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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儿?”
“叔父!”提伯尔特艰难地控制住自己咆哮的冲动:“这可是奇耻大辱!”
“闭嘴,提伯尔特!”子爵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无法形容了。他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我说,闭——嘴——!”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刚和一位贵妇人结束了交谈的凯普莱特夫人轻轻地挽住她丈夫的臂膀,来回看着面色不虞的凯普莱特子爵与提伯尔特:“我的好大人,是谁惹你生气了?”
“没什么,我亲爱的夫人。”子爵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你不去跳舞吗?”
“事实上,我正有此意。”子爵夫人笑岑岑地说:“下一首曲子是我最喜欢的莫里斯卡,你愿意邀请我吗,mylord?”
“不幸的是,我有点累了。”子爵瞥了提伯尔特一眼:“就让我们的好侄子领你去跳舞吧,如何?我记得教习舞蹈的老师向我夸过他的舞跳得还不错——正好,我们还可以顺便检查一下,他是否真的‘记住了’长辈的教诲。”
“那么来吧,侄子。”子爵夫人微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来让我们去跳一曲吧。”
提伯尔特深深地看了凯普莱特子爵一眼:“如果您执意如此的话,我当然是不会违抗您的命令的,叔父。”他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但是我向您保证,总有一天,您会为之后悔的。”
还不等子爵反应,提伯尔特牵过子爵夫人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带领着她滑入了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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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茜用力低着头。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牢牢地盯着她的头顶,可她不敢抬头。
“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其实有非常非常多的小习惯。”
“心虚的时候会摸摸鼻子;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咬一下自己的下唇;高兴的时候眉角总是高高地上扬,而当你说谎的时候……”罗密欧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抚上她的侧脸,感觉手下的肌肤猛地一颤:“……就会像现在这样,牢牢地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
“我并不是没有去做过礼拜,也并不是没有去过教堂,我见过真正虔诚发誓终生奉主的人,我知道他们该是个什么样。”罗密欧紧紧地盯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恕我直言,茜茜,你和他们很不一样。”
“眼神。”罗密欧一字一顿地说:“你的眼神里,根本没有那种狂热。”
罗茜颤抖着,想往后退一步。后脚才刚刚迈出去,腰间却突然一紧——有人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际,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方寸的距离里。
“茜茜……”他的声音轻得好似耳语:“如果你不愿意,那件事情我从此决不再提起;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从此消失在你的视线里,再不让你看到。只是,我恳求你,我亲爱的,别欺骗我,别用那样的话来欺骗我。”他的掌心和她的脸颊密切地贴合,滚烫的温度熨慰着她的肌肤:“别欺骗我你将永远不见天日、别欺骗我你将永远披上厚重的黑袍、别欺骗我让我认为从此连躲起来远远低看你一眼都成为一种奢望……我恳求你,我亲爱的,别对你自己这样残忍。”他低低地哀求道:“……也别对我这么残忍。”
他的声音那么轻,又那么深沉。就像是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情感的塞壬的歌声一样,听得叫人差点落下泪来。
“现在,茜茜,”他的声音低沉而优美,带着某种诱惑的意味:“请你抬起头来。”
“看着我。”
“……请你看着我。”
不!不要!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大喊!千万别听他的!
可是身体却突然不听自己的掌控了。她的灵魂仿佛被驱逐出了身体,只能焦急地浮在半空,看着那人伸出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腰际;看着那人在自己的耳边絮絮低语,看着自己如他所言慢慢地抬起了头,缓缓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现在,再告诉我一次。”大厅内的烛火很旺,然而他的眼睛里却只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茜茜?”
☆、第28章 chapter28
点头呀。
快点头呀。
快点头呀!你还在磨蹭什么!
本来应该马上点头的,本来应该毫不犹豫地承认的,本来应该说出更加残酷的话来,狠狠地打击他。这只不过是莎翁笔下的一个故事,罗瑟琳也只不过是被罗密欧遗忘的初恋。她应该干脆果断地拒绝他,让他转而注意到独一无二的、美丽的朱丽叶。
然而他那样地看着她,心无旁骛、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地看着他。他的眸色变深,而她几乎溺毙在那黑色的海洋里里。在这样的注视下,如果明知道自己的话语能够伤害到他却还是坚持要说出口的话,这是一件十分残忍且艰难的事情。
她敢确定自己一定是受到了蛊惑,因为她的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意志,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
罗密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将梦游的人从梦中惊醒一般的轻:“你是否真的宁愿在修道院渡过余生,也不愿意再见到我?”
“……不。”
“茜茜,”他语带诱哄,声音轻柔地仿佛在等待蝴蝶落入花的怀抱:“……你是否如传言中所说的一般,讨厌于我、厌弃于我?”
她听见自己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不。”
握在她腰上的大手猛地一紧,罗茜一个吃痛,神智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她茫茫然抬眸,正对上罗密欧祖母绿色的双眼。
他的眼神亮得不可思议,似乎之前在他体内被人强行熄灭的火种又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那燎原的火焰燃烧得极盛极旺,映亮了他的整个人、整个灵魂。
他想将眼前的这个人狠狠地拥进怀里,想狠狠地吻她,想将她的骨血打碎,和自己的融合在一起;他又想轻轻地吻她,吻过她的眼睫和唇角,吻过她晨光般美丽的金发。万千疯狂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最后,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遮挡住她的全部视线。
“……?”
