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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钰从杨顺的房内走出,对面前几人道:“无大碍了,这样娇嫩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些,身子看来要补一补了。”
“娇嫩?”杨泰不解,“一个大小伙子,被人说娇嫩,看来秦风兄弟真要好好练练这身子了。平日里,我们受四十棍都没事儿,他这才。”
“你懂什么?”花解语打断他的话,不满道:“秦风兄弟聪明,身子不好又怎样?”说着已经推开房门,又将房门紧紧地关上。
杨泰一脸意外,见她如此关心秦风,心头涌出一股醋意,敲门道:“原来你喜欢聪明的,我也不笨啊。”
“走开。”花解语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见秦雪无大碍,门口,佐格、白芦、闫狄对视一眼,浅笑着转身离开。正撞上已经换了衣服的杨顺,在他开口前,佐格慌忙道:“三公子不必担心,秦兄弟无大碍。”
杨顺点点头,焦急地朝前走去。佐格意味不明地摇摇头,眼中似有惋惜。白芦疑惑道:“三公子似是对秦兄弟格外上心啊。”
“别问了。”佐格叹了口气,“可惜了。”又是意味不明地摇摇头,浅声一句,“秦兄弟若是女子那该多好。”
“你说什么?”白芦并未听清楚。
“不该你管,走了。”佐格领着二人离开,偶尔叹一口气,来排解心中的惋惜之情。
大辽境内,耶律泉府邸,南古尔吓得慌忙跪地,低头不敢去看已经怒气冲冠的耶律泉。
“谁打的?”耶律泉将手中的杯子一瞬捏碎,一旁侍婢几乎将脸贴紧地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们不知从何时开始,日夜期盼着秦雪不要出任何差错,不要有任何危险,这样耶律泉才不会迁怒于她们。
“杨业用了家法,先是四十棍,后因杨勋求情,才减至二十棍。只是,杨家的刑法,比的上酷刑,秦雪的女子之身根本承受不住,昏睡两日才醒过来。”南古尔声色颤抖,回话时,看到屋内立在木枝上的‘鸠卢’似是也在听他讲诉。
“杨家,又是杨家。”耶律泉兀地起身,怒气冲上眉梢,又转入头顶,似是整座房子要被他点燃一般,气氛压抑的可怕。
“南古尔。”他突然冷声一句,“准备一下,去杨家。”
“王子?”南古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见他面上的威严之色,方要劝阻,又悄悄隐下。
针对杨业对秦雪的惩罚,宋真宗并不满意,却在听说秦雪昏迷了两日时,方点点头,示意传话之人退下。盯着墙上的一副秋日行猎图,眼中亮色一闪,吩咐身边李富道:“传令下去,秋猎之日提前,要杨家、潘家一同前往,秦风也去。”
入夜,天波府杨顺房内,秦雪趴在床上一阵乱叫,花解语给她轻擦着身子,叮嘱道:“小声些,一会儿杨顺听到喊声再冲进来,我看你怎么解释。”
秦雪只得捂着嘴,依然忍不住地叫喊。
“你说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那是太子,你都敢欺负。”花解语将白纱遮在她的后背,看着一道道黑紫,触目惊心。
“谁叫他欺负三哥,说三哥是病秧子。”秦雪嘟嘴道。
花解语意味不明地笑着凑近她,“听这语气,我倒有些不明白了,你当真喜欢他到了死都不怕?”
