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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呛出一口暗红鲜血的小狼大声喘息着死死盯着老妖,第二次开口同我说话。
老妖俯身,递给我一粒丹药,“这是护心丹,我刚刚下手重了些,你喂它吃了吧。”
我从他手中接过丹药,塞到根本无力反抗的小狼嘴里,瞟了一眼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老妖怪。
“黑山上出事了,我的心情不太好。”没有笑意的浅笑。
“怎么了?”
“我的夫人们要么失踪,要么离开了……总之现在黑山上乱成了一锅粥。”我没放过老妖的闪烁不定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想不到你还有个善妒的夫人,见不得你宠爱这么多人。”
老妖闻言不置可否。
小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通过它辛辛苦苦挖的那条隐秘的地道,我把它送回了洞府休息。
而继小狼负伤之后,妖大王终于决定发挥他的“盟友”作用陪我排练。
我将代表“剑”的树枝交给他,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我的预备位置站好,等着他“一剑”刺过来。
老妖眉头一挑,好笑地勾起了嘴角,丢掉了树枝,收伞,以伞尖遥遥指着我。
冷雨细细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
唔,脸色这么苍白,还不打伞,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蒙蒙细雨应该也不太碍事,我的心绪不知不觉又跑开了。
老妖一抖衣袖,寒光舞动,冷冷一剑刺了过来。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透骨而来,那不再是纸伞,而真的化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啊!杀人啦!”
我全身血液倒流,眼看着长剑就要贯穿我的胸膛!面对突然其来的变故,我居然走神发空,完全来不及闪避,手中雨伞一丢,直觉要逃,却来不及了。
一剑无情地划过,在我的左肩上划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血口子,这也瞬间打断我之前玩笑的态度,急忙翻身逃窜。
“如果燕赤霞像我方才那样,一剑刺过来,你就真的死了。”老妖嗓音低沉有些嘶哑,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瞬间燕赤霞附身,破空一剑又要刺过来!
“……”我看着老妖凝重皱着眉的神情,我心中暗道不妙!老妖怪真的是来真的!整个人却很无力又无奈,这就是我要寻找的结局不是吗?
幸好老妖身手高超,下手很有分寸,每一招眼看着要刺中我的要害,一个偏转又能堪堪让我避过去。
就在我放下心神之际,准备使出绝招“桃代李僵”之时,电光火石,皓白手腕一翻,剑尖刺中我的心口,正是老妖教会燕赤霞的必杀之招!
直到有血渗透衣裳我才回过神来,我又被扎中了,果然动作还是慢了些,都怪老妖怪没事教燕赤霞那么凶狠必杀的招数做什么?!
剑光消失不见,雪白的纸雨伞落到泥泞之中,一个冰冷的怀抱将我拥在了怀里。
他与我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淋透,湿哒哒的,冷冰冰的。
虽然伤口不深,但我的心口疼得很,大爷的,你别抱着我啊!
“小鹤,对不起……”
老妖怪从来不会错,更不会道歉。
山间烟雨交织如纱如缕,像天公在浣九天银幕。
雨丝打湿了他额前的发丝,一滴水珠顺流而下落在他消瘦苍白的脸颊之上,好似一滴泪。
我叹了一口气。
补在心口上的九转命珠散发着浅黄色光芒,将我伤口上的血液悉数吸入珠子内……
老妖神情怔松,万分诧异地松开我,一只手急急搭在我的手腕处,指尖有一缕黑气眨眼间钻入我的体内。
“九转命珠原来一直在你心中……” 他似乎很难控制嘴角的笑意,眼中有难以掩饰的慑人亮光,仿佛沙漠中迷路的旅人绝望之时发现了绿洲,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阴鸷。
我心头有些慌,缩回手,敛目咬唇不语。
雨水后的那双深不可测的眼,我看不懂。
······
原本已经停了的暴雨,此刻又稀里哗啦下个劈头盖脸。
被小倩绝情的话伤害了的宁采臣伞也不撑,背着他的小书篓漠然走在郭北镇的街道上。
路上行人并不多,我遥遥跟在宁采臣的身后。
想不到这种天气,那个卖《美人梳妆》画的小老板居然在摆摊,看到收了帐钱,手头尚阔绰的宁采臣忙追了上去,狗腿地给宁采臣撑着伞,唠唠叨叨在推荐着摊位上的新画。
“公子啊!你上回看中的那幅美女洗头画已经找不到了,不如买一张别的画吧!”
