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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睨了眠一样,站在晨光中不吭声,比起和墨家那帮脑袋发热满口仁义的家伙比起来她宁愿和现在不知状况的眠待在一起。
墨鸦从屋里出来,朝看不见的紫魅耸耸肩,得到后者的意会才和前面两个不说话的女人开了口,“白凤被阴阳家少司命的阴阳玉手印击中了后背,是致命伤,现在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死不了。”
眠一听不会死,淡淡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墨鸦挑眉,“你不会是忘了我说的话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
“你可以试试你拦不拦得住我。”眠语气冰冷,和之前判若两人。修养了一个晚上功力至少还是恢复了点的,就凭区区一个凡人也想抓住自己真是可笑。
“哦?”墨鸦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我倒真是想试试。”嗖的一下就从原地消失。
眠眉心一皱,脚步一移朝门外掠去,哪知道有股子冷风一直追在自己背后阴魂不散,心里一怒,反手就是一拳头。
轻描淡写地化开眠的攻击,半空中和眠交手了几个回合,趁她真气失控的空挡反手一掌劈在她的后颈上。
险险躲过,整个人失去力道地掉在地上,眠龇牙刚想起身,一片黑色的鸦羽就在她的脖颈出徘徊,“你再胡乱使用真气血蚕丝毒会以最快的速度取了你的性命,你不是傻子,难道还不明白么?”
“算了,还是给她绑起来吧!”紫魅放弃再对眠抱有什么期望,对有智商会动武而且还谁都不想搭理的眠来说只能这样了。
墨鸦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墨家的人听到打架的动静走出来看到的刚好就是眠被墨鸦那个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反绑起来的场景。
“喂!你要对秦姑娘做什么?!”盗跖这个冲动的家伙总是脑子一发热。
墨鸦也懒得解释直接把眠反绑了起来,往紫魅身前一丢,拍拍手,“大功告成。”
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也许墨鸦已经死了不下千遍。
“等她那天能来去自如的时候我建议你躲得离她远远的……”紫魅不知道算不算好心地开口,“这姑娘很记仇,虽然记性不大好。”
眠听他们的调侃,心里暗恨自己现在这糟糕的德性,忍不住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血液中蔓延的毒素瞬间腐蚀了地面的青草。
是个人都知道情况不好,紫魅的脸色一凝,“糟了!”
墨鸦虽然是幸灾乐祸的腔调,脸色却是十分凝重,“叫你乱动,这下遭报应了吧?”
虽说不了解血蚕丝的毒性,但是中毒深浅的表现还是能看出来的。赤练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心里却思量着眠刚才那一下子动弹肯定又引得体内剧毒到处乱窜,这下子,估计是毒气攻心,压制不住了。
巫族的人上前把脉,眠倒是没有抗拒,相互之间商量了一下,才和大家说:“霓裳殿下的毒似乎等不了了,我们这些日子虽然想尽办法研制出了一种药方,但是尚未尝试过,如今……”越说越是为难,这个解药如果能有效自是最好,就怕万一没有效果反而促进了血蚕丝毒瞬间要去眠的性命。
得到紫魅的认同,墨鸦开口,“试吧!”
取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放入清水中,瞬间化作一碗浓浓的药汁,还有一股子难闻的臭味,小心翼翼地递到眠的面前。
“我不喝!”眠想都没想就拒绝,“谁知道这是不是毒药!”
“看来我们可以用灌的了……”墨鸦活动了一下手腕,也许欺负倔脾气的人是他唯一的癖好。
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表情就一个意思:“你敢!”
“霓裳殿下,请听我们解释,你现在身重血蚕丝毒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你会马上毒发身亡的。”巫族的人按住焦急的心蹲在她身边劝说。
冷笑一声,“喝了你们那见了鬼的药我才最有可能死!”
一句话把他们的努力全都碾碎。
紫魅无奈地扶额,这下子怎么办……不然,真的强行灌下去试试,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按她现在的性格,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吧?