“说什么呢?”秦雪想要打她,奈何身上一动就撕扯地生疼,只得咬牙切齿道:“不许你乱说。”
“好了,逗你呢,你还当真了,莫不是心里有鬼。”花解语正在玩笑,突然想到一事,收了笑声道:“他为你挨了两棍,如今也在躺着呢。”
秦雪猛地坐起,花解语慌忙替她遮挡,“当男人当惯了吧,不羞不骚的。”
“他怎么样了?”秦雪抓着她的一只胳膊,神情焦急。
“再好又能如何?那副身子本来就已经毁了,如今只是再次裂开而已。”花解语兀地站起,盯着眼前的秦雪道:“你做什么?自己还没好彻底,就要去看人家。”
只见秦雪忍着钻心的疼痛开始往身上套衣服,花解语见她实在疼得厉害,伸手帮她一层层套好,还未来得及说话,秦雪已经冲出屋子。
“三公子在哪里住?”秦雪拦下一个丫鬟,顺着她指引的方向跑到杨勋的屋子前。方要推门而入,听到了屋里传出的浅哼声,似是强忍着疼痛的憋闷声。心中猛然一蹙,原来,他不愿回家,是不想让家里人知晓自己的痛苦,想让他们心安,自己也能心安些。
秦雪趴在门外听了许久,直到闷声稍减,才抬步走入,似是没听到任何声响一般,笑着走近杨勋,跪坐在他的床侧,一只手臂搭在床边,头放在手臂上,静看这个紧闭双目,面色惨白,对自己进门毫无反应的男子。
灯影斜斜打在秦雪的面上,映出一黑一白的斑块儿,倒显得活泼机灵。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面颊上,柔柔地抚过她的耳根,浅浅一语:“这样呆着,不要离开,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泉入宋境 情锁有终
【第二十三章】泉入宋境情锁有终
天气转凉,已快入深秋,朽叶纷纷而落,铺散满地枯黄。极远处,暗夜里依然闪烁着莹莹烛火,剪灯芯的侍婢轻轻推门,方要进入屋内替杨勋吹灭几盏烛灯,看到一男子趴在他的床边,两人紧握着手,睡得都很安稳。
静看杨勋面色,侍婢纳闷儿,传闻中的三公子本应一副病态,如今却是神采奕奕,嘴角溢出淡淡浅笑。再看地上的男子,面容清秀,却是紧锁眉梢,背后薄衫印出淡淡血迹,似是强忍着身上的肿痛,陪在他一旁。
侍婢微微蹙眉,轻步从房门退出,正撞上一双眼睛,暗夜中,格外明亮。
“三哥睡了吗?”杨顺也是一体薄衫,被凉风偶尔掀起衣袖,让侍婢不禁打了个寒颤。
“睡下了。”侍婢行了一礼。杨顺抬手示意她下去,自己慢慢走到杨勋的房门口,似是知道些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淡淡药气扑入鼻息,有些是止血的散药味儿,夹杂其中,偶尔入鼻。秦雪背上血渍明显,依然透渗着浅白的衣衫,可以看到内里裹胸用的布条辙痕。杨顺浅浅摇头,脱下身上唯一御寒的薄衫,只留了雪白内衬在身上,背后也有血迹,却没秦雪透出的多。
衣衫遮在背后,又慢慢挂到肩膀上,秦雪察觉到背后衣服滑过带来的一瞬钻心,猛地坐起,正撞入杨顺怀中。
“怎么了?”杨顺扶着她有些颤抖的肩膀,并不敢拍她的背部,只能抓着她的胳膊,眼中神色温柔。
感觉到了秦雪手中带出地牵扯,和猛然地挣脱,杨勋一瞬睁眼,看到了跪身床边的两人,慢慢坐起,正撞上秦雪背后那抹血色,脸色渐渐转白,慌忙道:“快给她处理。”
杨勋这才反应过来,将秦雪轻轻扶起,方要带出屋子,秦雪缓缓转身,看向一脸担忧的杨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抢话道:“去吧,我没事。”
背上疼得厉害,秦雪已经很难忍受,见他神色还算平稳,面上病容也减缓,放心地点点头,由杨顺轻抚着,走出了屋子。
第二日,圣旨传下,整个杨家开始准备陪皇上狩猎的物品。杨业将圣旨递给佘太君,眼中浮出担忧,“咱家那几个孩子对这个叫秦风的小伙子很是看好,我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偏偏生了副莽撞性子,如今招惹的是当朝天子,这笔账,恐怕很难算清了。”
佘太君看到‘秦风同往’四个字,赞同地点点头,慢慢起身看向门外,“‘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孩子也该受些惩罚,日后才不会武断行事。听说他同熏骨庄有些关系,你可曾打听过。”
“我昨日去看勋儿,他在病中都关心着秦风,又要我不要将秦风在此的消息告诉熏骨庄,虽然没说明原因,但勋儿从小识大体,他如今求我,一定有他的原因。”
佘太君明白点头,“熏骨庄各个都是英雄之辈,相信从里面走出的秦风也不差,只是逍遥惯了,不懂得‘株连’这个理,相信,他这次一定深有体会,日后,也会懂得收敛些。”
杨业轻轻叹了口气,“这次狩猎,你我要想办法护好这个孩子,熏骨庄那里,日后若是知道他做了得罪皇上的事情,未免会担心,如今,他们无法出手,只有我们能帮了。更何况,咱家那几个孩子,也不会看着他受欺负的。”
屋内,花解语为秦雪小心穿着衣服,面上隐隐不安,担忧道:“这样子怎么去狩猎?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好,七日后便要出发,你怎么吃得消?”
