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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杨家的四公子,杨顺。”徐九见她停步,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解释道。
“杨顺。”秦雪在心中默念一遍,脚步慢慢移向那个看着及其眼熟的男子。
徐九慌忙拦下,“做什么?”
“我好想认识这个人。”秦雪指了指依然在对战的杨顺,蹙眉细想。
“认识更不能见了。”徐九拉着他朝炊事营的方向走去,叮嘱道:“你如今非正规军,若是盲目行事,被人认了出来,你我都要遭殃。”
就在这时,杨顺疾行几步,面前两个士兵已经被甩出几丈远,身后的两人方要使出借力打力的招数,杨顺察觉后一个闪躲,将两人也甩出数米。四周欢呼阵阵,秦雪朝着越来越远的那人看去,恰恰与他的目光对视,杨顺透过众人的身影,看着面前被人拉扯的俊秀男子微微蹙眉,恍惚间,视线被众人阻隔,他愣怔一瞬,笑着迎接传来的赞叹之音。
窄小的营帐内,秦雪拿着新得的军衣坐在刚刚分好的床铺上,一旁还支着一个床榻,不知是何人的。良久,秦雪规整好内务,准备好好整理一番自己的裹胸,只听男子一边走路一边咳嗽的声音传入帐内。秦雪惊讶起身,看到慢慢掀起帐帘的杨勋,此时已经换了一身雅白长袍,同方才招兵营时的模样有些不同,如今更觉得翩翩如春雪。
杨勋看到面前的瘦弱之人,微微蹙眉,方要唤身后侍卫,徐九疾步而来,“错了。”话还未道完,看到已经入帐的杨勋后慌忙跪地,“三公子恕罪,是下面的人没有指清楚地方,让秦风误入了三公子的营帐,我这就领他出去。”
知道来人并非刺客,杨勋蹙起的眉头稍稍缓和,看向已经整理干净床铺的秦风,再看看自己有些杂乱的地方,浅笑道:“来了个规矩的人,就住这里吧,还有人能帮着打扫。”
“是。”徐九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给了秦雪一个眼神,示意他诸事小心些,秦雪明白点头。
杨勋走到帐内的四脚矮桌处,缓缓落座,拿起案几上的一本兵书看了起来,不再说话。
秦雪打量帐内,看着怎么都不像杨家公子该住的地方,为何他不住府内,而要住在这窄小的营帐之中。
这时,一声朗笑传来,“三哥。”紧接着,一席藏蓝军衣扑入眼前,然后是螓首膏发、黝黑俊朗的男子闯入眼帘,秦雪微微愣怔,盯着方才还在同士兵们比试的杨顺,有些不知所措,幼时的记忆涌入脑中,仿佛昨日刚刚发生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幼时初遇 辽军突袭
【第二章】幼时初遇辽军突袭
阴山脚下,一席水蓝,身挎西凉血弓,脚踩汗血宝驹。九岁的秦雪踏马山下,对身后护卫挥了挥手,众人下马隐蔽草丛之中。远处林间,声声虎吼传入耳中。秦雪跳下马身,沿着矮木丛躬身前行,护卫急急跟上。
“小姐,鄂州的花斑虎最是凶猛,不如让我等进林,小姐稍后再入。”一个护卫拦在她面前,盯着林中未知的一切,神色担忧。
秦雪抬目远观,摇头拒绝,“鄂州百姓有求于我们,我们自然要帮。”
护卫微微蹙眉,听着阵阵兽吼,向身后张望,似是等着什么人。秦雪察觉出他的心思,浅笑道:“方兴不必再看了,阿爹并不知我领你们来了阴山猎虎。”
“小姐?”方兴惊呆原地,凑近她细问,“小姐不是说,这是老爷的命令吗?”