心情沉痛的宁采臣闷闷不乐地回答道:“画里面的人我已经见过了,她太无情了!”
卖画小老板一怔,讨好地说道:“她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你就忘了她吧!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不如到我铺子里避避雨吧?”
宁采臣听到卖画人咒小倩死,心里更是不开心,警告道:“你别靠近我了,我命里犯水,你靠近我,也会被雨水打湿的。”
大道上突然来了几个坐着马的提刀捕快,一路马鞭狂甩,是非不分地开着道,“朝廷加急文件,拦路者死!”
一鞭子抽在小老板的油纸伞上,吓得小老板屁股尿流,连滚带爬四处逃窜。在推搡和奔逃之中,狼狈的宁采臣被推到了公告板旁边。
雨水拍打着公告栏上的悬赏画像,宁采臣恰巧就看到了那张写着“柳一刀”的燕赤霞画像。
我撑着油纸伞,默默在小本本的“柳一刀”后面打上一个勾。
“柳一刀,原来大胡子不叫做燕赤霞,是个杀人犯!”醒悟过来的宁采臣大惊,“那小倩岂不是很危险?”
宁采臣心神焦急,冲入雨幕之中,脚步也匆匆忙忙连忙又赶回兰若寺给小倩报信。
“这个柳一刀怎么长得这么像今天一脸杀气跑进县衙里的两把剑啊?”卖画的小老板巴巴地跑过来捡起宁采臣不小心掉落的几个铜板,摸着小巴自言自语道,“嘻嘻,不过哪里有人这么蠢跑去衙门自投罗网的?切!”
我闻言一怔,一把拎住他的衣襟,急匆匆问道:“你说的两把剑是不是一把桃木剑,一把黑不溜秋的剑?拿剑的是不是一个留着胡子,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
卖画的小老板狐疑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宁采臣匆匆离开的背影,在回首看看黑气冲天的郭北县衙方向,咬咬牙,一跺脚转身,身手敏捷,飞快地往县衙方向掠去。
天色昏暝,公堂内更是阴沉,黑沉沉的“清正廉明”匾额挂着上头,县衙里里外外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鬼影也没有半只。
我溜进县太爷后面的起居私宅,一阵凉凉的穿堂风吹过,激得我一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冷雨斜飞入走廊,打湿了磨得光滑的石板地面,湿哒哒的空气里有丝丝阴暗腐朽的味道。
后院的几间厢房全紧闭着房门,只有正对着入口的书房门是大敞开着的,似乎特意在等什么人。
我静静站在走廊里,有些发愣,迟迟不愿踏进去,短短几秒已经比一个世纪的时间还要漫长。
里面传来幽幽一身叹息,开口是低沉又温柔的男人嗓音:“小鹤,你既然来了,必然是已经想好了,何必再犹豫?”
