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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顿住,庞统立刻听到胡莉喜气洋洋的声音:“恭喜夫人练成青莲长春不老功!飞升指日可待。”
先前庞统没见过潘蝉主仆出过手,胡莉身手敏捷看起来武功略高,潘蝉除了上一次在刘府用披帛裹住自己,庞统觉得她只是通几分茅山术数,今日看来却不是这样。潘蝉已经觉察到他的存在,收起长鞭朝着他笑盈盈地走过来,走到近前还亲手为他整理衣襟:“你起来了。”“她在补偿我。”庞统吃惊地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加深了对对方的了解和感情。
胡莉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两个,全然不见昨日的成见:“你们聊,我去收拾行囊。”咋咋呼呼地就跑开了。
潘蝉亲昵地握着他的手,他犹豫了半刻紧紧地回握着,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只听她用动人的声音讲述着:“青莲是时空神女,还是象征纯洁污垢的处子神,我却成过亲,想要得到她的传承,需要借助外力。道家讲究阴阳和合,所以……”怪不得她昨天答应得那么爽快,潘蝉的手那么暖,庞统却觉得指尖冰凉,看来是一场空欢喜。
反正庞统就这么一路跟着赵夫人主仆离开张超谷,陷空岛消息灵通,五鼠朋友遍布大江南北,既然是寻物这第一要来的必然是陷空岛。
“这陷空岛的布阵图还是夫人和鼠王一起设计的,近百年工事依然威固,没有几千精兵强攻不得。”胡莉骄傲地向庞统介绍到,庞统听着只是一笑伸手将赵夫人扶下船,这本是胡莉的活计,一路行来已经被庞统包揽了。他的大手包着赵夫人的玉手,总让她有一种恍惚间回到宫廷中的九转回廊的感觉,每每下朝延宜也是这么牵着自己走过长长的回廊回到正阳宫。
庞统的天资自然是超绝的,借由上一次的契机作为凡人的他受益颇多,洗经伐髓,扩大了更多的潜力。放下以往那些烦人的杂事有更多的时间来修炼武功,庞统的可谓是一日千里。以往的他可能和展昭、锦毛鼠打个平手,现在五鼠一起上,在他手下百招之内必能败下阵来。
八仙聚义
且说这位丁大小姐月华之父将湛卢宝剑作为她的嫁妆,自然希望在武林俊杰中找一位数一数二的来匹配自家女儿。丁月华始终记得父亲的遗愿,所以和长相俊美的白玉堂青梅竹马,因为小的时候偶然赢过白玉堂一招半式,十几年来竟对他不曾半点动心。
这可急坏了她的两位堂兄丁大丁二,得了母上恩准广邀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到松江府比武招亲。这么巧让丁二遇到了南侠展昭,相见恨晚,如今官居四品和丁家武官世家门当户对,毫不犹豫地带回来引荐给母上。丁二当然有些私心,自见了纯澈如玉、天真烂漫的梦蝉,调皮爱玩的他只觉得心头悸动不已,眼见梦蝉依恋展昭,想着要是将自家妹子和展昭配成对,自己就有了机会。这联姻没有成,庞姑娘又不见反转,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连土城那么远的地方也同行同往,展昭第一次发现梦蝉不在身边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只要听见她扒在窗口,清脆地喊一声“展大哥”,自己的心都安定下来了。
他抬头望向蓝天,夜幕之中月如银盘,他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蝉灵动的笑容。展昭拿起放在桌上的巨阙,决定出门走一趟陷空岛,打开门门口却站了一个人:“丁贤弟?”看他踌躇的样子或许在门口站了好半天了。
丁二爷匆匆掩去尴尬问道:“展兄这是要出门?”展昭也不隐瞒:“不瞒兄弟,我心系梦蝉的安危,准备夜访陷空岛。”这话多少有点冠冕堂皇,只要赵夫人或庞统一人在,梦蝉就必然是安然无恙的。
