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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妈妈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杨锦三也忒大胆了些,不说别的,我敢说若是姑娘的利钱真的送了回去,老太太只怕当天就叫人送来了。我看他是得好好鞭打鞭打了。不过才管了十几年的铺子,就忘了自个几斤几两重了。”
罗念安听闻此言转头问道:“妈妈那儿可有什么推荐的人,能顶了这杨锦三的位置的?”
曲妈妈一怔,忙问道:“姑娘当真要撵了他?他管着铺子有经验,突然撵了他走,只怕别人一时半会的做不好呢。”
罗念安呵呵笑了起来:“他当初刚做掌柜的,难道就是天生会做的?谁不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了他。难道我还培养不出第二个掌柜的来?利钱我也不急着拿。可我如今少的是人手,这内宅里的事我倒不怵,有您和金妈妈钱妈妈在。万事大吉,我蒙着被子睡觉都行。
“可那外头的人,我若掌握不了,岂不是白白被人骗?我不说别的。只我开始整顿我那庄子以来,出产的农作物。可都是反季的蔬果花卉,光是一季的作物,少说利钱也有上万银子。可他杨锦三呢?去年年底只送了三百两银子上来,初一我去了趟铺子。看里头的存货早卖完了。他若没有贪污,便是他傻不会做生意了。能把我那上万银子的货,只卖出三百银子来。我还要他何用?”
罗念安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更是让人无法反驳。曲妈妈不禁也对罗念安刮目相看。原只以为是个小姑娘闹脾气非要搬出来,自己虽以后是她帮着养老,只怕也少不得要多为她操些心思。可没想到姑娘看着娇憨,心里全明白着。谁都骗不了她,谁也别想骗她,若是惹着她了,她那果断处理的速度,可一点不比当年的大姑奶奶差呢。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府里的人总议论纷纷说这表姑娘不如当年的大姑奶奶,现在看来,姑娘只怕比大姑奶奶还厉害些。对外傻丫头,对内铁娘子呢。
曲妈妈想到这儿,便准备真心实意的为姑娘寻摸寻摸,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谁知她还真想到了这么个人,眼睛一亮对罗念安道:“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人来,不过此人与我有亲戚关系,只怕提了,姑娘要笑话我呢。”
罗念安摇了摇头笑道:“举贤不避亲,妈妈只管说来听听。我自然也不是妈妈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我会让人私下考验一下此人。”
曲妈妈安心道:“我有个妹妹,当年出嫁时也是随着我一道入的侯府,只不过老太太怜惜,后头把她放出去嫁了个跑镖的。她大儿子我那大侄儿今年二十三岁,脑子灵光,人也会说话。只是从小没跟着我妹夫习武,如今只到处替人跑腿做个中人的事儿。他长相不错,人看着也和善,又极会与人打交道,想来让他做个掌柜的,应该是不错。只是如此一来,姑娘还得再请个账房先生才好。”
罗念安闻言点头笑道:“本就是还要再请个账房先生的,掌柜的不管帐这点挺重要,就不知道我娘怎么会让杨锦三又当掌柜的又管账,这岂不是白给他贪污的机会吗?”
曲妈妈听罗念安的意思,仿佛是同意了,便笑着问道:“那姑娘看,什么时候得了闲,叫他来给姑娘瞧瞧。”
罗念安又问道:“他不是做着中人,我听说中人若是做的好了,也不少撑钱呢。你还没问过他,如何知道他肯转行做掌柜的?”
