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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日宫中赛射,夕雾在六条院备办还飨,非常讲究,拟请诸亲王都来参与。到了那天,诸亲王中成人者皆赴会。明石皇后所生诸皇女,个个长得气宇轩昂,眉清目秀。就中这匂兵部卿亲王尤为佼佼不群。惟有叫做常陆亲王的四皇女,是更衣所生,也许是因此之故,看来容姿远不及其他诸皇子。赛射的结果,照例左近卫方面获得优胜,而且比往年结束得早。夕雾左大将便从宫中退出,与匂兵部卿亲王、常陆亲王及明石皇后所生五皇女同乘一车,赴六条院去。宰相薰中将属于赛败方面,默默地退出宫廷。夕雾拉住了她,说道:“诸亲皇都到六条院去,你来送送她们吧。”夕雾的女儿卫门督、权中纳言、右大弁,以及许多公卿都劝她去。于是分班乘车,同往六条院进发。从宫中到六条院,颇有一段路程,其时空中飘着小雪,黄昏景色十分清艳。车子载着悠扬悦耳的笛声,进入六条院去。除了这里以外,哪里找得到一个西天佛国,在这时候能有此种赏心乐事呢?
还飨设在正殿的南厢中,照例请优胜一方的中少将朝南坐。作陪客的诸亲皇及公卿朝北坐,和她们相对。于是宴会开始。正在兴酣之时,将监们开始表演《求子》舞。庭中梅花盛开,附近几株梅花的香气被舞袖的回风扇动,流散满座。但薰中将身上的香气更胜于梅花,馥郁不可言喻。众侍隔帘偷窥薰中将,说道:“可惜天光太暗,相貌看不清楚。但这香气确是无人比得上的。”大家极口赞誉。夕雾右大臣也觉得此人的确不凡。她看见薰中将今天相貌和仪态比平常更加优美,斯文一脉地坐着,便对她说:“右中将啊!你也来一起唱吧!不要做客人呀!”薰中将便恰到好处地唱了一段“天国的神座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事情想征求各位看文的朋友的意见。
这个文是以紫式部的源氏物语为底本,将其中性别用语颠倒而成的。源于笔者因喜爱女尊文而做的一种自认为有趣的尝试。曾经在贴吧连载过,因阅者寥寥而终止。发在晋江的初衷是想和更多的朋友分享,从数据上看也的确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是,现今笔者有这样的忧患:
1。此文是否有侵占紫式部版权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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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此文现已全文存稿,预计4月30日完结。所以特地在此询问各位读者的意见:
1。是保持现状不变直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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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望踊跃参言,解笔者之惑。先行谢过。
☆、红梅
当时称为按察大纳言的人,是已故的致仕太政大臣的次女红梅,亦即已故卫门督柏木的长妹。此人从小天资聪慧,性情优雅。年事渐长,官位日升,前程远大,荣华盖世,圣眷隆重无比。这红梅大纳言有两位夫侍,先娶的一位已经亡故,现在的一位是后任太政大臣髭黑之子,就是从前舍不得真木柱的那位公子。起初,他的祖父式部卿亲王把他嫁给萤兵部卿亲王。萤兵部卿亲王逝世之后,红梅和他私通。年月既久,也顾不得世评,就把他当了继室。红梅的前夫只生下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未免寂寞。祷告神佛,继室真木柱果然生了一个女儿。真木柱还有前妻萤兵部卿亲王所生的一个儿子,带在身边,视为前妻遗念。
