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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爱禁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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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安萝张开双臂,投身环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柔声地说:“我爱你。”

“你头壳真的是坏了。”他接住她柔软温热的身子,有热流源源不绝地从她身上传达到他心窝里,不知怎的,连眼眶都热了起来。“找个时间我陪你去检查检查,看看小时候有没有被娃娃车辗过,还是从床上摔下来撞到……”

“才没有!”她娇憨地轻捶他胸膛,他就爱逗人。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他揉着她的发丝,宠爱地哄着。

现在她说什么都好,他都顺从,因为……抱她在怀里的感觉——真他妈的感动!

她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蹭着他下巴冒出的短髭,觉得好幸福、好快乐,像踩在云端上那般不真实。

他接受了她。不管是迫于无奈,还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或者也有那么点真心,她庆幸自己来了,说出了心里话,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爱他的机会;原来,克服了心理障碍,直率地做真正想做的事,是那样的快意与满足。

“喂……”他轻声唤她。

“嗯?”她慵懒地应了声,更抱紧他,更往他怀里钻,不想放开手。

“你一直低着头……我怎么吻你?”

“咦?”她猛然仰起下巴。

真乖!他顺势覆上她的唇。

这是倪安萝得到过最甜蜜、最缠绵的一个吻。

她全心全意去感受他如羽绒般轻盈的浅尝,像怕惊吓到她,细细密密地落下,温柔至极;他厚实的大掌捧着她的脸,拇指在耳畔婆娑轻挠,鼻息拂过脸颊,如春风带来一阵暖意,酥麻了她的感官。

原来,吻也会醉人。起先只是淡薄的水果酒,甜甜的、香香的,随着两人身体的亲密接触,暖烘了情欲,发酵地益加浓烈。

他克制着每每见到她便要冲破理智的欲望,她却渴望拥有更多更多的他,主动踮起脚,弓向他;一退一进,愈是压抑愈是缱绻难舍。

他的呼吸已渐粗喘,她颤颤巍巍地依挂在他身上,贴合的胸腔里鼓噪着同样急遽心跳,他不觉咽了咽口水,她则迷蒙着一双湿润的眼眸,仰望着他。

“咳……”他清清喉咙,想提醒她该回家了。

她闭上眼,攀上他的脖颈,等待他的吻再度落下。

这无非是人性的最大考验。

萧元培从来都不是圣人,但一直以来,在倪安萝面前他努力克制情欲,其中的艰辛,他想,根本已经超越了凡人所能忍耐的境界;如今,软玉温香在怀,脑中不停地有股声音,嘶吼着“吃了她”,可他却不知哪条神经搭错了,迟迟没有下手。

或许是他下意识认为今晚的事纯属她一时意乱情迷,也许真正神经搭错条的是她,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荒谬决定。

会不会明天她就后悔了?

他真的没那么好,不值得她如此委屈自己,会想也不想就答应他那些胡口诌出的条件,足以显示她此刻的情感是盲目的、混乱的。

他不能趁人之危,尤其这个人是倪安萝。

她是他见过最纯净、最柔顺的一朵白花,如果不能给一片丰饶的土地滋养她,如果不能给一个干净无害的温室保护她,他怎能轻易将她从安稳的环境中移植到他颓废的生活里?

一思及此,他陡然松开圈抱着她的手臂,转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燃上。

倪安萝突然失去温暖,张开眼,不明所以。

她不明了他心思的转折,迳自寻着温度,从背后再次抱紧他。

萧元培内心一震,简直拿她没办法。

他之于她大概就像破壳而出的小鸭,见到的第一个生物便认定了是可以依赖的母亲,根本没能力分辨凶吉好恶。

“元培……”她怯怯地喊他,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有点害羞,掺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嗯?”他实在很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假道学、洒狗血,这么折磨自己是干么?明明想要她想得都快疯了,却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抽个屁烟?

“我得回家了。”她不舍地叹口气。“我跟我爸借的车,没跟他说去哪里,他现在一定还在客厅等我。”

“我送你回去。”她的决定是对的,早点回家,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就好了。”她不要他这么冷的天气还出门。

他转向她,敲她一记脑袋。“才第一天当我女朋友,就不听话了?”