墨家的人也拿眠没办法,她之前受到了墨鸦三番两次的“虐待”心里对这些人都是一股子敌意,一个都不愿意相信。
“把药喝下去。”一身淡漠的白衣悄然行至众人身后。
紫魅回头,微微皱眉,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在床上好好躺着跑出来做什么?不过突然转念一想,也许白凤的话眠会听呢?
许是受了伤的缘故,一丝虚弱的苍白总是围绕在脸上消之不去,却并不能减少他的英气,一步一步走到眠的面前,“把药喝了。”
抬头,继而低头冷哼,“不喝。”
白凤眉头皱了起来,余光扫过那碗看上去就很难喝而且怎么看都是有毒的汤药,突然夺了过来,放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大口。
啊?!
眠看着重新递到自己面前的药碗,虽然少了一半,但是苦涩的味道刺激着自己的神经,那粘稠的液体看着就令人作呕。药碗之后,露出一双冰蓝的眼,“我喝了,至少现在没死,你可以喝了没?”
“你……”眠一瞬间惊呆了,“你有病吧?”
瞪眼,“喝不喝!”
一脸嫌弃地看着已经几乎贴着自己唇的药碗,皱着眉看着面前那个人的脸,虽然是旧时记忆,如今却已不是当时人。鼻子哼了一声,咬着碗硬起头皮喝下去了,一口气喝完之后立马把碗甩到地上,“呸,难喝死了!”也许她最大的反感就是这个药实在是做的太难喝了……
见眠终于把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的解药喝下去了,紫魅松了口气,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白凤,唔……还不错嘛……
白凤承受了一记眠完全不带任何杀气的眼刀之后,放下心来,抬头,刚好碰上墨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冷哼一声,转头,这才看见了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赤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赤练从刚才白凤试药的震惊中还魂,见注意力忽然到自己身上,才慢悠悠地说:“隐蝠传回了消息,找到张良了。”
一早就听说张良失踪的墨家众人听到他的踪迹,个个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消息了。
流沙,一个面色都不太好的人神色疲惫地下了马车,看到前面站着的黑衣白发,“卫庄。”
鲨齿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散发着邪魅的霸气,宽大的黑袍边缘略微起伏,看到那个文弱书生的时候,“子房这一趟辛苦。”
“多谢了……”显得很没精打采,“若不是清音姑娘救我,子房怕是没命回来了。”
一只青色的小鸟从车厢内飞了出来,勉勉强强落地落在马背上,眼珠一转,没看到熟悉的人。化成人形翩然落地,小声地开口:“主人呢……”
赤练还没回来,白凤受伤的消息也没传回来,更不用说眠了。
“小拂她……”张良试探性地询问。
卫庄一笑,“她应该很好。”这一个应该,是在提醒对面的人不该再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再如此亡命奔波了。
张良自是明白卫庄话中深意的,淡笑一声,没有回答。
“你既然已经叛出了儒家,今后有何打算?”
卫庄的意思和明显不过,张良也不是不懂,儒家是不能回去了,他抓了阴阳家的少司命,又和大司命交了手,他们阴阳家不会放过自己。恐怕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出现在那张重金通缉的皇榜上了。眼下,他所深交的除了墨家就只有流沙,相比而言,留在流沙会更为稳妥。
“子房和墨家的诸位英雄还有约定在,恐怕暂时不能在流沙久留,这么说,是不是辜负了卫庄大人的美意了?”
张良没有明说,卫庄却是心里明白,“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久留,只是……这次救你回来,子房可要记着欠我一个人情。”
“呵呵……以后会还的。”张良耸耸肩,上了马车,看着清音,“清音姑娘,你就留在这里吧,很快就会见到你主人的。”
清音看到那一介儒生持着马鞭将要离去的模样,踌躇再三还是扶住了车驾,“子房先生,我与你同去。”
“嗯?”张良微愣。
清音却已经是坐在他的身边,“主人叫我保护你,没说到什么时候,万一你以后又遇到什么事,万一受伤,万一没人救你,主人一定会骂我的……”
“清音姑娘,子房已经承受了你的救命之恩,还差点连累了你,怎好意思……”
清音转过头气白了脸,“别那么多废话啦,就当我为了救你受伤你补偿我好了!”
