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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庭院是奴家表哥风溪,字初云,设计的,连接河岸和东北处薇芳小岛,湖中遍植清荷蓝莲。他本人此时就住在西侧日沉阁。”
“这日沉阁是风少爷专属的?”青樱问道,这家公子好巧的心思。
“夫人见笑了,表哥素来喜欢舞文弄墨,这庭院也是他嵌了诗文而建成,住几天夫人定有发现。”雨荷薄唇一抿,闭月羞花。“今日已晚,两位先请于东侧花满楼暂住。”
花满楼暖室内兰花清幽,“这么好的小楼给我们住?不知夏姐姐住在哪里?”青樱好奇道。
“薇芳小岛丝纶阁。”
“这是何意?”丝纶似乎颇有朱门酒肉的俗气之感。
“总好过叫钟鼓楼。”弘历圈过青樱,小声提醒她不要乱说话非议风溪的奇思。手指点上青樱神笔巧画般小巧鼻尖,“想来岛上种了不少紫薇花,应是丝纶阁下文书静,紫薇花对紫微仙。”
雨荷面色羞红,“公子谬赞了。”雨荷送两人到花满楼下,“奴家退下,两位若有需要可唤翠环。”
青樱换了棉质小衣盘膝坐在榻上,“夏姐姐名叫雨荷,人亦如濯水清莲,丽而不妖,怎么喜欢的却是紫薇花?”
“大概是夏夫人喜欢荷花。。。。。。”
“那我还有不懂!”青樱举这胳臂向弘历招招手,“有风公子那样饱读诗书,通晓风水建筑的表哥,难道夏姐姐还看不上么?干嘛要抛绣球。”
“有时未必是两人之间没有轻易,也许是有父母之命阻隔。”
“世人不是皆向往才子佳人的美谈传奇么?”
“还记得我们俩么?”弘历坐在青樱身旁,抚着青樱柔顺的青云乌丝,将青樱搂在怀中。
只有极少人在一起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世上太多男男女女凑在一起是因为太多因素促成,能在一起是缘分,若是善缘便该倾心珍惜。
“你这个小问题篓子,不要想别人的事了。。。。。。偶尔也想想我们的事。。。。。。”弘历抚摸着青樱似能掐出水一般的白皙脸庞,“比如。。。。。。”深情脉脉,犹如横亘天边的银河星汉,让人就此甘心沉醉。
次日,青樱和弘历穿戴整齐后边随翠环到苑心荷花池处,早已在此等候的雨荷同去扶苏别馆,拜见夏有山老爷。
夏有山正襟危坐,颇有些色厉内荏之象,须发乌黑,眼角的微纹写出他的年龄,约过不惑之岁。还未等双方说话,一位不良于行的青年公子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推入别馆。此人一袭灰布棉衣再寻常不过,甚至比之夏有山的绿纹紫衫外罩月白对襟坎肩寒酸甚远;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千种万般琉璃的光芒,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看透世间万物的广漠,隐约有睥睨万物的神采和孤傲;细长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尖细的下颚,优美的淡色薄唇上扬,明明笑的温和却透着刻薄与嚣张;所有的五官在他脸上组合成了完美的长相,应是温润无双的翩翩佳公子,又有着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模样。
“好生俊俏的公子。。。。。。”青樱从未见过有人那么完美的融合了谦逊与傲慢两种截然矛盾的气质。“好帅。。。。。。”青樱不觉竟有些看的痴醉。
“青樱!”弘历悄声中带着浓浓醋意。
青樱轻哧,“这应该就是风溪公子吧?”素日都是弘历打趣她,如今她也可以逗弄他一番,好生快意。“难得有人容貌气质胜却哥哥些许。。。。。。”小小济南城,卧虎藏龙,过往的日子里她自以为也是腹有诗书,如今见识过风溪对诗词的体味和建筑上的才华造诣,比照风溪,只觉她只觉自己当真是狭隘了。
“风溪给姨夫请安,表妹也好。”语气谦和,挑不出半丝不敬。
雨荷低头福身算做回礼,夏有山只略略颔首,反过来对弘历青樱说道:“府上贵宾,还请上座。”
弘历一番寒暄回应后,牵着青樱坐在夏有山右首下太师椅上。
话别夏有山、雨荷和风溪后,弘历手执柔荑同青樱于府中闲庭信步,这亭台楼阁因地造型,提名对联皆有典可依,“风溪公子。。。。。。绝非池中之物。。。。。。”
“哎。。。。。。”青樱抱着弘历的腰坐在雕栏之上,“我要是有这样的侄儿,十个八个闺女都要许给他!”青樱说的自然是玩笑话,如果这样遗世独立绝世无双的美男子喜欢一个人,要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让世人津津乐道无限遐思。
“只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风溪公子双腿无力不能独自行走。”弘历思及此处有些遗憾,上苍果然见不得完美的东西,给了风溪才智就要夺取他的双腿,给了风溪惊世容貌却要他家徒四壁寄人篱下。
“可是瑕不掩瑜!”青樱娇笑道,“我相信世人绝不会在意他的缺点儿忽略他由内而外的万丈光芒。”
弘历的下颌抵上青樱柔软的发髻,“夏有山不就是那个忽略他才华之人。”雨荷姑娘也似有情,却终究反抗不过父母之命。。。。。。只是为何她却一定要拦下他,他一去不返不是更好。。。。。。今日已婉拒夏有山许配女儿的好意,但夏有山依然坚持让他们暂且宿下,次日再从长计议。
“弘历哥哥,你真的会娶雨荷姐姐么。”
青樱傻傻的,弘历不禁好笑,“你既可以称赞其他男子,我又为何不可另作她娶?”