“茜茜……”他抬起右手,隔着些微的距离挡在她的眼前,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已经扭曲的表情。“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不会知道,我现在到底有多么高兴。”
罗茜发现,那手竟是颤抖着的。
只是那颤抖的幅度极小极弱,若果不是她仔细去看,根本就发现不了——想必是主人极力克制之后的产物。
“既然如此,茜茜,”罗密欧极力控制着声线的平稳:“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呢?”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而在这人世间,他所渴望的全部,只有眼前的这一个人!
只有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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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人。
“我亲爱的朱丽叶。”帕里斯伯爵弯腰向她微微鞠了一躬,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当然。”朱丽叶勾了一下唇角,顺从地把手交给了她。帕里斯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带领着朱丽叶滑入了舞池。
朱丽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位身份高贵的伯爵大人还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他留着一头金色的及肩长发,颀长的身形在正装礼服的修饰下显得格外的优雅高贵。他的态度虽然称不上倨傲,但也不能说是友善。无论何时,他的背脊总是挺直的,充满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就是这个人,向她的父母亲求婚了。
她不喜欢他,甚至隐隐是有些怕他的。可是父母亲都认为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赢得他的心,朱丽叶。”母亲曾握着她的手细细叮嘱:“尽你的所能,去赢得这个男人的心。”
而她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
朱丽叶深吸一口气,向帕里斯硬挤出一个笑容来。她正想说些什么。原本被帕里斯握在掌中的手却突然被另一个力道给抢走了。紧抓着她的那个人肌肤温度很高,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抬头傻傻地盯着那个人,迟迟反应不过来。
那人对硬抢了舞伴的帕里斯伯爵鞠了一躬,期间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这位……大人。”他略带无赖地对帕里斯伯爵说:“我刚刚看到,凯普莱特家的家主似乎正在找您呢。”
帕里斯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看,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话的真假。
“就在休息室的方向,”那人镇定自若得很:“我正是从那边来的。”
帕里斯侧眸看了朱丽叶一人,那人状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身体位置,将朱丽叶挡在自己的身后:“您还是快过去吧,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就不好了,您说是吗?”
朱丽叶被他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帕里斯伯爵的反应。而当那个人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时候,帕里斯伯爵已经不见了踪影。
比起帕里斯伯爵的高贵冷漠,这个人无疑要温和得多。虽然鹰羽制成的假面挡住了他的上半边脸,但是从露出的部分依旧不难猜测出他必定拥有一张让人窒息的英俊面容。他的发是鸦羽一般的漆黑,浓郁得像是黎明破晓前最深沉的夜;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就连身上穿着的礼服也是。但是这黑色不仅无法使他黯淡半分的色彩,反而使得他在茫茫人群之中显得更加耀眼。
此时此刻,这个人正微笑着,以她见所未见的专注目光看着她。被他周身洋溢着的强烈愉悦所感染,朱丽叶也不由自主地,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来。
“你用天堂一样的笑容,温暖了我黯淡的黄昏。”感觉被握着的手猛地一紧,那人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弯下腰,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来:“我无以为报,亲爱的小姐,就只能邀请你跳一支舞来报答你了。”他将她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要是我这俗手上的尘污亵渎了你神圣的庙宇,那么,这两片嘴唇,这两个虔诚的信徒。”他的唇在她□□的肌肤上缓缓地摩擦游移:“……愿意用一吻来乞求你的宥恕。”
朱丽叶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傻傻地看着这个人,连乐曲开始了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我亲爱的小姐。”那人引领着她,随着乐曲的旋律迈开舞步:“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灵魂是铅做的。它将我的脚步死死地钉在地上,让我无法起舞。”
“然而在遇见你之后,爱神给了我丘比特的翅膀。”他的一只手拉着她转了一个圈,另一只手却趁机悄悄扶上她的腰侧,使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变短:“……我借助着他的羽翼高高地飞起,释放了自己的整个灵魂。”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亲爱的、亲爱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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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理由拒绝你?
劳资特么当然有理由拒绝你!(╯‵□′)╯︵┻━┻
一股无名之火突然从心底猛蹿而起。罗茜一把摔开罗密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气鼓鼓地别开头去找朱丽叶。
一会等你看到了你的官配我看你什么反应!
她很快就在舞池的边缘地带发现了朱丽叶的身影,她正和一位戴着黑色鹰羽面具的男士翩翩起舞。“你看!”罗茜暴躁地指着那个方向:“你给我看那边!”
虽然不知道罗茜莫名其妙地在愤怒什么,但是罗密欧还是顺从地按照她的话去做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兄弟班伏里奥。他看到班伏里奥一直霸占着那位小姐不肯放开,看到他就算到了该换舞伴的时候也只是假装不知道,拉着人家挑个没完没了,罗密欧简直要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他把这场景偷偷地记了下来,打定主意回去之后要狠狠地嘲笑班伏里奥一番。“茜茜,”他突然想起了兄弟之前的叮嘱:“那位小姐是谁?”
看吧!!!
我就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好看特别漂亮?”心底突然翻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感觉,逼得她想哭。但罗茜已经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了。她用力地别开自己的脸,不想去看即将发生的一切:“我告诉你,非但如此,她还特别温柔特别贤惠。谁要是有幸娶了她做妻子,那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是吗?”
“是的啊!骗你干嘛!”罗茜的语速很快。也许潜意识里她也知道,要是再不赶快把话说完,自己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了:“朱丽叶,她就是凯普莱特家的独生女儿朱丽叶!”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以疼痛缓解鼻腔的酸涨:“虽然她是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