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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被子的手不禁收拢,结城琴乃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去,赤着脚跑到邻床把好友松本唯叫醒。
“唔,怎么了,琴乃?”松本唯揉着眼睛,一副似睡似醒的样子。
看到松本唯这副模样,结城琴乃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皱着眉头,犹疑道:“唯,昨晚……”
“昨晚?!”松本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抱着被子坐起,既惶且惊地看向结城琴乃:“琴乃,怎么办?怎么办?我答应了雨宫的,我答应了要给她拍夜间部的学长们的照片的,我昨天居然一觉睡了过去,琴乃,你怎么没有叫醒我!”
结城琴乃怔住:“你是说……一觉睡了过去?”
松本唯还在喃喃自语,没有发现好友的不对劲:“真是奇怪,我昨天怎么睡了那么久,明明只是想稍微躺一下的,甚至衣服都没有换。唔,总觉得现在还有点头疼,是因为睡太多了么。”
“大概吧。”结城琴乃的声音稳了下来,“抱歉,唯,我昨天忘了叫你起来了。”
松本唯闻言赶忙摇头:“没,没,没关系啦,我也不是要怪你,不过今天该怎么办呢,雨宫樱子一定会笑我说话不算话的!”
“这个问题你可以留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考虑,我们快迟到了。”结城琴乃的一句提醒换来了松本唯的一声惊叫,她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洗漱穿衣,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看起来心情不错。结城琴乃的心里却像是飘着一片乌云,她有预感——昨夜的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结城琴乃不知道松本唯为什么会不记得昨天的事情,如果说是想要阻止“夜间部的学生是怪物”的传言流出,不可能只抹除松本唯的记忆,却偏偏留着她的。到底是为什么?结城琴乃弄不明白。但是她很清楚,对于松本唯来说,忘记是一种幸运。
怀着沉甸甸的心事,结城琴乃走去教学楼的一路上都很沉闷,虽然她平时就不多话,松本唯叽叽喳喳了一阵还是察觉了她的不对,担心地问她:“琴乃,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结城琴乃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被一浪又一浪的尖叫盖了过去。
“蓝堂前辈!”
“啊——是早园学姐!她在看这里!”
“枢学长,看这里,这里!”
“天哪,美奈子,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支葵同学看了我一眼!”
“你是什么眼神!支葵同学明明是看我!”
原来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外,正值日间部和夜间部交换时间,夜间部的众人踏着晨露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个俊男美女,看上去十分养眼。想想他们都是吸血鬼,以俊美着称的吸血鬼,拥有这样的外貌也不足为奇了。结城琴乃揉了揉眉心,一直想不通的黑主学院的教学问题,在“这些夜间部的学生或许都是吸血鬼”的结论面前,自然而然的得到了解答。
在一片人头攒动里,松本唯看到了蓝堂英的身影,他正眉飞色舞地和日间部的女孩们打着招呼,多情的眼眸盛着大海的蔚蓝,松本唯也想被他那样看着,哪怕只是一眼。抱着这样的心情,松本唯努力地拨开人群,朝里挤去。结城琴乃被她往里一拉,来不及脱身,已经陷在了拥挤之中。
黑主学院理事长的女儿,风纪委员之一的黑主优姬正用她细细的胳膊挡着日间部狂热的男男女女,大声地喊着“不要再靠近了!请不要拥挤!大家自觉疏散!不要再挤了!”之类的话,相比之下,另外一位风纪委员——锥生零要沉默得多了,他只是冷着脸拦在那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害怕他使出强硬手段,推搡的幅度都小了起来。
结城琴乃和松本唯在黑主优姬拦的这一边,黑主优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拦住了这边,那边的人又往外冲,只想和自己崇拜或者爱慕的对象做更近距离的接触。松本唯也有这样的期待,但即使她已经到了最前面,还是距离崇拜的蓝堂前辈很远很远。她感到很焦急,努力想追着蓝堂英懒散的脚步一路往前,终于在一个推搡中被挤出了人群,扑向了夜间部的众人。
“唯——!”
