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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却依旧沉默,宋宜莎终于放开了他,语调苍凉地说:“你是不是舍不得时夏星?如果只有和她在一起,你才能觉得幸福,我愿意,成全你。”
陆执看了眼宋宜莎,她的懂事体贴中藏不住的悲伤终于让他觉得不忍,轻叹了口气,下了决心:“我和她已经过去了,她如今也有了所爱的人,我们后天,就回去。”
穆城回来时众人已经吃过了晚餐,见到迎出来的时夏星,他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答应了你一起吃晚饭,却到这个点儿才回来。”
“工作最重要”时夏星接过了他的外套,挂进了衣帽间“晚饭的筒骨很好,我给你留了一些,又单为你做了加了陈皮和黄豆的黄瓜腊肉汤,正用文火温着,现在要不要吃?”
穆城吻了吻她的眉梢,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好。”
时夏星又用豌豆和火腿做了碗炒饭,才坐下来陪着穆城一起喝汤,见他吃的意兴阑珊,忍不住问:“怎么好像没有胃口,公事不顺利,和陈越东没谈拢?”
“没有,都解决了,其实我吃过了。”
“那你不早说!害我忙了这么半天,既然饱着,就别勉强吃了。”时夏星这才放下了心,却因为存着心事,没有看到穆城眼中一闪而过的倦色。
穆城并没有放下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你单为我做的,当然要全部吃光。”
“今天下午宋宜莎骑马的时候摔伤了,吃过晚饭大家都去了医院看她,我因为要等你回来,就留在家里没有一起过去,他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说,陆执和宋宜莎后天下午就提前回法国”时夏星知道,陆执救了她的事情穆城一定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便没有再重复“因为我当时也在场,不去看总是不好,而且我还有样东西要还给陆执。”
穆城果然什么也没有多问,只说:“我洗个澡,等下送你去。”
到了医院楼下,他却并没有上去的意思,见时夏星疑惑地看着自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就在车里等你。”
时夏星上去的时候,陆执正在走道里吸烟,见她从电梯里下来,客气地说:“她已经睡了。”
“除了看她,我过来也是要找你。”
陆执身旁的垃圾桶上散落着长长短短的烟头,总有二十来支,和他手上的一样,全是他抽惯了的牌子,时夏星见了,莞尔一笑:“坏习惯越来越严重,看来不止是我,宋小姐也管不住你。”
“她和你不同,从不管我,不管我做什么总是支持。”陆执的眉宇间写着刻意的疏离。
“那还真是要恭喜你,能遇上这样好的未婚妻。”时夏星的话中连半分酸意都无,只有真心的祝福。
陆执抬起头盯了她半晌,忍了又忍还是说:“她比较依赖人,也很温婉,完全不像你,爱的时候撕心裂肺,走的时候干干脆脆,前些日子还嘴硬,现在又摆出这样完全不在意的姿态,连我也猜不透如今的你,可是却总也忘不掉,我原以为日子久了就可以少爱一些,隔了四年,却还是和当初一样。”
时夏星冷笑了一下:“有句话叫恶人先告状,不知道陆先生听过没有?我本来想着你就要走了,大概以后也相见无期,总要当面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因为你下午救了我,我才决定忘掉你过去的混蛋行为,平静地与你话个别,却没想到会听你莫名其妙地说这么一大通,我堂哥不在这儿,要是他知道你回来,就凭你当年那样对我,他必定会好好揍你一顿!”
“既然你说会相见无期,那我就把欠你的那句对不起补给你,我知道没等打通你的电话,没等详细地告诉你原因就直接离开的确不对,可好歹也留了张字条给你,我离开的那一个月,一有空就打你的手机,却一直关机,我陪妈妈去了美国看病走不开,就想着回去再好好哄你。我再不对,你再怎么生我的气,再怎么怪我,也不该就那样丢掉我们所有的东西,告诉所有人我们分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巴黎。”
陆执又燃了根烟,自嘲地笑了笑:“我开始还以为你是在跟我闹脾气,买下了我们租的那处公寓,一直等了三个月才相信你是真的不会回来,我妈妈那时候的情况已经很不好,我是她唯一的亲人,没有办法离开她自己来中国找你,派人去找又怕让她知道惹她生气,后来才终于想通,你这样走了,必定是抱着分手的决心,再去找也没有意义。”
时夏星更是无语,从包里拿出他留下的纸条和银行卡,丢到了陆执的手上:“你都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我还死赖着不走干什么?我没有那样的勇气,找了你一个星期都找不到,还能继续留在故地,再说,丢掉我们所有的东西的那个不是你么?我的手机那天早上在地铁站被人抢了,所以你打不通,没能听到你亲口告诉我,你的未婚妻回来了,要和我分手。两百万美金那么一大笔,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听我感激涕零地谢谢你的恩赐吗?你和宋宜莎门当户对?呵呵,怎么也不问问我们时家看不看得上你!”
陆执却恍若未闻,低头盯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待时夏星转身走了,才一把拉住她:“这不是我写的,我留给你的那张只是说家里有急事,要离开一个月。”
他虽然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眼前的一切,却知道,能将他的字学到九成像的,只有里面躺着的、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追着他叫哥哥的,宋宜莎。。。。。。
☆、明了
时夏星愣了许久才问:“什么意思?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谁会那么希望我们分手。”
“如果不是看到了这张假纸条和银行卡,如果你看到的是我写的那张,你当年是不是不会走,会留在家里等我回去?”陆执没有回答时夏星的问题,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时夏星下意识地想答“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只淡淡一笑,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今时今日再提这些往事,还有意义吗?”