伸出一只手搭在展昭的肩上,丁二爷摇了摇头:“展兄的心情,我明白。只是这陷空岛机关重重,展兄单枪匹马恐怕见不到庞小姐。这样好了,明日我家的客人就要到了,其中有几位大能,许是能出生相助。”“看来只能如此了。”展昭见他说得有理,心知是自己冲动了,这还是行走江湖多年很少有的事情。
第二日,展昭早早醒来,匆匆用了早膳,心中焦急万分,告诉自己耐心等待,只在中庭徘徊。“来了来了!”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来外院的门房进来通报,丁氏兄弟很快出来了,一起的还有丁月华。丁月华为人倒十分豁达,见展昭始终愁眉不展,就劝道:“展大侠不必如此焦心,想来庞小姐有她兄长庇护,一定安然。”
“丁姑娘说得有理,”展昭失去了梦蝉的下落心里也是慌了,“话说如此,我心中实在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丁家开了大门,丁家兄弟已经迎了上去:“诸位道友许久不见,我兄弟几日甚为思念。”展昭一看门外一字排开的几个人简直道尽了人生百态,先行半步的两人一个脸色黝黑,头发蓬松,头戴金箍,胡须杂乱,眼睛圆瞪,瘸腿并拄着一只铁制拐杖;一个丫头坦腹,手摇棕扇自若,赤面伟体,龙眼虬髯。这二人造型着实怪异,但江湖多奇人,展昭心里诧异面上却不见分晓。
他们的同伴实在没好太多,右边一位秀气的年轻男子,穿破蓝衫,一脚穿靴,一脚跣露,手持大拍板;左边是一位颤巍巍乐呵呵的老爷子,白须都要垂地了,手中拿着竹子做的一种说唱用具。老爷子旁边有一名清秀恬静的女子一身粉色衣裙,手捧荷花,她看来与丁月华很是要好,一见面就手握着手攀谈起来,只是这春日里哪里来的荷花?女子旁边站着一名俊逸潇洒的武生白衣散发配剑,看他环胸抱剑的气势可一窥剑法之不俗。再看向衣履蓝衫、手持拍板的年轻男子身边,站了两名最正常的人,一个手持长箫的儒生,一个衣紫腰黄悬着黄金印,美貌绀发的富贵小公子。这位小公子展昭倒是识得,宫中都说曹太妃的侄子曹佾秀丽敏捷,本性安恬,天资纯善,不喜富贵,酷慕清虚。当初皇上中意曹氏女皆因看中了曹彬的威名和曹小公子的品貌。
展昭诧异这江湖里何时多了八位这样装扮特异的人物,这八位却并不对展昭陌生,那当先手摇棕扇的汉子指着展昭,问丁氏兄弟:“这位定当是青天包大人身边的御前护卫展昭。”又想到丁家小姐招亲,手捧荷花的女子接话,“却与月华妹妹相配。”众人见展昭一身正气,邪魔不侵,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忍不住透露仙机。
不说展昭觉得尴尬,月华姑娘忍不住脸色一变,含恨带怨看了展昭一眼拉着好姐妹,搀扶丁母先行一步进了丁家。众人立马意识到说错了话,丁氏兄弟赶紧拿话岔开,依次介绍起来:“展兄,这位是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蓝采和、吕洞宾、韩湘子、曹景休,刚刚进去的姑娘是何仙姑,这几位具是本事超群的隐士高人。有这几位朋友,稍后闯陷空岛必然十拿九稳。”
展昭抱拳道:“今日得见高贤,幸何如之。”八人微微欠身:“南侠,幸会。”
这八人哪是什么普通的江湖游侠,乃是初初聚首的中洞八仙,他们生性豪爽,交友广泛,丁氏三兄妹和他们因此结缘。这次本来是为了寻找曹国舅并助其归位之事,一路寻来,兴之所至,汉钟离掐指一算,卦指江南,果然在杭州遇到曹景休,就逞性接了丁家的请柬顺道松江府做客。按说展昭和丁月华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八仙早就暗示过丁家兄弟,丁二爷是得了先机才敢如此大胆行事。
听了丁家兄弟陈情,八仙爽快地答应下来,为首的铁拐李笑道:“早就听说,陷空岛有修仙大能坐镇,我们正有心去探访。”张果老最是老顽童:“诶,这个有趣!那陷空岛除了老鼠,还有什么好吃的吗?”何仙姑最为敏锐:“以展公子的身手趁夜来去应该不是问题吧?”钟离权见多识广,用蒲扇拍了拍头问道:“该不会是那个寒蝉娘娘吧?”