“遵命。”她嫣然一笑,接着又把脸埋进他怀里。“可是……好舍不得走喔……”

“舍不得的话回家跟你老爸说一声,搬来跟我一起住,我就住隔壁而已。”他开玩笑道。这女人真的单纯得可以,完全不晓得自己说的那句话听进男人耳里有多“亢奋”。

但,也害惨他了。

“可以吗?”她天真地问道。

“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我一天三餐,让你下不了床的话。”

“那我现在回家跟我爸商量。”倪安萝只听见前面四个字,便开始在脑中思量如何过父亲那一关,至于后面那一段邪恶的讯息,她压根儿没接收到。

而萧元培更想不到的是,他完全低估了倪安萝“下定决心”的魄力。



第九章

萧元培送倪安萝回家后,一个人在街上漫步。夜凉如水,正好可以清醒一下他刚才太过激动的情绪。

当她说喜欢他,当她搞笑地鼓起勇气表示要倒追他,不可否认,他真的感动了,刹那间想许下保护她一生一世的弘愿,尤其是她竟然傻到答应他开出的那些没天良的卑劣条件。

她绝对清楚他有多混帐、多恶劣,然而,像他这样的男人,她却还愿意接受、还愿意爱,这教他如何能不动容?

如果他能再自私一点,他会不计后果留下她;如果他能少爱她一点,他就不必瞻前顾后,担心毁了如此美好的一个女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胆子这么小;她有勇气爱他,他却没有自信拥有她。难道他真的害怕那种稳定不变的关系?

不,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望坚定永恒的爱情,渴望拥有如寻常父母对待子女那种无怨无悔、不计较得失,无私的爱;然而,大部分的人总是爱自己胜过爱别人。

打从十二、三岁,他便经常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飘荡至今,有太多晦暗的过去,太多一般人难以想像的经历,时间一久,连他也要以为自己身上流着的就是无可救药的黑色血液——游走在灰败的社会边缘,他如鱼得水,愈是阴险狡诈的人,他愈是应付自如。

所以他招架不了单纯得如张白纸的倪安萝。

渴望的爱情突然从天而降,他不信自己如此幸运,以为一切都是幻觉,所以,不敢去接,就怕伸出手落空了,像个呆子?

“马的,卒仔……”他懊恼地踢走地面上的空烟盒。没事说那些话刁难她干么?万一她真的吓跑了,他上哪里再找一个倪安萝?

萧元培又闷了,招来计程车,到“夜店”想喝个烂醉,喝到凌晨,员工早下班了,剩义气相挺的韩嘉章留下来陪他,不过也已哈欠连连。

“拜托,下次你别再搞这种‘借酒浇愁’的飞机好不好?以你这种酒量,你的‘愁’还没浇熄,我都愁起来了。”

“我才想问你这是不是假酒啊,怎么栽了几罐也没感觉?”

“假酒?!”韩嘉章惊叫起来。“要不你现在到外面去抓一个早起运动的欧吉桑,灌他两杯,看他醉不醉!”

“没事干么拖老人家下水。”萧元培“哼”了声,从皮夹掏出钞票。“我困了,结帐吧!”

“阿弥陀佛……”韩嘉章收下现钞,双手合十,虔诚地朝他躬身。“你都不晓得我马子身上那件性感睡衣穿穿脱脱几回了,每次她打电话给我,我都跟她说快了、快了,再两杯就醉了,叫她脱光到床上等我,我看等到现在差不多也感冒了。”

“见色忘友就见色忘友,讲那么多。”萧元培笑着白他一眼。“快回去帮她暖暖身子吧!走了。”

步出店外,清晨的一阵凉风往大衣里灌,他连忙竖起衣领,打了个哆嗉,跑步回家。

喝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有了些微的醉意,又被刚才那一阵风给吹散了。

睡不着就只能工作了……

走出电梯,他掏出钥匙,赫然发现倪安萝就站在他工作室前!

“我来了……”她露出腼腆笑容。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心疼地抱紧她,发现她眼眶泛红。“傻瓜,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没有来很久,想说你可能跟朋友出去,反正我也没事,就不吵你了。”她还是微笑,不让他担心。

“你——”他想骂她干么老是为别人想然后委屈自己,但转念间,他不就是被她这股善良、笨拙的个性吸引吗?

