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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这一刻,仿若没听到他的呼唤一般,仅是冷冷地看着他。
“乖,不哭,母后在呢,在呢!”忽然,楚御寒发现,他发现白衣女子身前、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小男孩眨着晶亮的大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楚御寒心口一滞,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啊,他的目光慢慢上移,就见白衣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年岁较小的婴孩,她边用手轻拍,边声音柔和的哄着婴孩不要哭闹。
她的心神,全然灌注到怀中那婴孩身上。
“宝贝,咱们该走了!”白衣女子垂眸对站在身前的小男孩说了声,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曦,别走!”
楚御寒大声唤道,奈何一点作用都没有,那抹白衣,以及她身前的小男孩,还有那四个宫婢,一齐从他眼前消失不见,“曦!”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
李荣疾步至御案前,关心的问道。
冷汗自额上涔涔滴落,楚御寒猛地睁开眼,端坐起身。
又是梦,又是梦!
他自以为是是真的,却到头来终究不过是梦一场!
“朕梦见皇后了,她瞪着朕就像是瞪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然后,然后朕看到两个小男孩,一个站在她身前,一个被她抱在怀里,她恨朕,眼里满是怨恨!李荣,朕觉得那不是梦,是真得,那不是梦!”楚御寒目中被痛色填满,望向李荣喃喃道。
李荣躬身而立,垂眸并未作答,他晓得帝王口中的皇后指的是聂后,但他不知如何接帝王口中的话,因此,他唯有保持静默,才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多年前,聂后身死,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曦贵妃,帝王说其就是聂后,他心下却保持怀疑,已死之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李荣,朕说得话,你可听到了?”楚御寒说着,捂嘴轻咳起来,接着他垂眸望向掌心,一抹殷红豁然跃入眼帘。李荣用袖子抹着眼角,哽声道:“皇上说得话,奴才听到了,都听到了。”他说着,递上一方明黄绢帕到楚御寒面前。
片刻后,他又道:“皇上,您总这么咳血,不是个法子啊,要不,奴才宣御医过来再给您诊治诊治?”
楚御寒接过他递来的绢帕,拭去掌心的殷红,摇了摇头,“无碍。”近几年,楚御寒一旦情绪激动,就会咳血,经御医诊治,汤药没少服下,却一直根治不了。御医们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帝王的病,是心病,唯有心绪畅快,再加以汤药调理,才能根治那咳血之症。可要帝王心绪畅快,他们这些臣子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起身,楚御寒步出御案,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李荣听,“晨曦宫两年前便重新修建好了,可朕派出去找皇后的暗卫,却到如今都没传回一点皇后的音讯回来!”他的身子轻晃了下,就在李荣欲伸手扶他时,他挥手,硬是自个站稳,然后提步朝御书房门口走去。
李荣怔在原地片刻,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心中酸涩不已:皇上这是又要去晨曦宫么,去那里找聂后的影子。接着,他快步追到御书房门外,就见楚御寒坐上御辇,吩咐宫人摆驾晨曦宫,随在御辇一侧,李荣暗道 :“去那里也好,最起码在那,皇上还能阖眼安然睡上一会。”
御辇行至晨曦宫殿门口,楚御寒起身步下,然后走向殿中。
“曦,这是朕重新为你修建的宫殿,你回来就能住在里面了!里面的布置,与先前一般无二,你在哪里?朕相信你没死在那场大火中,绝对没有!”行至内殿,楚御寒在床边端坐了一会,缓缓躺到枕上,呢喃道。
他想起了凌曦在晚宴上唱的歌,想起了凌曦跳得舞,眼角登时有湿润滑落。
“只要你回来,朕可以舍弃江山,伴你过闲云野鹤,执剑江湖的逍遥日子,只要你回来!”呢喃之语,自他唇中一句句溢出,过了片刻,他慢慢阖上眼,面上尽显悲情——有今天,全是他的错!