红梅大纳言对于子女,不分亲疏,个个同样地疼爱。然而各人身边的侍从之中,有几个品行欠佳的人,彼此间时时发生龃龉。幸而真木柱气度宽大,性情豪爽,善于调停排解。即使有了不利于己之事,也能处之泰然,善自解慰。因此没有家丑外扬,一向平安度日。三位公子年龄相仿,渐渐长大成人,都行过了着裳式。大纳言建造了几所七架宽阔的广大邸宅,南厅归大公子,西厅归二公子,东厅归萤兵部卿亲王所生的公子居住。在一般人想来,萤兵部卿亲王已经故世,这位公子没有母亲,定多痛苦。然而他的母亲和祖父等遗留给他的财产宝物甚多,因此内部排场及日常生活高尚典雅,境况优裕。
外间盛传红梅大纳言家里用心抚养着三位公子,便有许多人陆续前来求婚。皇上和皇太子也曾表示有意。红梅想道:“今上有明石皇后专宠,何等身分的人才能和他并肩呢?但倘为此而不图高位,情愿当个低级宫人,则又毫无意味。皇太子为夕雾右大臣家的男御所独占,和他争宠,也很困难。然而只管如此畏首畏尾,家里有了才貌超群的儿子而不送他入宫,岂不辜负了他的美质呢?”她就下个决心,将大公子配给了皇太子。此时女公子芳龄十七八岁,容姿绰约,非常可爱。
二公子相貌也很娇艳优雅,其端详又胜于乃兄,是个绝代佳人。红梅大纳言想道:“若将此子配给寻常之人,实在万分可惜。如果匂兵部卿亲王来求婚,倒可使得。”匂皇女在宫中等处看到真木柱所生小女公子时,常常唤她前来,和她一起玩耍。这小女公子聪明颖悟,从她的眼梢额角上可以推知其前程之远大。有一次匂皇女对她说道:“你回去对大纳言说:光叫我看见你这个妹妹,我心里不满意呢。”小女公子回家去对母亲说了,红梅大纳言笑逐颜开,庆喜夙愿可以成遂了。便对人说:“一个才貌双全的男子,与其入宫而屈居人下,不如嫁给这位匂皇女。这位皇女长得真漂亮!我能如愿以偿,悉心爱护这位媳妇,寿命也可以延长呢。”但须首先准备大公子嫁皇太子的事。她在心中祈祷:“但愿春日明神佑护,让皇后出在我们这一代。那么,先母太政大臣为弘徽殿男御失败而抱恨长终,其在天之灵也可获得安慰了。”就送大公子入宫当太子妃。世人盛传:皇太子非常宠爱这位妃子。但他不曾熟悉宫中生活,身边又没有能干的照顾人,故由继父真木柱陪伴入宫。真木柱十分爱护这位公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南厅的大公子入宫之后,大纳言邸内忽然冷清了。尤其是西厅的二公子,一向和哥哥常在一起,现在觉得非常寂寞。东厅的公子,即真木柱前妻所生的公子,和这两位公子也很亲呢。晚上三人常常睡在一起,共同学习种种艺事。关于吹弹歌舞等事,两公子都向东厅公子学习,当他师傅一般。这位东厅公子生性异常怕羞,对父亲也难得正面相看,其腼腆实在可笑。然而品貌并不比人逊色,其娇媚之相远胜于他人。红梅大纳言想道:“我安排这个入宫,那个出嫁,只管为自己的儿子奔忙,实在对不起这位公子。”便对她父亲真木柱说:“这男孩子的婚事,你倘有了定见,快告诉我。我一定同我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他。”真木柱答道:“这种事情,我想也不曾想过。勉强成就,反而对他不起。只有听凭他的命运了。我在世期间,一定会照顾他。只是我倘死了,他很可怜,倒叫我担心了。然而那时他可出家为僧,就不致惹人耻笑,而自可安度一生了。”说罢流下泪来。又谈到这公子性情之贤淑。红梅大纳言对这三个儿子一样亲爱,毫无厚薄。但至今不曾见过这东厅公子,颇思看看他的相貌。她常怨恨:“他只管躲避我,太没意思了。”想乘人不备时偷觑,或许可以看见一面。岂知连侧影也看不到。有一次她坐在公子帘外,对他说道:“你父亲不在家时,我应该代他来照顾你。