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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突突突地一通乱跳。
这一切,和青峰最初来的那晚一模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篮球坐到老电视面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瞪大眼睛看着灰黑色的屏幕。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我冻得全身都在哆嗦,即使咬紧了牙关却还止不住地打颤。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划过脸颊,像是控制着它们的闸门坏了一般,怎么都刹不住。
无声的,到小声啜泣。压抑在心里的那些郁结都像是要一起涌出来……从无意识地轻锤老电视,一直到狠命地敲击……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蠢……
青峰大辉你快出来……
我后悔了,已经后悔了……
可明明后悔了,为什么不能把光碟重新塞进电视呢?!
塞进去,青峰他就会跨过屏幕过来了啊!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我真是恨死自己了……
跪坐在电视前,我捂着脸终于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从未这样放纵自己哭过,可我真的很难过……
“好痛……手好痛……”
紧握了拳头,我从不爱示弱,却痛苦得忍不住喃喃自语,“好痛……好冷……”
回来啊。
就不能回来吗?
不要走。
不要走……
青峰大辉你这只猪……
“青峰大辉你这只猪,我手很痛啊!不是说痛就要说嘛……呜你在哪里呢……倒是回答我呀!……”
心沉到谷底,麻木得和头发一样快要结冰。
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手边那两张黑篮的碟片上,我拿起来,咬紧牙关将它们掰成了两半。
这个动作像是用完我所有力气,一瞬,落下了眼泪,却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为什么总是那么多顾虑,为什么不能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为什么做的事全都违背自己的真心……
我真是恨死了自己……
做懂事的大人,做顾全大局的大人,做一个会为其他人考虑的人,真是,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事情啊……
我想象每天早上走出房门,沙发上已经整齐了坐了一排人。黄濑笑脸灿烂地跟我打招呼,说:“小白小白,来我这边坐。”绿间侧过头,手上捧着青蛙玩偶冲我晃晃。
小黑站起来给我腾出座位:“早,房东太太。”淡定的样子,给火神打开厨房大门。
穿小兔子围裙的粗壮少年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超不满地打掉对盘子偷袭个不停的手:“喂不要再偷吃了啊你这家伙!”
塞了满嘴东西的紫原跟在他后面很委屈:“有什么关系嘛,别这么小气啊。反正青仔还没有起来,他那份给我吧。”
渣渣大辉踢踢踏踏地踩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拖长音调啊了一声,“没事~”大方地冲紫原挥挥手,他又极懒散地从背后挂到我身上,“我吃这个也不是不可以。”
“啊,真是受不了你们这对白痴情侣。”嫌弃和叹气声此起彼伏*5。
这大概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早晨了。
而在今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有。
我努力想要牵出一个微笑,却不能。
他们在我最糟糕的那段日子出现,像是来拯救我。
我永远记得那天渣渣大辉对我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虽没有说一句话,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我愿他们在那里一切安好。
愿总喜欢叫我白痴的那个人,他在那里遇到更多能让他开心打比赛的对手。
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
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我会记得。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遇到过这样一群人。
他们是我最好的回忆。
我想象青峰他回到球场上,想象他在那里遇到一个比一个强劲的对手,想象他兴致勃勃终于认真起来,穿梭在球场上像是最耀眼的光……
好像,也变得能够释怀了。
*全文完*
【番外】恶作剧
【番外·恶作剧】