松本唯只感觉天地在一刻间倾斜,随后而来的是手掌和膝盖热辣辣的疼痛,结城琴乃把她搀住,担心地问:“唯,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松本唯只是怔怔的,看着与她距离不远的蓝堂英。
——他明明可以扶住她。
——他凭什么扶住她?
人群的骚动没有因为松本唯的受伤而停歇,她本来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何况她会摔倒也是因为她挤得太前面了,还一直动来动去。黑主优姬还在勉力拦着日间部的学生们,回过头来问上一句:“没关系么?有没有受伤?!”
松本唯像是被忽然唤回了神智,默默地站了起来,收拢了掌心,默默摇头。
结城琴乃大概明白了她是怎样的心情,只是代她回答了一句:“没什么!”扶着人往路边走去。
忽然,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琴乃?”
结城琴乃和松本唯双双回头,迎上了蓝堂英的粲然一笑。
不得不说,蓝堂英确实有成为“偶像”的资本,明明只是一身黑主学院夜间部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有一种王子一般的贵气,再配上那灿烂的笑容——应该说,不愧是以俊美着称的吸血鬼么。
结城琴乃把那一瞬间的失神推脱到了蓝堂英的种族优势上,她与他对视,就像前一个晚上,一样的不甘示弱,不愿成为蓝堂英的鱼肉:“结城琴乃。”她强调:“蓝堂前辈应该称我为结城同学。”
蓝堂英还是笑得飒爽,还带了一点最让女生心动的小天真:“结城琴乃?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结城琴乃的瞳仁微微一缩,别过头去:“我的名字根本不值得蓝堂前辈记下来。”
——最好,不要再用那种看着食物的眼神看她。
可是,松本唯不明白她现在的处境,看着她的小动物一般湿润的眼睛,渐渐透出了迷茫。周围人的议论,敌视都撼动不了结城琴乃的心,只有松本唯,是她家人一般的存在。
结城琴乃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夜间部的管理者——玖兰枢的声音。
“蓝堂,该走了。”
蓝堂英又看了结城琴乃一眼,挑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终于随着夜间部众人的脚步远远离去。
松本唯目送着蓝堂英远去,犹犹豫豫的目光投向了结城琴乃,低低地叫了一声:“……琴乃。”她想问一问,结城琴乃是怎么和蓝堂英认识的,为什么蓝堂英会亲亲热热地叫她“琴乃”,甚至特地去记她的名字。那样遥不可及的蓝堂前辈,琴乃怎么会认识他,又为什么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一道冷漠的男声盖过了松本唯的声音,“结城琴乃。”
结城琴乃循声看去,是风纪委员锥生零。
“理事长请你去一下理事长办公室。”
“什么时候?”
“现在。”
结城琴乃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夜
黑主学园,理事长办公室。
一道女声透过薄薄的墙,在楼道里轻轻响起,带着不容拒绝地冷淡:“我不会同意的。”或许是因为立场坚定,结城琴乃与黑主学院的理事长——黑主灰阎对视的时候,也不露怯。
黑主学院由现任理事长黑主灰阎一手创立,存在着特别的分部情况:日间部的学生住在日之寮,上课与活动的时间都在白天,晚上被规定了不允许出门。而夜间部则恰恰相反,他们住在教学楼的另一端的夜之寮,只在晚上上课,不被允许与日间部的学生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夜间部的学生不多,个个是俊男美女,深受日间部学生们的喜爱。但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存在于夜间部——夜间部的学生,都是吸、血、鬼。
因为提议遭到了拒绝,黑主灰阎的微笑垮了下来,但他一贯是个老好人,也不至于用什么强硬的手段,还是打着商量地问:“结城同学为什么不想去夜间部?在黑主学院,夜间部拥有和日间部一样优良的师资,这一点结城同学不用担心。况且夜间部有那么多帅哥,是日间部的大家趋之若鹜的地方呢,结城同学真的不想加入他们么?”