李荣躬身侍立在内殿门口,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没见躺在床上的帝王被梦惊醒,心里顿觉舒口气,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宫人们道:“小心伺候,杂家过会便过来。”音落,他躬身去了一旁的偏殿。
帝王歇下,他也得找个地休息一会,否则,哪还有精神伺候帝王上早朝。
凤阳宫,玲珑侍立在一旁,看着心蕊公主站在窗前,望着寂静的夜发呆。
“公主,夜已经深了,奴婢服侍你回床上躺着吧!”望了眼更漏,玲珑步至心蕊公主身后,轻声道。
“玲珑,璟哥哥回到王府了,你知道么,他回到王府了!”心蕊公主喃喃道:“四年前那晚,我真得是想帮他,却,却不知被哪个打晕,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你,那晚我是怎么回的寝宫,你现在告诉我,我是怎么回来的,是璟哥哥送我回来的吗?”玲珑身子轻轻一颤,想着该怎样回心蕊公主的话。
琢磨来琢磨去,玲珑觉得还是说实话的好,免得自家主子四年如一日的痴念着璟王。
于是,她恭谨道:“公主,那晚在您进到墨雨轩后不久,奴婢也不知怎的被人打晕倒地,待奴婢醒来,就发现自个在椅上坐着,而公主正被君大人放到床上,然后,然后,君大人离去……”
心蕊公主转过头,望向玲珑道:“别说了!”不是璟哥哥送她回来的,不是他,心蕊公主怔怔地走至床边坐下,“我喜欢璟哥哥,这么些年过去,我依然喜欢他!他能喜欢一个又一个男子,为何就是不喜欢我?四年,四年时间过去,我每夜每夜站在窗前思念他,他可知道?”花样的年华,就被她一天天的在思念中蹉跎过去,远方的他不知道,若是知道,为何不来云国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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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不要
“公主,您这又是何苦呢?”玲珑一面为心蕊公主铺开被子,一面轻言相劝:“奴婢是个愚钝的,可也看出璟王爷并非公主的良人。公主一心痴念他,就这么一晃眼过去四年,四年里,皇上为公主的婚事没少费心……”
听玲珑碎碎念个没完,心蕊公主脸色一变,瞪向她道:“本宫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公主,奴婢这是为您好啊!”玲珑跪地道 :“看着公主的大好年华,因璟王爷就如此蹉跎下去,奴婢心里难受!”说着,玲珑眼里聚满了泪水,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滴落而下,“起来,你哭个什么劲!”心蕊公主秀眉微蹙,抬手,一脸不耐。
“你为我好,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欢璟哥哥,此生,除过他,我哪个也不嫁!”
心蕊公主说得一脸决然。
玲珑起身,恭谨侍立一旁,咬了咬唇,道:“宫里这几天都在传,说皇上打算与雾国相互联姻……”自床上站起,心蕊公主手指玲珑,气得直哆嗦,“本宫越是不想听到什么,你越是要说什么,你是存心不打算让本宫好过么?”
“没有,奴婢没有,奴婢绝对没有那个心思!”玲珑连连摇头。
雾国鸣帝后宫妃嫔众多,且还好男色,这些天下人皆知。
再有,其人性情多变,若是公主嫁给他,过得日子肯定如履薄冰。
相比之下,璟王爷比那鸣帝要好上那么一点,最起码,璟王爷不会糟践公主!
感受到心蕊公主身上散发出的怒气,玲珑额上的冷汗不停地流下来。
她的样子,看得心蕊公主心底的气散去不少,放下手,心蕊公主坐回床上,幽叹口气道:“我又没把你怎么着,瞧你吓得!”玲珑垂眸而立,咬唇没有说话,心蕊公主又道:“我不会嫁给鸣帝的,就算皇兄逼我,我也不会嫁给鸣帝!”
音落,心蕊公主眼里涌上浓郁的忧伤。
近几年,那一直chong她至深的皇兄,对她的态度已大不如前,除过政事,除过思念皇嫂,仿若再没什么事,能被他记在心上。
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间想到与雾国联姻?
皇兄是想要和雾国联手,攻打璟哥哥的国家吗?
心蕊公主虽不懂家国大事,但她脑袋瓜并不笨,稍加一想,便能猜出个大概。
“玲珑,你说皇兄打算与雾国相互联姻,是不是要联手对付朝国?”听到心蕊公主的问话,玲珑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不知。”
公主的心思,她都猜不透,更别说皇帝的心思了。
默然良久,心蕊公主道:“好了,服侍本宫歇息吧!”