卫庄在一旁看着,笑了,“子房,我看你不用再推却了,让她跟着你好了,反正她受着伤,白凤这几天得看着别的家伙,没工夫照顾她。你既然欠人家情,就把人家的伤养好了再送回来。”
“这……”张良有些忐忑地看着身边低头绞着自己衣裙的清音,“呃……好吧。”
卫庄目送他们离去,正要转身,忽的又觉得不对,重新看向张良他们马车的背影。
滚滚烟尘中,似乎有一抹极淡的黑色平静地朝这边走来。
“嗯?”
风沙之中并未沾染半分尘埃,浓墨般的发丝如同勾魂的丝线散步在身后,沉重的黑色传达着压抑的讯号。
每靠近一分,就能察觉到一分压力,卫庄下意识地握住了鲨齿的剑柄,凝神屏气。可当人影走近他突然惊讶了,这……
“秦姑娘?”
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如影子一般的眠面色平静或者僵硬地走过他的身边,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卫庄转身,看着她逐渐远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也看不出来像是那个人……
卫庄确定自己不是幻觉了之后再次看向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和她那双墨色的眼对视,其中仿佛传达了什么讯息。只是过了那一瞬,就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卫庄大人,白凤受伤,暂时留在墨家那边了。”身后传来女子的脚步,这个声音他不会听错。
转头,看到那张妩媚的脸,她似乎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淡淡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26 蜃楼崩裂
为了方便检查眠的中毒情况,几个人好说歹说才把那尊大神移到了巫族的地盘。白凤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走的,以防万一墨鸦也留了下来看着眠,毕竟现在白凤受了伤,万一眠又不听话跑了没人抓得住她怎么办?
一路上偶尔和眠说几句话的紫魅旁敲侧击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在眠被押着把脉的时候和白凤走到了外面,面色凝重地说:“我本以为眠可能只是单纯的失忆,看来情况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你说吧。”白凤沉住气冷静地听紫魅解释。
“传闻中琉璃砂是一种能够封存别人记忆的东西,人的记忆从身体剥离后保存在砂子里可以维持几千年不灭,这是一种旧时神族常用的用来保存记忆的方法。”紫魅拿出那盏破碎的沙壶,淡淡地说,“神族的记忆很漫长,经历得太多之后也会遗忘掉很多东西,有些不值一提,有些却弥足珍贵。为了保住那些生命中重要的片段,他们常常会把记忆保存在琉璃砂中,每隔几千年交换一次。这盏沙壶中原有的记忆,是眠的。”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神族喜欢用这些砂子封存记忆,而我们凤凰却不需要。靠涅磐来维持长生的我们,对记忆这种东西,没有像神族那样执着。何况,凤凰虽然地位甚高,却无法与神族睥睨,琉璃砂对我们来说也很稀有。”眉头微皱,“自我的记忆中,眠从未剥离过记忆,而这盏沙壶中存在的记忆,似乎更为久远,久到超过我的认知。”
“这是什么意思?”白凤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好像想到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却又还是模糊不清。
“族中我比眠年长,可是眠却有我还不知道的过去,这就意味着……眠可能有所谓的前世,这个前世,不是转生,而是她本来的身体,展开了一段新的记忆。我们打破的琉璃砂,封存的是眠前世的记忆。羽族十分珍爱自己的羽色,她这样变来变去,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了。”紫魅说这话自己也不敢相信,黑凰的降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怎么重新开始一段记忆的?
“也许,这里面的问题,只有一个人知道了。”白凤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看来我们的认知中,神族只有那么一个。”紫魅笑了笑,有点无奈。
墨鸦看着他俩,耸耸肩,“那我们要一起去吗?”下巴扬了扬,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紫魅和白凤猛然回头,看到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袭素白的眠站在门口,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