“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你会不会肯等我一个月?”陆执却又拉住了她,怎么都不愿意松手,执着地问同一个问题。
“我说你怎么还个东西还了这么半天,原来是被人强拉住了不让走。”嘴上说有自信,留在车里的穆城却仍旧是坐立难安,他看了眼腕上的表,见已经过了预定时间,索性也跟了上来。
时夏星转过头看到从电梯上下来的是他,唯恐被误会,用力地想甩开陆执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穆城一步步走近,用眼角扫了一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将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猛地拽过时夏星拥入怀中,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望着陆执。
陆执只当他不存在,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语气亲昵地俯身对时夏星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晚点再联系你。”
见时夏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穆城更加不快:“你不用费事儿了,她不会再见你。”
陆执直起腰看向穆城,眉宇间还残留着只属于时夏星的暖意,语气却异常冰冷:“我和她之间的事儿,你说了不算。”
穆城怒极反笑:“我的女人当然我说了算,是不是,星星?”
被两双几乎相同的眼睛盯着,时夏星简直浑身不自在,稍稍不耐烦地说了句:“有意思吗你们俩!”便推开穆城转身往电梯间走。
穆城的笑意更浓,似是抱歉地对陆执说:“你嫂子被我宠坏了,稍微有点儿不顺心就闹脾气,不要当回事儿啊,弟弟。”
陆执冷笑了一声,先于他转身离去。
一进电梯,穆城就敛去了笑意,微微侧过头,连一眼也不看时夏星,胸口上下起伏,呼吸都重了几分。
时夏星见了,不但完全不惧,反倒觉得好笑,陆执带来的烦扰也减了三分,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特写:“脸黑成这样,把照片放大了贴在你们公司的走廊上,保准没有人再敢在上班时间浑水摸鱼。”
穆城哼了一声,将脸摆的更臭,回过头用左手抬起她的下巴,重重捏了一下:“在外面人人怕有什么用,回家不一样要受你的气,明明犯了大错,亏你还敢嘻嘻哈哈,我是不是该灭灭你的威风,专门为你定个家法?”
“哦?我犯了什么错。”时夏星撇了撇嘴。
“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不说,居然还在前任面前这么不给我面子!”穆城想起来就生气,又把脸别了到了一边。
“哎呀,小城城还学会闹脾气了呢!又不是我拉着他”时夏星环住穆城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哄他“以后再见到陆执,我保证比日本女人更温顺更听你的话。”
“这还差不多”穆城的脸色稍稍缓和,想起了什么又立刻说“什么!你还要见他?既然你已经把他的东西都还了回去,就应该再无瓜葛,不准你以后再见陆执,不然的话……”
“不然什么?”
他一时没有想到,却仍本着脸唬她:“你想以身试法的话就再去见他,我绝不饶你!”
时夏星假装害怕,抱着穆城的胳膊连连摇,他这才满意,牵住了她的手问:“他要查清楚什么?都要走了,为什么还要联系你?”
时夏星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明知道穆城听了会介意,却不想隐瞒:“我也不清楚,大概当年我和他的分手中有我们没搞清楚的误会。”
见穆城表情一滞,她又立刻解释:“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你才是我唯一想要的未来,何况他也有了他的宋宜莎。”
穆城本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出了电梯。
暮春的清晨空气最好,宋宜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立在窗边的陆执,她望了眼墙上的钟,不过六点刚过,便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陆执回过头见她醒了,走过来坐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他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倦色,宋宜莎见了,心中泛起了丝丝的甜,柔柔地一笑:“你不会为了守着我一夜没睡吧?伤的又不重,何必这样。”
陆执却只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宋宜莎脸上的微笑渐渐散去,带着些许不安地问:“机票没有订到?”
“不用订机票,我打了电话回去,今晚十点,飞机会到。”
“今晚?阿姨的葬礼不是明天吗”她终于觉察出不对“你不是说为了不让穆家看出我们的实力,要尽量低调,不用私人飞机吗?出了什么事儿。”
“宋宜莎”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如果四年前时夏星在我回去前没有自己走,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动用关系遣送她回国?绑架?还是直接让她消失?”
宋宜莎全身一抖,过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你说的是什么,我完全不懂,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
“我当时只全力防着妈妈,却没有想到,最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的,其实是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七年前曾经说过,只要你幸福就好,七年后也是一样,只要你开心,我愿意给时夏星让位。”宋宜莎垂下了眼睛,委屈不已。
陆执轻轻一笑:“你别再接着演了,我如今才明白,比起我妈妈的直接拒绝,比起小星星的刁蛮任性,你这种看似温柔纯良、善解人意的女人其实最可怕,宋宜莎,让人在地铁站偷走时夏星的手机、把我叫回去、换掉我的纸条、让人搬走我们的东西、安排人监视时夏星直到她离开、用各种方法拖住我不让我来中国——这样有条不紊,我过去真是太小看了你。哦,前一段你还派人警告过穆城,我说呢,为什么他们只来了一天就走。”
“陆执,你相信我,这些不是我做的,是,是陆阿姨。我只被她逼着写过一张纸条,她生了那样的重病,我只好顺着她。我也不想破坏你的幸福,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这些年你因为时夏星多消沉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忍心做那样的事儿。”
“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在背后做这样的事儿,她要和你一样聪明,怎么会傻到和穆远茗离婚,给别的女人让位?何况,宋宜莎,你认为你找的那些人更听你的话,还是更听我的话?”
宋宜莎还想辩解,陆执却不容她再说话:“这么多年,你们一家一直很照顾我和妈妈,我非常感激你们,所以心甘情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