“其实。。。。。。”两人扮作游山玩水,弘历敛去风华,若是细细比较,便是这样又何尝落于人后,“我要是夏老爷,有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胜莫愁的女儿也会巴不得招你做乘龙快婿。”言语间并无不快倒是俏皮可爱,可见又是玩笑话。
“我岂非不是你的乘龙快婿?”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里的人、物处处透着玄机。。。。。。
次日午间,日上三竿,青樱方从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不是在花满楼,没有逆季盛开的花草,“这是。。。。。。”四周摆设似曾相识。
“春江客栈天字号房。”弘历毫无惊讶之绪,可见对这奇妙的变化已有些眉目。
“我睡了很久?你同夏老爷辞行了么?怎么我还没醒你就把我带来了?”
“我也刚醒。。。。。。”弘历泯一口茶水,方才已经下楼同掌柜的和店小二闲聊几句,此间正等在这里待青樱醒来,“事实上,我们应该是晚上睡下后被人偷偷送回这里的。”
“咦?”
“收拾下,我们去夏府看看。”弘历取来一沓青樱的衣裳,走上前弯腰递上。“莫说你心中纳闷,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等诡谲之事,莫不是碰上什么不干净的妖魔鬼怪。。。。。。才好。。。。。。”
“休要吓我!”青樱取过衣衫,推搡下弘历,“快出去,我要换衣服。”就是碰上狐仙孤魂又有什么可怕的,等遇上再怕也不迟,人何必惧怕从未见过的东西?
弘历同青樱携手并肩来到夏府,芳草依昔,水波澹澹,而那座修筑于烟波浩渺之上的实木大宅不知所踪,似水过无痕,甚至没有曾经存在的蛛丝马迹。不远处的孤岛再不是掩映在飞檐栈道之中,一株孤零零的瘦弱柳树新吐嫩芽,迎风招展。
弘历、青樱面面相觑,一切恍如隔世一场繁花之梦,片刻间随风消逝匿地无影,也似沉入湖底寂静无息。
“我们。。。。。。”青樱眨眨眼睛,真希望自己看错了。“那雨荷姐姐、风溪公子和夏老爷。。。。。。”他们又真的存在么?青樱心思千回百转,一时理不清思路,任她冰雪聪明、钟灵慧黠此时也是半点头绪全无。
人可以是外人装扮的,但是偌大的宅院难道可以无故消失么?“若是此间并无夏府宅院,你我这两夜。。。。。。”弘历灵光乍现,如果有一夜的光景,是不是真的可以神鬼不知的做到这一点。“先问问城中百姓好了。。。。。。”两年前济南府大明湖畔确有一员外姓夏,不过因生意失败已外迁他方。莫非外迁的夏府同这诡谲瑰丽的夏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济南户口记录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写完了夏府的起兴没落,弘历对这城中旧事也不甚清楚。
青樱点点头,毕竟能用的信息太少了。
“你就别四处走了,先回春江酒楼去吧。”起来后就陪着自己直接过来了,到现在水米未进,就算不累大概也饿了吧。
青樱眼眸晶莹剔透如暗夜明珠,拉着弘历只是摇摇头,“我不信这里从没有过府邸,我要留在这里四下看看。”
“算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先回去吧。。。。。。”弘历搂过青樱要带她离开,这地方实在诡异的很。。。。。。
青樱摇头推开弘历,“你看不远处这人来人往的,还有这青天白日的,是人是鬼都伤不了我。”青樱眼波滴滴一转,娇如朝华,不信弘历哥哥不投降。