“是。”玲珑屈膝一礼,服侍心蕊公主到床上躺好,然后放下床周围的帷幔,脚步轻缓,退出内殿。
月无声,影无声,只有风儿呜咽低泣着,怀着对璟的痴念,心蕊公主翻了个身,慢慢阖上双眼,入了梦乡。
翌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宫人们忙忙碌碌的穿梭在各处宫道上,御书房中,楚御寒上完早朝,端坐在御案后,凝目注视着恭谨站立在御案前的一名年过半百的官员,道:“颜卿家,你说雾国提出与我过相互联姻一事,到底可行与否?朕要听实话。”早朝上,就云、雾两国相互联姻这件事,楚御寒有征询过文武百官的意见,奈何无一人站出说话。
现如今,三国间的局势,乃至这天下的局势,变得尤为微妙,一个弄不好,就会引发大规模的战争,介于此,文武百官哪个敢随便开口在帝王面前发表言论?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就是继穆征后的新任丞相颜松,也没在今日早朝上说一句话。
这才有早朝散后,楚御寒唤其到御书房议事。
“回皇上,鸣帝欲与我国相互联姻,若目的仅是为巩固云、雾两国间的关系,我国与其联姻,自是无甚坏处。但,怕就怕鸣帝心思不存,想要联手我国攻打朝国,然后,再伺机吞并我国,那可就不好说了!”
颜松神色严肃,恭谨道。
“你说的有理,可朕觉得,这未尝不是给我国一个机会。”楚御寒食指轻敲御案,目中神光幽深如海,“巩固两国关系?鸣帝的目的绝不会这么简单,他铁定是打主意联手我国,先一起攻打朝国,再对我国伺机而动。呵呵!他打的如意算盘,朕又何尝没想过。”
一统天下,这是他有生之年的梦想。
待梦想实现,他再带着寻回的曦,过她想过的生活。
楚御寒就是这么自以为是,既要野心争霸天下,又情深似海得想拥有美人。
殊不知,世间之事,岂是他想就可以实现的。
“皇上,您,您是想……”颜松的心猛地一紧,望向楚御寒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
楚御寒道:“颜卿家,一统天下,是朕有生之年的梦想,既然鸣帝想通过与我国联手,拿下朝国,进而攻下我国,朕怎就不能反过来为之?”
颜松道:“可是,朝国有璟王,现在又多了名传天下的右相,我国真要与雾国联手,未必能攻下!”作为一国帝王,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并不奇怪。然,颜松有他的顾虑,因此,他不得不实话实说,希望坐在御案后的帝王,多加想想,免得到时朝国没有攻下,反致使云国国力大幅度下降。
因为战争一起,财力,物力,人力各方面消耗都很大。
要想恢复国力,那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颜卿家未免太过担心了,”楚御寒唇角勾起一抹轻淡的笑,道:“璟王他们即便能力非凡,也不过是平凡人,我国与雾国联手,朕相信必不费吹灰之力,会攻下朝国,如此一来,这天下,就剩下云、雾两个大国,而以我国的势力,寻着机会,拿下雾国绝非难事!”
楚御寒很自信,好似整个天下,都已是他囊中之物。
“皇上,臣还是请您多想想!”帝王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颜松即使想再加以相劝,也于事无补,但身为臣子,他有他的职责,因此,他硬着头皮,还是言语诚恳,谏言楚御寒对于与雾国联手攻打朝国一事,多加以考虑。
“朕会琢磨透彻,再给雾国回话。”楚御寒颔首,然后随手拿起一道折子,翻阅开,道:“关于与雾国联姻一事,今日就议到这吧!”
颜松点头,揖手行礼,道:“臣告退!”
楚御寒头也没抬,嗯了声,便执朱笔,批阅起奏折来。
缕缕花香,透过打开的窗户,吹入御书房中,楚御寒抬眼朝即将批阅完的折子上看了眼,道:“李荣!”他的声音一传出御书房,李荣忙推门而入,步至御案前,躬身道:“皇上,老奴在。”
放下朱笔,楚御寒靠坐在椅上,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朕与颜相议事时,你不是有话要容禀么,说吧!”
李荣躬身道:“回皇上,为贤妃诊病的宋太医,一早着宫人过来传话,说是贤妃娘娘,说贤妃娘娘怕就这两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