要在她那个空间做任务?”
雅南嗯了一声,“本来半琴想让你直接去另一个时空,那是古代,对你相对要熟悉一些,”他望着半琴不悦的眼神,无奈的笑笑,“我昨天刚刚收了个死魂,他留在这里,但希望能有个人去帮帮他姐姐,”半琴的表情这才舒缓些,雅南的语气也稍微轻缓一些,“本来我想还是派别的灵魂过去,但想到你去那个空间,多少要熟悉些。当然了,”他笑着朝我眨眨眼睛,“你比我们手下的那些,更需要这次机会。”
我不解,“难道就没其他人和我一样吗?”
雅南无言的笑了声,半琴则摇摇头,“也是有的,但那是以前,如今咱们这儿可就只有你一个只需炼化实体。”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想到那个死魂,不免有些好奇,“那个死魂能来这里,莫非是也是因为死后怨气冲天?”
半琴摊摊手,表示她是生灵部的长官不知道情况,雅南看我一眼,妖媚的五官却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来,他点点头,“他执念太深,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他姐姐幸福,事成之后,他会付给你酬劳,至于是什么,你去见了他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我只要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不但能获得信仰之力,还能获得一个死魂的报酬!简直不能更棒!
咳,当然,这都是我阿母的功劳!官二代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幸福!
由于一时兴奋,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半琴和雅南,哪知半琴摇摇头,告诉我其实我的母亲还在其次,其实最主要,还是因为现任决议长问暄的缘故,我听后不免心生奇怪,喃喃:“舅舅……”
雅南点点我的额头,调笑道:“对,就是你舅舅,别看你舅舅冷冰冰的,其实他就是怨你母亲当年选了你父亲弃他而去,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他想也想明白了,”他停顿半晌,朝我眨眨眼睛,语气不无促狭之意,“骨肉至亲,他呀,可是咱们这儿心肠最软,最热的了!”
这话半琴没有反驳,可见问暄舅舅真就是如此。我想了想他那次冷冰冰的样子,再一想他对我的照拂,不免心中一动,有些感动了。
等我能回去了,一定好好感谢他!
不过事还是要做。我问雅南:“那我能见见那个死魂吗?”
雅南欣然应允。那个新来的死魂。叫陈奕睿,他有一个姐姐叫陈挽约,本来是一个富家子弟,就如同我所熟知的富家子弟一样,因他的母亲死得早,奶奶极其溺爱他才养成他骄纵,自大,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的个性,年少轻狂,他很是荒唐过一番岁月。幸运的是,他有个好姐姐。为了把他拉回正途,他姐姐很是花了一番心血。他渐渐心思归正,却又再次受人所惑沾上毒品,恰在此时,他又跟一桩杀人案扯上了关系,那时,他父亲奶奶已死,他家的企业也被姐姐的前男友周正庭所得,家中已再没人能护住他,他被送进了监狱。自古以来,监狱就不是个好去处。现代一样。他不过进去三月,就死在牢里。死后执念太深,魂魄尚存人世,他看见自己的姐姐憔悴不堪,心痛欲绝的样子,也看到她昔日好友对她落井下石的嘴脸。他悔恨不已,到了这里,恨意难消,雅南劝了他几日,他才打消自己去报仇的想法,提出要人帮他。其实我倒很赞成雅南,并非是为了我自己,陈奕睿心恨难消,若是亲自前去,必要失去理智,到时引得时空动荡,那就不好了。
雅南和我说了一路,半琴除了插几句话,就是与他斗嘴,雅南和她吵吵闹闹,我塞着耳朵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到了陈奕睿所在的地方。
因是新来的死魂,雅南为了能让他熟悉环境,就让自己手下的死魂尔珍和半琴手下的生灵白山和他说了一通这里的注意事项,当然了,也是为了开解他。我刚进去的时候,白山和尔珍也刚刚说完,而陈奕睿在沉默地坐在一旁,也不理他们。或许是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怔住,好精致的面容!尽管身为死魂身体颜色很淡,但依然无损他五官之精致好看。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欣辞给她女儿买的洋娃娃,有长长的睫毛,有红红小小的嘴巴,有挺立的鼻子,还有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凑到一块儿,叫人无端的就心生喜爱。可惜他是个男子,这么精致的五官长在他脸上,不免有些女气了。我想我有一个总是形容哥哥的词能形容他,希望哥哥不要生气才好——雌雄莫辩。
白山是个男鬼,而且是个古代的鬼,他见到我们来了,宽大的袖摆一扬,然后朝着半琴和雅南恭敬地一拱手,温声道:“大人。”半琴轻轻嗯了一声,再没话了。尔珍是个女鬼,和白山的温和不同,她性子冷傲孤高,见到雅南来,也就是起身站着以示尊敬,也没什么其他动作。雅南也不恼,能到这里来的,就必然都是个性古怪之人,起码我见过的,就没几个是正常的。别看白山温温润润的,听说他做起事来,让半琴这么女王的人都受不了,直呼他是‘大变态’!
想着我也朝他们弯了弯腰,拱一拱手,一本正经道:“你们好。”再抬起头时,就见两人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渗渗然往旁边一躲,半琴朝他们扬一扬下巴,吩咐,“都回去吧。”白山一愣,忙飘了出去,尔珍看了半琴一会儿,也飘了出去。
本来雅南和半琴说是要陪着我,但是由于今天不双休,接魂殿中有很多新来的鬼,他们忙不过来,他们就决定要去看看。走之前再三嘱咐我不可触动他的心绪,我也再三应允,他们这才离开了。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此刻穿着白色T恤衫蓝色牛仔裤,除了那一头板寸,他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个阳光大男孩了。我想了想,他这一身,大概就是他那个姐姐帮他换得了,否则我现在看到的,估计是他穿着一身囚服的样子了。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半晌,他低弱的声音响起,“你是来帮我的吗?”
