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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独角戏-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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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想都不敢想!

吃完饭,两人准备离去,他将睡到流口水的娃娃交给她抱,起身拿帐单的同时,脚下突然一阵晃动。

他直觉仰头,看见天花板上的艺术灯摇晃着,她一时没站稳,跌坐回去,震醒了睡熟的娅娅,初醒的娃儿一脸茫然,眨眨眼。

还在晃……

过度剧烈的摇晃,让她有些心惊,身后的木柜倒落下来,发出剧响。杨仲齐第一时间靠近她,张臂将她们一道护进怀里。

一秒、两秒、三秒……大约过了有十几秒吧!震动转弱,然后静止。

接着……啪!四周陷入黑暗。

原本还在傻呆中的娃儿,瞬间放声大哭。

「娅娅乖,妈咪在这里,不要怕。」她低声轻哄。

他看了看四周,完全没有任何光源。他稍稍等瞳孔适应了黑暗,才道:「我们先出去。」

「好。」

他谨慎地扶她起身,一手护着她,另一手在前方摸索,小心地领着她往前走,推开包厢门以后,走道间也是一片黑暗,但至少不像包厢内伸手不见五指。其余包厢的客人急忙涌出,他肩侧被人撞了一下,只能更小心地护住她们,不与其他人碰撞。

来到大厅后,有紧急照明以及外头的光源,小孩的恐惧感弱了些,只剩微微的抽泣,他正要回头确认两人是否安好,忽见她上方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当头砸了下来——

他完全无法多想,唯一的反应,就是将她们拉了过来,以身体牢牢环抱住!碎裂声引起一室尖叫,他获了磨眉,低头看她。「小容,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直觉抬手看了一下。

手肘外侧,被吊灯碎片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迹,但她没心思理会这个,急切地审视怀中受到惊吓、再度放声大哭的娃儿。「娅娅,是不是受伤了?在哪里?告诉妈咪……」

「先出去再说。」大厅人潮逐渐疏散,出了餐厅后,随着外头待命的救护车一道前往医院。

他怕待在急诊室,一会儿采访记者赶来,会引发不必要的事端,动用关系迅速安排好单人病房。

娅娅哭声已歇,正惊魂未定地缩在妈妈怀里,他向她要证件办完挂号手续,回来时,护士已替她处理好肘侧的伤口。

「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这几天小心不要碰到水。」护士固定好纱布,一面交代。

「那,额头。」他指指额上的红肿,不晓得什么时候撞到的。

「如果你们想谨慎一点,可以观察一个晚上,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护士推着推车出去后,他问:「娅娅没事吧?」

「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受伤。」

「那就好。」

龚云颦抬首,见他单手把玩着她的证件,她伸手,将身分证拿回来。「你有话想说。」

他沈凝了会儿。

刚刚在帮她办手续时,看着、写着陌生的名字,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很想问她——

「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生活?」过去的自己,她不满意吗?为什么要让自己改头换面,成为现在这个龚云颦?

很多时候,他看着她,常常产生陌生的违和感,觉得这不是她。

她一直努力在改造自己,白天帮顾政勳打理繁务都已经够累了,还利用晚上的时间进修,她究竟想让自己到达什么样的位置?这些对她,很重要吗?

他以为,她是不在乎学历,也没那么介意旁人观感跟社会价值观,跟婆婆在宜兰开个小民宿,生活一向过得怡然自得,不是吗?

「哪有为什么?不都说活到老学到老,能多学一点东西,不好吗?」

她在避重就轻。

「那为什么,这么急着嫁他?」一点挽回余地都不留给他。看着身分证后的配偶栏,那原本该填的,是他的名字。

「这还用问吗?女人想嫁,不都只有一个原因?」

「是吗?」所以—她爱顾政勳?就像当年,只思考三秒,就点头跟他一起签结婚证书的心情?

既是如此,那又何必拖泥带水地,扯着他不放?