果不其然,弘历对她亦娇亦嗔的眼神想来没有法子,只好说:“你在这里好生等我。”蝶舞一般的轻吻落在青樱颊边。远的不说,只说两日前夏家小姐抛绣球定终身,不少人前来一试运气身手,还有不少人围观凑热闹,想必一定不会有人忘记这件事。
一个时辰后,弘历拎着两份草包包子信步而来,青樱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在眺望什么,满头青丝倾泻而下,随风飞扬的乌丝撩拨起弘历的怜惜。“在想什么?”弘历坐下来,与青樱抵背而坐,仰面依靠着青樱,全身心的重量不知不觉全压在青樱身上,青樱拱了拱弘历,弘历挪了挪身子还是舍不得离开,只是把身子的重量更多的放在石头上,“怎么把头发都放下来了?”虽然她从不束发,此时更是连珠钗步摇也卸了,水蓝色的衣裙放佛就要融入这天地之间。
“弘历哥哥!”青樱猛地从岩石上滑下来,俏生生的嘟着嘴面对弘历,看到弘历身旁的油纸包便伸手夺过,打开一看,雪白如玉的包子映入眼帘,扑面而来的香气让青樱食指大动,一时也忘记了两人留在湖边到底为了什么。
弘历似早有防备,手肘撑在石头上,阳光耀眼,他腾出一只手去挡,指缝间西斜的阳光斑斑驳驳洒在脸庞上,人便镀上一层稀薄温润的灿黄光芒。
青樱咬一口包子,不防备汁水肆流,唇齿边满口留香,指缝间也是油光闪闪,可惜她身边没带绢帕,手指上油乎乎的有些不舒服。
弘历偏着头望着青樱,她微蹙的眉头,轻轻翘起的薄唇,因诧异而染上些许樱粉的脸颊,都落在弘历眼睛里,心房里。他笑着翻身挺立在地上,要去拿青樱手上的纸包,却不想青樱手掌往弘历绛红色衣袖上一蹭,一抹油光乍现。弘历也不嫌恶,索性撩起袖子温柔的替青樱擦去唇边指尖的油渍。青樱一向有小孩心性,却从未这般顽皮。“胡闹。”
青樱看着弘历有些恶心的衣袖,像是浑然忘记了这是自己的杰作,笑盈盈的说道:“弘历哥哥太慢了!”
“若不是为了帮你买包子,我这一身衣服怎么会毁在这一袖油花上?”弘历理了理衣袖,“早也没发现你竟这般无赖。”一个会上房揭瓦的格格,大抵也做得出这种事,离开宝亲王府才敢做这样出格的事情,天真烂漫,天然去雕饰,才是完完全全真真实实的她。
青樱瞳仁又是娇滴滴一转,“毁去一件衣衫,你岂非没了第二件衣衫?”
弘历摇摇头,一旦把她放在心上,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责备她,这样无礼任性的事情,落在他眼中也是说不出的可爱。“夏家两年前就搬走了。。。。。。”
“嗯。”青樱正色凝神听着,这会儿说到正事让她有些因强烈的好奇而产生的激动。
“可是却没有人对雨荷姑娘抛绣球这件事有半点印象。。。。。。包括这里,众口一词,也说从来没有实木大宅。。。。。。”
青樱手指点上下颌,更觉的奇怪,其实这里一定有座宅子的,只是前几日它存在的时候被人用障眼法蒙混过去了,“弘历哥哥,你看。”青樱手臂一摆,示意的便是刚刚两人歇过的大石头。
弘历仔细观察片刻,“印象里这正是夏府内通向湖边小径旁的。。。。。。”
“不错。”青樱拉过弘历绕到石头远离湖水的一侧,有一个一掌大一尺深的土坑,土坑内扔着一个小铁锨,想来是青樱借了铁锨又挖了这个小洞,“土质明显分两层,可见这里的草皮是有人新铺上的。”青樱继续说,“这实木宅子建在水上,我们却丝毫感受不到潮气,说明宅子借鉴了苗寨的防潮方法,应当能找到支撑屋子的竹竿。”
“这么大的宅院必定该有很多竹竿埋在水下。。。。。。”弘历顺着青樱的话说下去,“如果真的有宅子,有竹竿,这住了很久的大宅,竹竿必定很多、埋的很牢固。。。。。。”
青樱点点头。
“你要我去湖中探一探?”弘历反问道,“我看不用探了。。。。。。这宅子两年间都没有人发现,怕是刚刚搭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