这声音!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看不出来他还荒唐过嘛~~我老神在在的点头,然后发现我点头他听不见,于是嗯了一声,他抬头,脸色苍白,“谢谢你。”我朝他摆摆手,“别急别急,等我回来了,你再谢我不迟。”他哦了一声,又沉默下去。我多话得很,他不说话,我就难受了,于是我小声咳了咳,说,“你希望我做什么?”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我,我等了很久,他才开口,“让我姐姐幸福,就这么简单。”我心中松了口气,想到他活着的时候的遭遇,就有些疑惑的问他,“你就不想报仇吗?”照道理说一般人被人整成这样了,都会第一个想要报复的吧?他还是盯着我不说话,良久,扯出一个惨笑来,“总是报来报去的,又有什么意思?”他的目光放得老远,像是沉浸在往事中,“若是一心想着如何报仇,那就是不放过自己了,人在世上走一遭,干什么非要不放过自己?”哗擦!真看不来,这家伙年纪小小,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嘛!咳,不对,我好像比他还小来着~~我看他神色颇为悔恨怀念,一个人脸上竟同时有‘悔恨’、‘怀念’两种神色,真叫人佩服!于是我问,“这些,都是你自己想通的?”他摇摇头,叹息道:“我姐姐。”
擦!又是他姐姐!难道他姐姐是学哲学的!尼玛这么玄乎的东西,倒是学的很不错嘛!
我伸了个懒腰,捧着脸看他,“嗯,那介意跟我说说你和你姐姐的事吗?”他迟疑了一下,我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语气尽量贴心,“要是你不想说……”他摇摇头打断了我,硬是把我后面那一句‘我就去问雅南’别回了肚子里~~
不过还好,他愿意说,愿意说就是好的,我多了解了解情况,也是有帮助的。
其实跟欣辞的遭遇比起来……呃,他们姐弟俩的人生,也真算是跌宕起伏了。我觉得她姐姐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听她弟弟的描述,他姐姐陈挽约是一个……不太喜欢和人交际的女生,喜欢独来独往,性子绵软沉默,呃,其实用个不好的词,就是他的姐姐性子阴沉,不过这话我不敢明说的。
陈挽约和陈奕睿是相差两岁的姐弟,他们的妈妈死得早,父亲在他妈妈死后不久就另娶了个女人,呃,还带进来一个女孩子,只比陈挽约大三个月,你们也猜到了,他们的继母,陆卿卿曾经是陈昕的初恋,楚楚动人如白莲花,听说白莲花在现代不是一个好词儿,我很不能理解,白莲花多圣洁的花啊竟然变成个贬义词,真不开心!好了,我再说回来,他们同父异母的姐姐陈雅言,跟她母亲一个路数,为了不重复,我决定换个词来形容她,皎洁如白月光,当然,只是表象。
陈雅言温柔大方,纯真善良,一进陈家,就俘获了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的心,相比之下,陈挽约沉默寡言,性子阴沉,更不讨人喜欢了。弟弟年纪小,他亲姐姐对他管教甚多,时间一长,在继母和继姐若有若无的挑拨之下,他就渐渐跟陈挽约疏远了。陈挽约聪慧,她知道继母打什么主意,但父亲的心已经偏向了他们,奶奶人精可到底年迈,也不能帮她什么,所以平日里,陈挽约除了不和他们说话,吃饭穿衣都自己动手,大户人家里就是这样,就和我们古代是一样的,继母既是面善心狠的人,那陈挽约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陈挽约十岁的时候,他们的奶奶去世,至此之后,在没人能护得住他们了。
陈雅言和她一般大,所以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读一个班,陈奕睿和他们一个学校,只是比他们低两个年级。陈雅言对陈奕睿一向放纵,哪怕陈挽约时时管治,陈奕睿年少不懂事,也是不会理解的。不会分辨是非的小孩子就是这样,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人自来亲近些,哪怕不是你的至亲。继母知道陈挽约是女孩儿,将来是要嫁出去的,陈奕睿是男孩,自己并不能再生养了,只要将陈奕睿养废,再把他姐姐嫁出去,那陈家所有财产,就都是她们母女的。
她一副慈母爱儿的样子哄得了陈奕睿,但骗不了陈挽约。
陈奕睿被人养的骄纵,从初中起就开始和他的狐朋狗友荒唐着。喝酒,赛车,甚至吸食毒品。那时候他刚刚初三,他自认为就算他不好好读书,父亲也会帮他找一个好高中,可陈昕被陆卿卿陈雅言的言语挑拨,心里早就对他失望,不想再管他了。如果他不是自己唯一的儿子的话。
那时候临近中考,陈奕睿还和一帮人到处滋事,打架,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逃课到酒吧一切不该做的事,他都做遍了。有时候瘾来了,没钱,陈雅言会假仁假义的借给他,然后再告诉陈挽约和陈昕,故意让父亲气急败坏,让他的姐姐无可奈何。
陈挽约劝过他多次,他根本不听。他当然知道姐姐是为他好,可他就是觉得烦!没人能够理解他,他觉得这世上就剩他孤零零一个人,要说好,也就陈雅言能理解他。
“你真幼稚!”我抽搐着嘴角做了如上评价,他面带羞愧的垂下头,艰难的继续说下去。
又是一个醉生梦死的一天,他在一个酒吧的厢房里醒来,他揉着额头摇摇晃晃的朝外走,刚到门口,一群穿着奇装异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