这竟然是一场恶作剧,我真想弄死夏小天。却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还好,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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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白就像个疯子,披头散发、双眼红肿,赤着脚、蜷着身体蹲在老电视前浑身打颤,冻得牙齿都咯咯作响,却只裹着条浴巾,任由冰冷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
全身上下唯一还留有一丝温度的,就是捂着脸的那只手。因为那怎么都停不下来的眼泪,它们是温暖的,甚至有些烫得灼人。落在手心,像是能触摸到的悲恸、说不出口的后悔……
她狼狈得一塌糊涂,没有力气,连脑子也被抽空。
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冷又怎么样?痛又能怎么办?思维凝结一般,统统都不知道了……
大脑慢得像龟爬,夏小白呆愣愣地抱着自己,根本没注意到楼道里那一连串不寻常的脚步声。他们都不在了,渣渣大辉他也不在了……外面再喧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那串脚步明明就向着她家急促而来。
一直到家里大门被豁然推开,那个人神色紧绷大踏步地走向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怒气冲冲劈头盖脸就往她身上罩了件衣服紧紧裹住,夏小白才后知后觉地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那个人。
暖和的外套裹着身体,冰冻凝结的思维终于动了动。
夏小白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不知不觉眼前又晕上一层雾气。她想叫他的名字,一时之间却怎么也叫不出。愈发模糊的视线里,一连串人先后从大开的门口涌进来。
夏小白揉了揉眼睛,又努力揉了揉眼睛。
诧异的、惊讶的、喜悦的、委屈的、如释重负的、做梦一样甜蜜的,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瞬就把她的心赌满了,赌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本能地不停往外涌着眼泪,像是要腾地方给被这忽然出现的一群人给填满的心脏。
“呜哇,房东太太,你这个样子好像贞子。”淡淡的语调,垂着眼睛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身形像墙壁一样的紫发少年舔了舔两根手指,把怀里的薯片袋子捏成团,投进厨房垃圾桶。
——是紫原。
他背后那个人被结结实实挡住,只能看到抱着三四只箱子的手,一层一层认真地缠着绷带。
“让一让,让我过去。”说话间,费力地挤开紫原把几只大箱子搁到沙发旁边,弯腰打开,抱出来一只巨大的狸猫信乐烧。少年推推眼镜,满意地拂了拂信乐烧的头,又继续拿出其他幸运物,一样一样在原本的位置陈列好。
——这个人,是绿间。
再后面,是干净的蓝发少年,一言不发地,用清澈地眼睛望着她。像是在说抱歉,又像是在埋怨。
——啊……是小黑呢。
夏小白觉得头脑发懵,她转过头盯着身边默不作声的那个人,又看向客厅里那几个人。她不是在做梦吧?不是的吧……
瞪大眼睛想要把朦胧视线里的人都看清,大门口又咋咋呼呼地挤进来两个人。
“小白!嘤嘤嘤……可怜的小白,你怎么可以瞒着我们打算偷偷把我们送走?嘤嘤嘤……还好我们没有走~你看,你也是舍不得我们的……”
“黄濑你踩到我脚了!白痴啊你,先把窗子关上,空调遥控在哪里?啊,这里真是冷死了。靠你有空哭不如去拿条干毛巾给她。”
粗着嗓子到处找遥控开空调的人是火神,他一头耀眼的红发,光是看着都已经觉得很暖和。黄濑哭哭啼啼小跑着朝夏小白扑过去,刚到房门口,就被她旁边那个人一巴掌按住脸,毫不留情地给推出了房间。
夏小白哆嗦着缩在那人给的外套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鼻尖能闻到他衣服上暖洋洋的味道。
“出去。”低沉地嗓音,一击锤在她心间。
和着砰然关上的房门响声,夏小白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手术台上濒死的病人,那两声就像两次电击,敲在她胸口,敲得她冻住的身体和麻木的思维开始运作了。
黄濑拍着门板垂死挣扎,满屋子的人,瞬间就把刚才还空荡荡的冰冷房间填充得闹哄哄地。
是他们啊……
意识到这一点时,身体里的血液也仿佛重新流动起来。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外面的吵闹,说话的声音,细细索索地响声,像是连接着血管。每一个小动作,落到耳朵里,都像是温热的营养液、葡萄糖,渐渐输送进了血管,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的那个人……
——是渣渣大辉啊……
但鱼跃进来的人群并没有给夏小白喘息思考的机会,刚关上的房门很快又被一把推开。
门口挥舞着双手、神采奕奕地的少年正是她多年的宿敌。
“Superise!!!”