曲妈妈忙解释道:“姑娘说的,那得是有中人铺子的中人,我那侄儿做的是闲散的中人,若有认识的,就找他来跑个腿,若是没有也是闲着在家。年前他便问过我,能不能在老太太跟前给他提一提,寻个事儿做。可他老娘听说打了他一顿,说是好容易脱了奴籍出来了,怎么还巴巴的往里头凑呢。我才作罢没提这事儿,如今这掌柜的也不是为奴为婢,只是雇佣的关系,我才跟姑娘提起。”
罗念安笑道:“他老娘说的没错,做自由身当然要好过与人为奴。你且放心,待我派人试他一试,你再与他提这件事儿。我那铺子还有好多麻烦要处理呢,只怕要拖到五月里了。”
曲妈妈忙笑着给罗念安福了一福谢道:“无论成不成,都得谢谢姑娘的大恩了。”
此事暂且不提,那老石头一家战战兢兢的过了年,直到四月了,都没见着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这心里便一直提不起劲来。这就跟楼上落下个靴子“咚”的一声把你吵醒了,你等着另一个靴子落下,却迟迟听不到声音一样。老石头琢磨着,若是一直没来,别不是人家寻思着来报复个大场面的,于是给吓病了。
罗念安听到这消息不由苦笑,这富人有富人的愁,穷人有穷人的苦。倒是她疏忽了,忘了跟老石头说一声。于是她赶忙派人又去了趟猫耳朵胡同,细细的宽慰了老石头一回。
这事儿都闹成这样了,铺子里的事更不能拖了。杨锦三那货竟连秦晋也不放在眼里,只说自个已经把利钱送去侯府了,秦晋问他要收据条子,他也拿不出来。只推脱说拿到利钱的主子没给条子,让秦晋自去侯府问去。
秦晋怎好自作主张,只能按罗念安说的,要拿杨锦三去官府,告他个贪污。谁知这杨锦三一点不怵,吼吼嚷嚷的扯着秦晋就要跟他走。秦晋觉得里头有诈,甩开杨锦三,先回来报了个信儿。
罗念安听到这里,脸色就沉了下来。花厅里立着的大小丫鬟突然就觉得气温骤降,莫名其妙的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我之前便改过规矩,让他但凡送了利钱,都要留着收据,写清何时给的银子,谁人签收的,签收了多少银子。他这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啊,呵呵。”
一声呵呵,让秦晋都有点怕了。他生怕主子冲动落了人的陷阱,赶紧抱拳拱手道:“主子,别的不提,这杨锦三听说去官府也一点不怕,甚至还主动要跟我一起去,属下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诈。主子可别与他一般见识,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这坏事只要做了,不会没有证据。待属下再探几回粮铺,寻来了证据,主子再下手的好。”
罗念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秦晋倒不是个莽夫,自己又多了一员大将,她这心里多少也有点了宽慰。于是脸色也稍微好看了点,周围的丫鬟们这才松了口气。
“春樱,带她们下去。”罗念安呷了口茶,屏退了所有的丫鬟,这才招手让秦晋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对他道:“你今夜,带着我的猫去一趟粮铺,放下猫就走,不要久留。明日夜里,再去一趟,接我的猫回来。”
说着,也不知从哪儿钻出一只黑猫来,蹲在罗念安的脚边,眼睛一错不错盯着秦晋看。秦晋只觉得浑身发毛,这猫看人的眼神,像是个人似的,人都说黑猫是人转生拖世的,看来一点儿也没错。
虎子方才就得知罗念安的意图了,已经隔了这些天了,不知道那杨锦三有没有把暗帐另藏地方,它此次去,就是看看暗帐现在的位置。
秦晋上前伸手,虎子便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还不屑的做了个飞机耳。男人的怀里哪有女人的怀里舒服?即便罗念安是个孩子,那也是满身香软扑鼻,不像秦晋身上全是汗臭味。L
☆、第八十五章 走火了
秦晋按着主子说的,入夜后潜入粮铺,丢下黑猫便走,第二日夜里他去接那黑猫,谁知黑猫并不离开,只是甩了甩尾巴不屑的跳进院里,不理他了。
秦晋无奈,只得回来报信,罗念安第三天一大早听到绿萼传回的信息,心中明白虎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笑了下笑道:“它留下也好,你去给曲妈妈说,我今日要练字,早些来回事儿,之后便别再来烦我。”