秦雪整好衣领,笑着看向她,“这幅样子可别让大哥看到,他又该吃我的醋了,觉得你关心我胜过关心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花解语面色微红,瞪她一眼,开始收拾桌子上扔着的血帕。
秦雪突然从她背后轻轻抱着她,故意挑逗道:“你若是不喜欢他,以后我就这样对你,让他死了心。”
“你死了心吧。”花解语挣开她的手,瞥她一眼从屋内走出,迎面走来精神欠佳的杨勋,同昨日牵着秦雪手时的神色全然不同。
“三公子。”花解语招呼一声,扭头看了看屋内的秦雪,意味不明地摇摇头,抬步离开。
杨勋点头侧身,让了条路,良久,又慢慢转过身子,走入秦雪的房内。
“方才去了老四房内,他说你要了一处地方,搬出来了。”杨勋的声音传入秦雪耳中,她惊喜看去。
“你好了。”说话间,已经跑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后背和浅笑着的脸,放心的拍了拍他的手臂,似是哥们儿般,模样自然。
“好了。”杨勋走到桌子旁缓缓坐下。
秦雪为他倒了杯茶,“我不能老是占着杨顺的屋子,反而让他出去住,索性搬出来,彼此都方便些。”她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慢饮入口中。
杨勋垂目浅浅一笑,把玩着手中杯盏,“这次狩猎,我也去。”
“不行,狩猎不比其它,若是那条小蛇要你策马行猎怎么办?我不许你去。”
听她最后一句,杨勋面上一怔,又慌忙隐下,抿嘴笑道:“有皇上在,小蛇不会放肆任性的。更何况,你这样子去,我也不放心。”
“可是。”
还未等秦雪说出,杨勋的一只手毫无征兆地轻轻遮住她的嘴巴,惹秦雪瞪大眼睛,杨勋见她停话,方缓缓放下手,似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神情柔和,道了句:“从未去狩猎过,我想去。”
秦雪蹙了蹙眉,打量他刻意隐藏病态的身子,和眼中偶尔闪出的期待,不再劝他。见他面色淡淡,自己也开始不在意方才他意外的举动,低头转着手中杯盏,陪他一同沉默。
杨业带着随行狩猎之人前往皇宫面圣,刻意忘记带秦雪同去,未免宫人来天波府寻她,特意让花解语陪她去远郊林子里躲避,入夜才能回府。秦雪坐在马车内,感受着颠簸带给身子的阵痛,看向闭目浅睡的花解语,看着她娇艳的容颜,漂亮的装扮,好看的衣裙,突然很是怀念穿女装的时候。
正在出神,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鹰鸣,声调熟悉。秦雪慌忙透过车窗探出身子,不顾身上疼痛,抬头寻找那抹身影,果然,不远处,‘鸠卢’展翅滑过,似是也看到了她,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展示已经熟练的飞翔姿势。
秦雪浅笑,盯着已经长大的它,心头流出一股暖意,趴在车窗一直盯着,不舍得移眼。她明白,耶律泉就在这里的某一处,‘鸠卢’正在告诉他自己的方位,他一定正在朝自己赶来。
“你们的‘鸠卢’?”花解语突然起话,惹秦雪慌忙撤身回来。
看着嘴角挑笑的花解语,秦雪嘟嘴道:“不是我们的,是他的,同我没关系。”
“算了,说什么你都不承认,我只用看你的眼睛就行。你看,现在都在笑着。”花解语惬意地靠着车身,语气中玩笑味儿极重。
“懒得理你。”秦雪继续探头看天,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她惊讶地四处寻找,依然未能看到,有些失落的坐了回去。
“他定是听说你受伤了,想要过来看看。只是。”花解语慢慢凑近神思有些不稳的秦雪,“从大辽到这里,用两天时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一定是快马加鞭再加鞭。那身子,估计只有万分担心你才能做到。”
秦雪暗暗细想,花解语说得没错,这样的速度,他是怎么做到的?原来,在耶律泉眼中,自己虽然比不过他的江山,却可以胜过他自己。
“停车。”花解语突然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别跑太远,我听说这山上有‘扶桑花’,可以入药,也可以做迷烟,刚巧用在我研习的阵法上,机会难得,我去找找。”
秦雪点点头,看着她跳出马车,自己在车内坐了许久,见她一直不回来,觉得有些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