高高瘦瘦地少年作轻快兴奋壮大声喊着,轮廓分明的帅气脸庞分明带着点歉意和畏缩,却还不知死活地扬起脸朝着夏小白的方向笑开来,一挥手,完全自High。
——就像过去十多年,每一年他送给她愚人节“大礼包”时一模一样。
夏小白表情艰难地盯着她从小到大的宿敌,从头到脚仿佛被雷劈中,一瞬,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我了个大艹!
当时她脑子里只有着五个大字。
以及那句她早就忘记的愚人节快乐预告,不断循环循环、往复又往复……
「姐我今天主要是祝你愚人节快乐,礼物等我回来再给你补齐哈~」
等我回来再补齐……
再补齐……
补齐……
齐……
“夏小天!”
清醒过来的一瞬,夏小白只觉得脑门上青筋爆出,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差直接把他碾碎。
青峰大辉只感觉一道残影从身边蹿了出去,没反应过来,夏小白已经像猛虎搬揪着她弟的衣领把他扑倒在地:“夏小天,老娘今天跟你拼了!愚人节?!愚人节早过去八百年了!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青峰大辉不会说,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又在发现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时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收住后退的脚步。
夏小天被掐着脖子压在地下连声惨叫,旁边一众看客全都屏息不做声。
要知道他们全都是这场恶作剧的直接参与者,夏小白此时此刻如此残暴,他们只想学黑子哲也,哪怕只能隐身个几分钟也是好的。
始作俑者夏小天被打得哇哇惨叫,憋红了脸还不知死活地叫嚣:“不是啊姐,我也没想过你真会上当。虽然你看,我的部署是很细致到位的,从旧货店到学校校长,就连你宿舍俩闺蜜都买通,但破绽也挺多的。哎姐,不是我说你,时间大法这种东西你竟然也会相信?啊,啊啊啊!!!——大王饶命!!!——”
尖利的惨叫声划破深夜的宁静,夏小白已然杀红了眼。
“我弄死你……”她竟然会相信什么狗屁时间大法!早就知道不可能了啊!天哪,她竟然还愚蠢地相信了!羞愤和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夏小白觉得她今天不弄死夏小天,也非得把他打残不可。她跟他拼了,苍天啊,她怎么有这么个倒霉弟弟?!
她红着眼睛、披头散发龇牙咧嘴地样子完全像个发飙中的女魔头。青峰大辉靠在夏小白房门口抱臂看着,莫名其妙就笑出来。呵,这个蠢货。
夏家两个逗比姐弟打得在房门口滚来滚去,夏小白很快就没了力气,她倒霉弟弟终于挣脱出来,一个翻身骑在她身上,涨红了脸抓着她肩膀呼哧呼哧直喘气:“姐,姐你冷静下……我,我错了……”头发却还被死死纠在夏小白手里来回晃,痛得呲牙咧嘴。
夏小白本来觉得胜利在望,再一个翻身绝对能把夏小天重新骑在身下,却忽然觉得头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然后伴着夏小天的惨叫身上一轻。
抬头,就看到青峰大辉黑着脸,一手提着夏小天衣领一手抓着他手臂给他丢了出去。再一弯腰,一把捞起她,抬腿就把门给踢上了。
门外夏小天闷了两秒才弱弱地哀嚎起来:“姐夫,姐夫我错了,我不该骑在我姐身上……”夏小白不用看都能想想他那副怂样。
当然,她现在并不是有空去顾虑其他人的处境。
青峰大辉把她丢到床上,夏小白傻呆呆地瞪大眼睛看着。
青峰大辉绷着脸给她盖好被子,夏小白还是傻呆呆地看着。
青峰大辉找了衣服丢给她说:“穿上。”夏小白傻呆呆地捧着看他带上房门走出去。
青峰大辉再进来的时候递给夏小白一杯热好的牛奶,还是只给她简单的两个字:“喝了。”
夏小白默默地接过去,捧着杯子一边喝一边捂手,眼睛却还是直愣愣地盯着渣渣大辉。
“喝你的牛奶,看我干嘛?!”被夏小白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