请神仙
其余几人仙途略短对寒蝉娘娘的事情知之甚少,脑袋堆在一块儿,钟离权举起硕大的蒲扇,铁拐李跟他们耳语道:“这位寒蝉娘娘可是踢不得的铁板,她修炼时间不足百年,就曾经破碎过虚空,差一点就成仙了。这倒没什么,要命的是她背后还有上古洞八仙陈抟。若光是陈抟老祖也就罢了,她的师父麻衣神君还要了得。”
铁拐李用拐杖敲了敲地:“你说的都过时了,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得到青莲神女的传承了。这三界之内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啊!仙姑你的师父是九天玄女,可玄女不过是西王母的坐骑,这青莲神女是上古孕育盘古大神的混沌青莲遗留的莲子,得了鸿钧老祖的点化修行,是先天成神的。青莲神女掌握时空秩序,大道五十,天演四九,遁去其一。”这自然是他师傅太上老君给他普及的常识。
曹景休问道:“大家都是神仙,难道还有高下之分。”
铁拐李:“那是自然,女娲伏羲这些,属于始祖神,游离于道佛之外。仙分为天地神人鬼,天仙,诸如昆仑一脉、玉帝、王母一类;地仙,镇元子就是地仙之祖。这两种仙法力强资格老,即使不受天箓,那也是高高在上。凤鸣山封神,除了个别强横的如李靖一家是肉身受封,其余人等都是死后封神,受职成神,这就是后天成仙。至于咱们无职无禄,凡人修炼历劫成仙就是所谓的人仙,至于鬼仙不提也罢。”
吕洞宾以扇柄敲了敲额头:“我想起来了,牡丹仙子曾经说过来王母娘娘蟠桃宴分有三洞神仙,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咱们虽然没有职务在身,也在这中八仙之中。”
铁拐李靠着他的拐杖,叹了口气:“在世显神通不过出神入化境界,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下界来,最高神通不过地仙级别,就看各自的手段了。人家连外援都不用请,把我们几个打趴下了。”
张果老这个老顽童,总是不知道担忧是怎么样的:“她手上岂不是许多宝物?”
何仙姑皱着眉问:“那不是十分棘手?”
汉钟离摇了摇头: “不,是万分棘手!”
铁拐李明白他的意思:“要是我们打架像孙悟空那么厉害,说不定还有胜算。”
吕洞宾转了转手中的折扇:“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看这事情未必有大家想得这么麻烦。”
一直以来赵夫人为了不升入仙界都在压制自己的修为,神仙往往能够做的掐指一算她都不能用,有了青莲神女的传承,她自然能预见一些事情:“捆仙阵能够压制他们身上的法力,在阵中如同凡人,他们请来帮手,我自然也早有准备。”
说着捏了一个法诀,凭空变出一朵紫色的牡丹花,那牡丹花巍巍然落在地上变幻出一位紫衣美人,头戴花环,端庄秀雅,美艳独绝,只见她盈盈一拜:“牡丹见过寒蝉娘娘。”
赵夫人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本宫应诺之期已到,届时纯阳入了阵中,无论是助他洞悟,还是沉迷,悉听尊便。”
“牡丹谢过娘娘。”
寒蝉娘娘含笑点头,只见她膝盖微曲,一脚凌空起势,一脚点地腾空,弹指挥袖间在陷空岛布下光幕:“你去守住情关,想那吕纯阳定会入内。”
牡丹领命飞身隐入阵中,胡莉递上长鞭,赵夫人原地转圈,甩鞭三次,居然召来了一名笑容灿烂的粉裙女子:“龙三,韩湘子就交给你了,你知道我和东海的约定,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龙三的笑容有几分勉强,可是正如父王所言,如果自己不来,寒蝉娘娘还会请别人的。这一次寒蝉娘娘已经说服天庭让八仙历一小劫,本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等到龙三入了阵,赵夫人召来五鼠兄弟:“我会亲自主持这个阵法,胡莉负责铁拐李,他资历最深,和汉钟离成仙最早,又是太上老君的徒弟;汉钟离就由将军负责;至于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曹景休就交由你们兄弟对付,只需在暗处静静观察即可。”
锦毛鼠哪里肯:“夫人,展昭是我的!”夫人就知道他的个性,招了招手,胡莉会意取来一个剑盒。锦白展堂惊奇地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把杀气凛凛的宝刀,光是这么放着已经觉得气势奔涌。“今日赠你宝刀,刀名白鹿,与你同姓。展昭逞巨阙之锋,你如何能无白鹿之威呢?”白展堂用刀爱刀,得到赵夫人的允许,不胜欢喜地取出宝刀。赵夫人泼冷水的话却在耳边响起:“你可知道,剑代表王道,刀是霸道的象征,你用刀,他用剑,已经输了半招。”
这时还有些虚弱的梦蝉从房里出来,胡莉赶紧迎了上去:“梦蝉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梦蝉问:“胡莉姐姐我没事,夫人,无端端地何必要用这捆仙阵为难他们。”
“胡莉,你去转告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