若非这样,两人断得乾乾净净,或许他早就可以放掉她,将她从生命中抹除。在还没遇上她以前,他对情爱一事本就调性偏冷,从不认为自己会是多长情痴心的一个人,现在也一样。

是不是,只要把欠她的还个乾净就可以?他不想一直任由她折磨。

他点点头,说道:「我欠你三年,那就还你三年,从你和他结婚的那天算起。」痛与悔,从那一日起,不曾饶过他。

她呼吸一窒。「你什么意思?」

「三年后,我们就当两不相欠,请你放我自由。」他不会不知道,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对他慢性折磨,是他心甘情愿,放纵她的报复,因为那是他该还的。

她张了张口……又紧抿。

就在这个微妙点,顾政勳激动地冲进来,一把抱住她。

「宝贝,你吓死我了!刚刚看到新闻,想到你说要去那边吃饭,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你知道吗?刚刚最新的转播消息,那间餐厅的厨房还瓦斯气爆,有够夸张的,我们去吃过那么多次都没事,不知道是哪个衰人刚好也在那里,带赛给你了,我知道时太紧张,还不小心被钉书针刺到,流了好多血,你有没有很心疼——」噼哩啪啦就是一长串,真想问他会不会口渴。

而且根据她对他的了解……这演得有点浮夸了。

龚云颦有些无言地,看着他竖起中指,用力挤出一咪咪小血珠,来佐证那所谓的「流好多血」。

「你好了啦—」她推推他。手来脚来的,以前很乐意气死杨仲齐,可好歹他刚刚才拚尽全力保护她和娅娅而已,以身相护的诚意只要是女人都很难无动于衷,现在在他面前跟人搂搂抱抱,特别别扭。

她甚至忘了问——他有没有受伤。

「那个,你……」

她才刚开口,顾政勳像突然惊觉到他的存在一般。「咦?你也在啊?我就说嘛,是哪个衰咖带赛——」

她暗暗捏了他一下,要他口下留情。

「喔……好啦,我老婆提醒我要注意礼貌。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有多远滚多远了,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照顾,反正她需要你时,你永远都不在。补偿?」他讽刺地哼了哼。「最好你补得了。」

杨仲齐面无表情,完全不受对方的冷言讽语影响,欠了欠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移步往门口走去时,便听顾政勳不服气地争辩:「你干么不让我讲?他本来就是衰咖没错啊!瞧瞧你遇上他之后,人生被他搞得多惨!想到刚遇到你时那个模样,真想讲给他听,看看他还会不会觉得,他偿还得了……」

她扯扯他的衣服,低斥:「别说了!」

步伐一顿,杨仲齐侧首。「什么模样?我很有兴趣听。」

龚云颦用眼神警告他。

这个眼神他懂。小顾再爱玩,也懂得看风向,要真说了,会惹毛她。

他抿抿唇,将话咽回去。「没事,你快滚,不要打扰我们夫妻恩爱。」

杨仲齐看了看他们,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走后,小顾才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刚刚在门口,他都听到了,这男人说出口的话,就真的会做到,如果不说出来,直接绑死他一辈子,三年一到,她怎么样也留不住他了,她能忍受再失去一次吗?

她也知道,小顾耍任何手段,都是在为她盘算,但是……

「不要说。」若说了……

「你在心疼他?」怕他难受?

她张口,想否认,又觉得矫情,她的心思根本瞒不了小顾。

他思虑了下。「那,你要不要考虑离婚,回到他身边?」这才是真正,能永远留住一个男人的方法。

她讶然。「不要!」想都没想过。

会跟小顾结婚,就是再不打算与杨仲齐复合了,这点她很确定。

而且,离婚这事,小顾家里丢不起这个脸,父母肯定跟他没完。

他似乎也知她在想什么。「你不用考虑我,反正我这辈子一直都在让他们失望,也没差再多这一件了,至少不用为了我一个人,委屈你、他、还有阿国三个人。」

她摇头,笑了笑。「离婚这件事,不用再提。」她早就打定主意,当小顾一辈子的挡箭牌,绝不后悔。

另一头,杨仲齐才出病房门口,遇上迎面而来的护士。

「麻烦一下,替我处理伤口。」

「咦?」见他脱下西装外套,露出臂膀上的血迹斑斑,护士倒吸了口气,惊呼:「你怎么现在才——」

他以手势示意她噤声,指了指护理站方向。

事后,替他挑出碎玻璃、缝合伤口的医生,跟交班同事还刻意聊起这事——

居然可以面不改色,是少了痛觉神经还是怎样?明明整件深色西装的外套袖子都染湿了,真是他见过最X的病人!