结城琴乃皱了皱眉,还是拒绝:“我这副相貌放在夜间部还差得远呢,所以还是免了吧。”
听到结城琴乃用她的相貌做借口来拒绝,黑主灰阎的眼镜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玩味的光芒,他这才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女:黑得深浓的长发,白得透明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十分沉寂,显现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淡漠来,只有那双镶嵌在浓密睫毛下的红色眼眸,正闪烁着微光,暴露了她其实是佯作镇定。
“我倒是觉得结城同学很适合呢。”这确实是一句实话。因为个性的原因,结城琴乃的存在感一直很淡,乍一眼看过去她仿佛不起眼,但是细细去打量她,却会发现她的五官气质都很出众。
结城琴乃不置可否。只见黑主灰阎的视线透过她,投向她的身后,问了一句:“你也这么觉得吧。玖兰同学。”
来人是夜间部的部长——玖兰枢。他悠悠地走到黑主灰阎的面前,像是从中世纪的舞会上走下来的贵族。对于黑主灰阎调侃的话语,他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示意还站在门口的蓝堂英进来:“打扰了,理事长,我带蓝堂来赔罪了。”
黑主灰阎惊讶地看向蓝堂英,笑了笑,“蓝堂同学怎么还站在门口?快点进来吧。”蓝堂英于是默默地走进理事长办公室,安分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张扬的“偶像前辈”。
“还真是巧,当事人都来了,结城同学,不瞒你说,我们之所以会做出把你调到夜间部的决定,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抱歉,因为学院管理不当让你被蓝堂同学吸食了血液。”黑主灰阎露出了歉意的神色,这样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的道歉,任是哪个少年都不敢承受。
结城琴乃却只是不咸不淡地把他的话挡了回去:“所以说,这是蓝堂前辈的过错不是么?”这句话不用再说得更明白——蓝堂英的过错,不应该导致针对她的决定。
“你这家伙——”蓝堂英有些恼怒,还要说些什么,被玖兰枢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黑主灰阎继续与结城琴乃交涉:“是这样的,结城同学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想必对夜间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夜间部的学生之所以被安排在晚上上课,不被允许多和日间部的学生接触,是因为他们都是吸、血、鬼。”黑主灰阎的最后几个字,因为提到了那个中世纪传说中的种族,带上了一点难测的神秘。
蓝堂英有意无意地看了结城琴乃一眼,很遗憾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惶害怕的表情。结城琴乃只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所以我更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如果说夜间部的学生们都是吸血鬼,他们是会像蓝堂英一样吸食人血的吧,人类这样脆弱的生物在他们的眼里不就像食物一样么?理事长你是怎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企图把作为食物的我送进猎食者的营地,你以为我会同意?”
黑主灰阎没有因为结城琴乃的质疑而感到生气,他依旧是一副温开水的模样,就是这样打不动也骂不动的性格,才最难磨:“结城同学的顾虑是对的,我们也有经过斟酌,并决定派玖兰同学负责保护你,作为夜间部的部长,他的权威还是可以保你不受侵犯的。”
“但是我要长此以往的忍受那些吸血鬼看食物一样的眼神。”结城琴乃的口气还是一贯的平稳,但是在那平稳的调子里却透露出了一股隐隐的怒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吸血鬼这个名词、这个种族,抱有很大的敌意,这绝不止是因为蓝堂英吸了她的血。
“结城同学可能不太清楚吸血鬼的情况,”黑主灰阎支起双手,眼神里略微透出一点凝重:“你应该听说过初拥,血族发展新成员的方式。”他比划了一下,“他们会在被转化的人类的脖子上划一个十字形的口子,放尽他的血液以后,再让他吸食自己的血液。”
结城琴乃的眼眸紧缩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人类的想像而已。”黑主灰阎说得轻巧,好像刚刚那种近乎恫吓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不过你要知道,任何经得起时间考验,能够流传至今的东西,总有那么几分是真的。让我简单的为你介绍一下吧:吸血鬼是按血统来分等级的,一共是五级,分别是Level A纯血种吸血鬼,Level B贵族吸血鬼,Level C一般吸血鬼,Level D 原本是人类的吸血鬼,还有Level 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