秦雪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我的命令自然就是我阿爹的命令。”见方兴满目惊愕,秦雪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出了事有我担着。”
方兴正要说什么,远处虎声骤停,四周静得可怕,耳朵若似一瞬而聋。秦雪猛地抬手,示意身后之人不得动身,又点了点方兴的左侧,自己朝着右侧匍匐前行。方兴明白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慢慢移步,时不时盯着已经依靠一块儿巨石后的秦雪。
几个猎户从林中匆匆跑出,口中惊恐地呼喊着‘救命’,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巨型的花斑虎猛地蹿出。
“灵子,快去。”秦雪唤了身后趴在草丛中的一人。只见,那人带着几个护卫快步跳出,手中拿着捕猎的兽网和一面铜锣。
“方兴,趁现在。”秦雪示意一旁之人,同她一起将身上弓箭端于手中。
两支流箭朝着花斑虎射去,惹它猛然止步,却未逃脱,对着面前扑来的几个张网之人一阵怒吼。猎户得以脱身,并未急着离去,拔出身上弓箭一同射向猛虎。羽箭似是颗颗流星滑落猛虎面前,却未能射中它的身体。
秦雪着急起身,一边射箭一边走近猛虎,几个护卫趁着猛虎躲避乱箭时,从它一旁绕过,大网遮在虎尾后,断了它的去路。奈何猛虎身子灵活,始终都未受伤,众人更是不敢靠近。秦雪明白,如若长期如此,猛虎没了耐性,就会转身折回,那张网阻拦受伤之物还行,这样凶猛之物扑去,应无太大作用。
“敲锣。”她一声令下,锣声骤然而起,扰乱了猛虎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脚踩红棕马疾驰而来,手上拉起一张弓,羽箭对准猛虎直直射去,正中前肢。猛虎一个踉跄,倒地翻了个身,秦雪瞅准时间,又补了一箭,恰恰扎入虎肚,惹猛虎一声吼叫,趴在地上不得起身。
几支箭又同时射了过来,猛虎终于不再动弹,大网一瞬而至,将它裹在了其中。秦雪跑到猛虎身前,见它闭目喘息,终于放下心来。她转身看向立于马背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墨绿长衫与林中之景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村人成群结队的从山脚赶来,几个脚步快的已经看到被擒下的猛虎,高兴地呼唤身后众人。待人群靠近,一个眼尖之人看出绿衫少年是何人,慌忙跪地恭敬道:“原来是杨家四公子,多谢四公子为我们村人除害。”
众人纷纷下跪感激涕零。绿衫少年策动马身,看向不远处正盯着自己的秦雪,朗声道:“是这位姑娘带人为大家铲除了祸害,我只是顺道帮忙,诸位还是向这位姑娘道谢吧。”
众人正要转身,秦雪捂着脸看向方兴,“阿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来了,在被人认出来之前赶快走。”
方兴点点头,挥手示意几个护卫随他们赶紧离开。秦雪抬眼看了看有趣打量他们的绿衫少年,心头似是一个声音道出,“杨家,四公子。”
那次匆匆见面,秦雪记忆犹新,那支直穿猛虎前肢的长箭,仿佛也穿透了她的心脏,让她有了那么一丝触动,记住了某一个人。
立在营帐内,秦雪看向近在咫尺的男子,回想他幼时一体绿衫的英姿,嘴角挑出一抹笑意。
杨顺并未在意她,径直走到杨勋面前,坐在矮桌另一侧,将兵书从他手中夺下,“回家去吧,父亲、母亲都想你回去。”
杨勋盯着被他放在一旁狐毛软榻上的书本,淡淡摇头,“我常常呆在军营,似是在战场一般,读起兵书反而如身临其境。”
“这话你骗别人还行,我们还不知你是为何吗?即使身上。”还未等杨顺道完,杨勋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眼睛瞥向正盯着他们的秦雪。
杨顺猛然回头,这才注意营帐角落那抹瘦小到极不起眼的身影。他盯着眼前之人似是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细想间已经慢慢起身,打量了她新铺好的床铺,看向杨勋道:“什么时候愿意同旁人一起住了?”
杨勋浅浅一笑,“觉得是个规矩的人,我这里也时时需要打扫,他住进来,应会方便许多。”
“叫什么?”
“秦风。”未等杨勋开口,秦雪抢话道,“三公子还不知我的名字。”
“是啊,还没来得及问。”杨勋见秦雪机灵,满意地点点头。
杨顺正要再说什么,军中突然传出角鸣之音,是出征前的通报。杨勋猛地起身,走到帐帘前,疑惑道:“是紧急军号,是否是辽军有了动静?”
杨勋已经走到他一旁,掀起帐帘看了看,远处的兵士正在快步奔走,立在校场集合。
“我去看看。”杨顺刚刚踏出营帐,杨勋也疾步跟出。
极远处,角鸣声继续吹响,似是情况紧急。秦雪隐有不安,心想,边境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让守关的宋军招架不住,京中才会这样慌乱。再想,自己今日进入军营都这般简单顺利,那么守关的军营,受否也同这里一般,轻易便能混入奸细。
她从营帐跑出,看到徐九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盯着校场方向摇头张望,便朝他走去。
“徐九,发生了何事?”