你对我如此疏远,我很不高兴呢。”公子在帘内约略回答数语,那声音文雅而婉转,可以想见其相貌一定也很美丽,是个很可怜爱的男子。她一向确信自己的儿子优于别人,常以此自傲。此时她想:“我那两个恐怕赶不上这个人吧?如此看来,世界太大,也很讨厌。我以为我那两个儿子是出类拔萃的了,岂知世间自有比他们更强的人。”她越发渴慕这一位了,便对他说:“近几月来,不知怎的非常烦忙,丝弦也好久不听了。西厅里你二哥正在用心学琵琶,大概他想精通此道吧。但琵琶这种乐器,学得似通非通,声音实在难听。如果可教,希望你悉心教导他。我并不曾专修某种乐器,但在昔年全盛之世,常得参与管弦之会。全靠如此,对于无论何种乐器的表演,我都能辨别其手法之优劣。你虽然不曾公开表演过,但我每次听到你的琵琶之音,总觉得和昔年相似。承受已故六条院大人真传的,现今世间只有夕雾右大臣一人。源中纳言和匂兵部卿亲王,对无论何事都不让古人,真乃得天独厚之人。二人对音乐尤为热心。然而拨音的手法略嫌柔弱,毕竟赶不上右大臣。只有你的琵琶,手法和她非常相似。琵琶一道,按弦的左手必须熟练,方为佳妙。男子按弦时,拨音之声不同,带有娇媚之感,反而富有趣味。来,你来弹一曲吧。侍从们!拿琵琶来!”侍从们大都不回避她,只有几个年纪最轻而出身较高的人,不肯被她看见,一味退入内室。红梅大纳言说:“连侍从也疏远我了,真没趣啊!”她生气了。
此时小女公子将进宫去。她先来参见母亲,周身值宿打扮,童发下垂,倒比正式打扮时结成总角美观得多。大纳言看了觉得非常可爱,便叫她带口信给住在丽景殿的儿子:“你对大哥说:我叫你代我前来请安,我今夜不能进宫了,因为身体不大好。”又笑道:“把笛子练习一下再去吧。皇上不时要召你到御前演奏,你的笛子还未熟练,不好意思。”便叫她吹双调。小女公子吹得非常好听。大纳言说:“你的笛子吹得渐渐好起来了,全靠在这里常常和人合奏之故。现在就和哥哥合奏一曲吧。”便催促帘内的公子弹琵琶。公子狼狈不堪,就用手指轻轻拨弦,略弹一曲。大纳言用低钝而驯熟的声音合着音乐吹口哨。忽见东边廊檐近旁一株红梅,正在盛开,便说道:“这庭前的花特别可爱。匂兵部卿亲王今天在宫中,折取一枝去送给她吧。‘梅花香色好,唯汝是知音’呢。”又说:“唉,从前光源氏荣任近卫大将、声势鼎盛的时候,我正是象你那样年纪的一个童子,常常追随左右,这情景使我永远不忘。这位匂兵部卿亲王也是世人所极口称颂的,其品貌确也值得受人赞誉,然而总觉得不及光源氏之一端,也许是我一向确信光源氏天下无双之故。我对她的关系并不深切,然而想起了也悲痛无有已时。何况对她关系亲密的人,被她遗弃在这世间,恐怕都在讨厌自己寿命太长吧。”谈到这里,历历追思往事。感伤之余,不觉意兴索然。大约此时她已情不自禁,立刻命人折取一枝红梅,交小女公子送去。说道:“今已无可奈何了。这位深可恋慕的光源氏的遗念,现今只有这位亲王。从前释迦牟尼示寂之后,其弟子阿难尊者身上放光,道行高深的法师都疑心她是释迦复活。我为了欲慰怀旧之情,也要烦渎这位亲王了。”便赋诗奉赠,诗曰:
“东风有意通消息,为报红梅待早莺。”
用活泼的笔致写在一张红纸上,夹在小女公子的怀纸里,催她即速送去。小女公子的童心也非常亲近匂皇女,立刻就入宫去了。
匂皇女正从明石皇后的上房中退出,将回到自己的值宿所去。许多殿上人送她出来,小女公子也挤在里头。匂皇女看见了他,问道;“昨天你为什么早就退出了?今天什么时候进来的?”小女公子答道:“昨天我退出太早,后来懊悔。今天听说您还在宫中,我就赶紧来了。”这童声非常亲切悦耳。匂皇女说:“不但宫中,我那二条院里很好玩,你也常常来吧。有许多小伴聚集在那里呢。”别的人看见匂皇女专对他一人说话,大家都不走近去,随即各自散开了。此时四周很清静,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