我有些发呆,心头一阵抽紧,雨水打湿了我的肩头。
我想起了第一次听他说话,他说:“你是谁?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想起了那双澄清明透的眸子,干净得宛如一湾滇池水。
我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书房内。
屋里书桌后端坐着一个男子,他的墨黑头发一丝不苟,一袭乌云黑裳,周身煞气森森。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翻动着桌上的旧黄蓝皮书。
屋内的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人,不,现在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叫做死尸。
我的目光镇定地在那堆死尸里草草扫了一圈,里面没有燕赤霞。
终于,我的视线对上了眼前满身煞气的男人,乖戾恣睢,阴冷逼人,他的漆墨瞳孔里是一片说暮谠ǎ劢巧涎铮旖枪雌鹞氯岬幕《龋巧比苏叩奈氯幔俏氯崛说牟腥獭�
“别来无恙,老影。”
作者有话要说: 嗯,确实是老影。
有几个小天使为老影抱不平说后妈我戏份分配不公平。
nonono,老影一直以隐形人在他们周围,兰若寺那时候也不单单只有宁采臣、燕赤霞、狼、鬼、两妖,其实还有他。
可能有时候,他们看到的老妖也不是老妖,而是顶着老妖名头出现的老影。
下一章,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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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真相大白
一阵狂风自窗外卷入,吹动了屋内书桌上挂着的、大小不一的系列狼毫毛笔。
门外雨声如注,轰隆隆打着惊雷,灵蛇般的闪电霹雳而下。
老影端坐在书桌后,捏住一个玲珑的翠玉酒觞,遥遥朝我举杯,慢慢地啜饮了一小口,然后也不放下杯子,就这么拿在手中把玩着。
酒是好酒,上好的浮生醉,饮酒人也是妙人,清贵无双。
“酒醉雨幽忆昨宵,哪得佳朋忆昨宵?小鹤,好久不见。”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笑望着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眼前成堆的尸体根本不存在。
我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神情,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神姿,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不再是一团黑乎乎,只有一双眼睛的影子。
可眼前这个“老妖”是老影,不是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老妖怪。
风雨雷电不停,我却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让人发虚,肃穆的森冷寒意让我害怕到心悸。
“今天上午我们不是才见过吗?”我长长吸了一口气,走近两步,微笑道。
老影笑容淡淡,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那目光却犹如一柄出鞘的剑。
一切早已昭然若揭,不是吗?
在郭北镇掀起血风腥雨,犯下连环剜心案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老影!地上的那些死尸,无一例外全是剜心而死,就像姥姥,就像裁缝铺的掌柜,掌柜恨的不是我偷东西不给钱,他怨的是我身上那股海棠花香,他怕的是蛟珠上依附的那个凶手的气息。
端坐着的老影没再说话,慢慢给自己再斟了一杯酒,然后一扬袖袍,桌上便多了另一个酒杯,也慢慢倒满。
不知过了多久,老影才释然地抿抿唇,慢悠悠地淡定开口道:“小鹤,我最讨厌你的一点就是——明明你什么都知道,却在装糊涂。”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以为我们不会真的走到这一步的。”
我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瞬间酒气上涌,从耳根燃起一把火,烧得我满脸通红,眼角都带上了红,忍不住颤颤巍巍伸手扶住书桌边。
老影一挥手,我的身后出现了一把太师椅。
他眉宇间有淡淡的悲伤,眼角下那道浅浅的笑纹此时看起来似乎也充满伶仃的孤寂和寂寞,“坐吧。”
“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他飘忽的声音幽幽地在空中飘荡。
“老妖洗澡的那一次开始。”我喃喃道,慢慢走到窗口,冷风吹得我面上潮热稍退。
“那时候,我拿着蛟珠照看他背上的‘云纹’,无意识地扫了一眼映在墙上的影子。你说过你只能在他睡着时才能以一团轻飘飘的人形黑影活动的吧?那时候,我只看到了我的影子。”
老影表情有些僵硬。他大概没有料到,这么小小的一点迹象,就让我开始对他产生了不信任和怀疑。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心思细密。我确实早就能脱离他的束缚,但我做错的并不止那一点,对吗?”
我咬咬唇,沉声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许你愿望将你放出来的佛陀就是引渡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他的一时恻隐放出了你的心魔,想要弥补,找来了我,话也不能说明白,他口中老妖的麻烦也会是我的麻烦,说的就是你吧?”
老影笑笑,不置可否。
“去黑山做客的妖魔鬼怪失踪案是你弄出来的,是吗?杀死姥姥的人也是你;小青也是你的帮手吧?我兰若寺不翼而飞的精血,一直都是她偷偷送去给你了吧?你应该是在暗中修炼某种恐怖的暗黑法术,能量来源就是靠吃人进补,我说的对吗?”我回头目光沉沉望向他。
我是希望他能反驳我的,但他没有闪避我的目光,反而笑得微微眯起上扬的双眸,坦荡地点了点头。
“我很饿。”他顿了顿,毫不介怀地同我继续说道:“起初我只是生吃藏香洞食人的无量宝鱼,不过后来我发现无量宝鱼体内的阴煞气悉数转移到了我的体内。我体内戾气越重,我脱离老妖单独存在的时间就越长。”
“于是你开始吃人,吃妖。”我苦涩地说道。
“我只偷偷地吃想来到黑山上做客的小妖怪们。其实我最喜欢吃的是所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