“其实有点想唾了……”她憨憨地笑,眨眨酸涩的眼。

他带她往隔壁大门走,这时才注意到她身旁摆了一只行李箱。“真的搬来跟我一起住?”

“嗯……我爸答应了。”倪安萝敛下眼帘,不敢看他。

“别骗我,是不是吵架了?”他不舍又深怀罪恶感,像是诱拐良家妇女,可他真的好高兴,高兴她回来了,高兴她为了他不惜闹家庭革命——她是真的深爱着他,八匹马也无法将她从他身边拉走。

“是有一点点想法不同……”她避重就轻。“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让他了解的,而且,安琪很支持我。”

“安琪?”他哑然失笑。“我肯定她不是你的好妹妹,怎么可以推姊姊入火坑?”

“你这里才不是火坑……”她被逗笑,原本与父亲争执后梗在胸口的那股歉疚,稍稍释怀。

她相信这个决定是对的,也是她心里最渴望做的事;她忠于自己,或许一时半刻间不能得到家人的谅解,她也不后悔。

她永远会是父亲的好女儿也永远爱他,但她想保护萧元培受过伤的心,让他相信幸福相信爱,就如当初他陪她走过情感的低潮。

“进来吧,带你参观你以后的新家。”他一手拉起她的行李箱,一手揽她进家门,内心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此刻,他不想再为难折磨自己,就自私一点……霸占她吧!



萧元培诚然如他自己所言,是个花心大萝卜;倪安萝才搬过去和他同住一个月,已经见过他“八位前女友”,个个娇艳如花,个性直率大方,却也因此意外地,多了八个相约喝咖啡,一起逛街出游的好朋友。

重点是,萧元培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倪安萝,他说自己花心,却没给自己花心的机会。

他的夜生活丰富精彩,交游广阔,交际应酬的饭局也不少,但无论是上酒店、开PARTY、打麻将、去舞厅、谈生意,有他出现的地方,身边一定有位温婉柔顺的女人陪着,那个女人就是倪安萝。

他歌照唱、舞照跳、酒照喝、麻将照玩,甚至连与美女调情的轻佻行径也没收敛过,不过,他只带倪安萝进门,也只带她一个人离开,介绍她给朋友认识的说辞永远都是——“我这辈子唯一认栽的女人。”

有时,他也去听她说故事给小朋友听,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听她干净轻柔的嗓音说话,听得比任何一位小朋友都专心、都入迷。

他还陪她参与老人送餐的志工服务,自诩是最不阳光、最缺乏热诚的混水志工。

不过,他虽然漫不经心,帮不了太多忙,倒是逗得这些婆婆妈妈笑不拢嘴,俨然成了师奶杀手。

他喜欢她在身边的感觉;喜欢一回头便能看见她纯净的眼眸、淡淡的笑容;喜欢大手一揽,她便柔顺地偎进他怀里的满足感;喜欢带着她重新体验过去他早已不再感兴趣的生活。

他更喜欢的是闻她洗完澡后发间的馨香;喜欢她在他身下既害羞又享受的低吟;喜欢夜里睡不着觉,静静地看着她睡梦中唇边那抹幸福的上扬……她快乐,他就快乐。

他让她了解,许多男人难以抗拒的外界诱惑,对他来说只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娱乐,然而,他又鼓励她尽情玩乐,就算偶尔使使坏、撒撒野也没关系,不要将自己局限在固定的框架中,她会活得更自在、更有自信。

假日,他带她上山,照顾他那棵已经开始结果的水蜜桃树,他还透露一个秘密。

“知道我为什么买下这块地?”

“安琪说……噗……”她还没说就已经先笑出来了。“她说你有天突然想吃水蜜桃,然后到这里才发现产期已过,根本没有水蜜桃了,结果你发神经,买下一棵树,要自己种出水果来。”

“好笑喔?发神经喔?”他将笑得不可遏止的倪安萝抓进怀里,搔她瘁。“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发神经想吃水蜜桃?”

“不知道。”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沐浴乳或者是洗发精是不是用水蜜桃香味的?”

“不大确定耶……”她回想着。“家里这些生活用品很多都是我爸妈逛大卖场买的,我妈挑什么我就洗什么。”

“那我可被你妈给害惨了……”他掩脸呻吟。

“为什么、为什么?”她拉下他的手,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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