绿萼明白主子这是要进空间去了,忙出去张罗,倒是春樱和夏茉两个伺候着罗念安换衣裳,夏茉笑着道:“天天跟着姑娘还不察觉,可这过了年后,姑娘倒是串个头了。瞧着裙子,年前才做的新的,怎么就短了。”
罗念安一听,低头一看,还真是短了,她自个也隐隐有了感觉,最近吃的也多了,但总觉得饿,应该是开始发育了。好在她经常喝空间的牛奶,想必以后不会发育的太差。
“可不是,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春樱蹲了下来,翻开内里看看笑道:“不怕,里头缝了好些进去,我给放一放就好。”
夏茉只得又伺候着罗念安把裙子脱了,递给春樱让她去改。这头还在换衣裳呢,外头来回事的几个妈妈已经来了。罗念安只得穿了件旧裙子出去,草草的把事儿给了了。
回完了事儿,小鹿也带着人送了早饭到上房里。罗念安见她脸色忧郁,不禁好奇。可她今日事多,一时管不过来,便没多问。不多时换好了春樱改的新裙子,这才让绿萼进来伺候。关了门后,便让绿萼在外头,她自个进了空间。
不到正午,罗念安便从空间里头出来了,手里拿着的,正是她送给司马思的那种烟雾弹。绿萼上前见罗念安手上被主管子豁了好几个口子,心疼的直掉泪。“好好地怎么又做这劳什子。姑娘要做。不拘教给谁去做就是了,瞧这口子豁的,姑娘不疼。可疼死我们了。”
罗念安笑嘻嘻的也不在意,安慰她道:“有多大的事儿?我那灵泉水一浇上去,口子就愈合了,也不流血。看着不过就是在哪不小心挂了一道。不会让人起疑心的。”
绿萼气得直瞪眼道:“感情姑娘都不把咱们的心当一回事儿了,姑娘上回着了凉。急的我半宿睡不着。这回又拿话堵人,我看那里头多少也得放点人进去伺候着,照姑娘这毛毛躁躁的,哪会不得弄点事儿出来?”
罗念安也苦恼。说实话很多事她一个人做不完,她也想有人帮手,绿萼虽然知道了她的秘密。但随时都得在外头看着替她把风,说来说去。要是再能哄一个进去就好了。
这要是换了在现代,有许多机器的帮忙,罗念安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帮手。她自个就买了光能发电机和各种器械,甚至连种田都开了拖拉机进去。现在没了机器,不搞点人手进来,还真没法做事了。
“你把这烟雾弹交给秦晋,再如此这般对他交代。”罗念安凑在绿萼耳边,细细的交代了一回,绿萼频频点头,拿了烟雾弹便出去了。待她再回屋时,罗念安已经研好墨,装模作样的在练字了。
晚上罗念安按着点睡下,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前院突然闹哄哄的。绿萼举着灯进来,见她主子已经端坐在床上,披着衣服笑看着她。
绿萼笑着道:“成了,方才秦晋带着虎子回来,说是有东西交给姑娘,我见屋里没灯,就先收下来。”说着,绿萼手里递过来一本账本,罗念安接过来翻了翻,脸上也带出了笑容。
“动作倒挺快,前头是怎么了?”罗念安问道。
绿萼忍不住掩着嘴噗呲乐了:“送利钱没见他这么勤快,遭了点难就迫不及待来寻姑娘了。说是铺子里走火了,请姑娘给做主呢。”
罗念安冷笑了一声,丢下身上披的衣裳就躺下了,打了个哈欠道:“这点小事他都处理不了,还要他做什么。去跟他说,若是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找我,那他也没这能耐再做掌柜的,让他收拾包袱自个家去。”
绿萼道了声“是”便拿着灯出去了,罗念安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果然没一会儿就消停了。她笑了笑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春樱进来伺候,一脸气鼓鼓的对罗念安道:“金妈妈来回事儿,说是东市粮铺那杨掌柜的,今儿一大早就到侯府哭诉去了。姑娘赶紧去看看吧,指不定他那张臭嘴又说姑娘什么坏话呢。”
罗念安淡淡道了声“不急”,手里在她梳妆匣子里翻来翻去的找钗子,待梳洗好了,吃过了早饭。等着钱妈妈和曲妈妈回了话,罗念安这才去了花厅,静静的等侯府的人来请。
果然不到午饭时间,侯府就来人了,来的是兰蕊,见到罗念安行了礼后,兰蕊便说老太太许久不见罗念安了,甚是想念,请罗念安回去坐坐。
罗念安笑着点头道:“知道了,我也正准备去看看外婆。兰蕊姐姐先回去,待我准备好了自会去的。”
兰蕊一走,绿萼和曲妈妈就追问罗念安带谁一块回去,看样子是怕罗念安回去吃了亏,挺想跟着一块去的。
曲妈妈是因为能扳倒这杨锦三,她那侄儿的差事便有了着落,绿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