【第14场在你背影他守候】

三年很长吗?其实短得很,转眼就到。

娅娅刚过完三岁生日,小顾已经在找她讨论这个问题。

「你想好了吗?」

「要想什么?」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会把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吧?如果你还没看清他在想什么,那我替你翻译——我杨仲齐,不当任何人的备胎、婚外情,这是我身为杨家人最底限的原则与骄傲,你要嘛跟我走,要不就断得乾乾净净,再难我也愿意一次痛到底,把你从生命中彻底根除。」

龚云颦瞥他一眼。「你改行算命了吗?」连读心术都会了。

小顾嗤笑。哪用得着算,他顾某人阅人无数,这种人格特色的男人,他太了了了。尊严跟骄傲多得可以当饭吃,腰杆子宁死不弯的。

「现在的重点是,你要离婚吗?」不离,就等着失去杨仲齐,那人真的会跟她一刀两断,从此萧郎是路人。

以后,是想看都没得看了,她最好想清楚自己受不受得了。不像现在,相思难忍时一通电话call了就出来,乖乖任她招惹。

她张了张口,被他阻止。「不用急着回答我,自己好好想清楚,等我从日本谈完原料供应的合约回来,再告诉我答案。还有……」

他微微一笑,神态是难得的认真,像个疼惜小妹的温柔好哥哥,揉揉她的发。「他应该是爱你的,如果这是你迟疑要不要回到他身边的原因的话。」

这是顾政勳出国前,他们最后一次的谈话。

她没有想到,从此成了永别。

离开时,好好的一个人,回来时,成了一坛灰。

她想起,他离开时,送了她一只别针,他说,设计这只别针时,是希望她像别针上的这只蝶,破茧而出,舞出属于自己斑斓绚丽的美,勇敢去追寻幸福。

她戴着这只别针,去将他接了回来。

回来的那天,她突然想起,一年前,她也曾经历过地震惊吓,这是不是一种警讯?在预告她将会以这种方式,失去她生命中极重要的一个人?

「是吗?」阿国听完她天马行空的想像,反问她:「那你当时,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小顾临死前,想的会是什么?

想什么?她用力回想了一下。

那时,杨仲齐正牢牢抱着她,有一秒钟,她曾经闪过……

「他就在我身边,就算现在死了,我也没什么遗憾。」死前,她眼底看着的,是此生最爱的男人,还有什么好埋怨?

阿国抚着冰冷的坛身,说:「我应该答应跟他一起去的。」

原本,小顾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去?就当两人的小旅行。

虽然老大没有不准他的假,但做人要懂礼义廉耻,那时修车厂忙不过来,他也不好意思把事情全丢给老大忙,自己一个人逍遥度假去。

早知如此,他应该要去,至少这样,就不会让小顾一个人,孤零零地客死异乡,反正他在这世上也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

两人决定在一起的那天,他曾问过小顾:「为什么你以前都没办法定下来,好好谈一段感情?」

小顾说:「大概是我太烂,没人要吧。」找他玩的人很多,要多都没问题,但若要说到天长地久,对方会嗤笑他头壳坏去,跑得比飞还快,没有人相信他可以认真定下来,好好谈一段感情。

「那给我好了。」当时也没想太多,直觉脱口便说了。「我要,而且不会把你丢掉。」

小顾当时笑他。「人又不是东西,不能用『丢掉』,要用『抛弃』啦,你的国文老师快哭倒长城了。」

但是他知道,藏在嘻笑怒骂背后,小顾其实很感动。

没有想到,最后被「丢掉」的人,居然是他。

一直到小顾临行前的那晚,都还在缠他,他被闹得睡不着,一脚踢开对方。「你去死啦!有够吵!我明天还要早起工作耶。」

他们本来就口无禁忌,常把死不死的挂嘴边。小顾没当一回事,四肢都巴了上来,回他:「死了变成鬼也会回来缠你。」

——你说的。说话要算话。

他抚着坛身,喃喃在心里说着。

他跟龚云颦商量之后,替小顾举办了小小的告别式。

年轻时候的他,爱玩、爱疯、爱热闹,但现在的他,笑称自己已经收山从良了,只要几个至亲好友在身边,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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