“又要打仗了,听这出征的角鸣声如此急促,应该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大仗。”徐九掂了掂手中长勺,“这顿饭,怕是要到战场上做了。”
“我们能去战场?”
“你?”徐九摇头道:“平日里随军的伙夫都是固定的,你刚刚进来,只能是候补。”
“那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知道我参军并不是为了给人家烧水做饭的,我想上战场杀敌。”还未等秦雪道完,一个消瘦的小伙子从厨房跑出,“你想去战场?”
秦雪看向他,点点头。
小伙子转了转眼珠子,凑近徐九道:“师父,这次就让新来的代替徒儿去吧,你知道,我看见打打杀杀的就不敢走路。这才被人从步兵营赶到了这里,您不想让我像前几次一样,吓得连水都烧不好吧。”
“你个没出息的。”徐九朝着小伙子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一下,“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新来的有出息。”
秦雪慌忙帮腔道:“既然小兄弟不能去,那就带我去吧,我一定好好听话,我胆子大,即使敌人打过来,水也能烧好。”
徐九仔细打量面前之人,想起她为自己拦下小贼,抢下解药的本事,思忖半晌,终于点头道:“行军不比平常,诸事需要谨慎小心,服从军纪,你必须时时听我的,不得给我找麻烦。”
秦雪欣喜地点点头,冲一旁也是喜笑颜开的小伙子眨了眨眼睛,两人都颇为满意的对视一笑。
不到两个时辰,大军从京中出发,向着辽宋边境行进。秦雪惊叹于整个杨家的整军速度,众人似是时时刻刻都准备着上战场,一收到命令,便能马上行动,毫不耽搁时间。杨家大朗,杨泰挂帅领兵,引着众人先行出发。杨勋为军师,与军同行。杨顺暂留军营,为众人制备军需后,再领兵同杨泰汇合。兄弟间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看便知对待此种突发状况已经习以为常。
秦雪跟随众人一同赶路,得知杨业未亲自挂帅领兵,想,这场战役应是没有想象的那么要紧,杨泰一人足以应付。只是,所带兵将有两万余人,数目之多,可见,对方之人来势凶猛。
杨家行军速度异常之快,秦雪已经开始脚下踉跄,盯着身旁并非作战军的徐九,赶了几日路后,依然步履矫健,便知,杨家众将训练有素,不可小觑。心中提了些劲儿,疾疾向前赶了几步。无意间听到几个推着兵器车的士兵低声讨论这次行军之事,秦雪悄悄凑了过去。
“这次是耶律木领兵,偷袭了边关守军,听说大辽此次发兵四万,来势凶猛,我军死守三日,已经筋疲力尽,多亏消息来得早,不然,佳木之地,恐怕要被辽人抢去了。”
“听说上次战役上,耶律木九死一生,如何又能领军前来,这才相隔不过三个月,真是神了。”
“兴许是谣传,耶律木根本没有受伤。你们有谁看到他受伤了?从头到尾都只是听说。”
“不是谣传,他确实受了伤,且伤势很重。”秦雪突然起声,吓得众人脚下一晃,发觉只是伙房之人,稍稍舒了口气。杨家自古有训,不得战前论前战,更不能议论未有定论之事,虽然无法真正管住众人之口,却可以稍稍起些作用,让他们只是小众一群偷着揣测,不至于动摇全军气势。
络腮胡子看向秦雪,“小兄弟说的这样肯定,难道认识耶律木不成?”
众人掩嘴轻声浅笑,瞥向同样抿嘴一笑的秦雪。
另一人起话道:“一看便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在这里说大话,看着也面生,莫不是第一次出征吧。听说近些日子招募了不少新兵,你小子可是新来的?”
秦雪点点头,不再说话。众人见她如此,以为说中了,更加不屑他方才之话,继续着自己的揣测。秦雪稍稍后退,不再听他们的议论,独自思量这桩怪事,从她得来的消息分析,耶律木确实受了重伤,听说萧太后为寻能救侄子的名医,许下了以大辽黑塔珠作为报酬,难不成有人已经医治好了耶律木,将黑塔珠赢回了手中。
近些日子在京城,许久都未得到过关于大辽的消息,自己这半年来搜罗的眼线似是突然被人扯断,一瞬消失。还在思考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