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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美好的路不过是情路,只是这条路狭小蜿蜒容不得三人同行,湘菀深知若说兆佳氏的运筹有着沉迷九阿哥之故但大多还是为家族权势计,但刘清汐此刻如此不理智的言行只能说她沉迷情海,才会被九阿哥的言辞所伤的缘故。
湘菀再一次打量这间屋子,无处不透着典雅古朴的书香气,刘清汐原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子,竟是入了死胡同,心里不免也有些怜惜便不欲与她多言直接道:“你原也是出自书香一族,想必你的父亲、兄长都会有侍妾、通房吧,若她们都和你如今一般行径你家的家规可容得,更何况皇家呢,便是皇宫与你一样的女子想必也是有的,难道她们都要如你一般吗?皇家规矩会如何处罚她们?!
说完也不待刘清汐说话,便扶了彩蝶往外走,费嬷嬷紧跟着走到没口,停了脚看着旁边的水湄道:“我看你是个沉稳的,劝着你们主子些,莫要自己入了死胡同,这里需要什么东西只管来春归园找我吧。
水湄感激的望着费嬷嬷连连点头。
费嬷嬷连走几步跟上湘菀,见湘菀的脸色有些不好忙上前扶了道:“福晋何必与糊涂人置气。”
湘菀低低的叹了口气:“嬷嬷,我心里有些难过,但这样的事我不想也不能帮她。”
费嬷嬷轻轻的拍了拍湘菀的手道:“福晋您呀还是心软,这心软虽是您的善良但也是您的短处。”
湘菀见自己的奶嬷嬷提醒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颔首。
费嬷嬷见了又道:“福晋,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女人情之一字就是奢侈,比之明珠翡翠更为难得,一旦有了也是许多女人羡慕嫉妒的理由。”
湘菀沉沉的点头,女人的羡慕和嫉妒都是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等刘清汐病好了,照例来给湘菀请安,还是如常的温婉谦和倒像那日的事不成发生过一般,和乌雅氏也是一团的和气。
等她们俩人请安走了,彩蝶奉了盏连心薄荷茶,湘菀接了也不喝,只管低头看着,浅绿色的茶汤里黄绿色的莲心在水里起起伏伏,淡淡的茶气一点点的染上眉尖。
采薇见了也不劝,只取了柄缂丝花鸟牙柄刻八仙团扇站在湘菀身边一下一下轻轻的摇着,不一会那雾气便在眼前散开,湘菀抬头眉眼一弯笑道:“你呀,越发的促狭了,听你的,眼不见心不烦就是。”
“主子,若她们真的是对爷情深意重您为她们烦恼倒也值得,只怕不是,倒不知她们九曲回肠的算计着什么呢,您倒白添了烦恼。”采薇俏脸一样道。
“知道了,天天的在我跟前说嘴,早晚的嫁了你才清净了,前些日子爷和我说咱们大同票号的葛掌柜为他儿子葛大林向你提亲呢,葛家和你们家一样都是我们董鄂家出来的,虽说他们一家跟了爷就脱了籍但心地倒没变,也是知根知底的,我看着葛大林不错,你觉得呢?”
采薇面含羞色低了头尚未说话,彩蝶在一边接话道:“采薇,那葛大林以前和我家是邻居,是个好的,我看你倒是嫁得。”
采薇见湘菀冷不丁说起自己的事,心里正不自在,又不能去说湘菀,听彩蝶这话啐了她道:“你个碎嘴子,这么着急的,是不是等主子打发了我才好轮到你呀。”
采薇、彩蝶都是董鄂家的家生子,又是打小一起伺候的湘菀感情自比别人不同,彩蝶此刻倒不同采薇斗嘴只分证道:“我们一处长大的你的性子我还有不知道的吗,凡是都放在心里不肯同人说的,若嫁了个腌臜性子的,只怕也必是忍着不肯回来和主子说的,不像我,日后若是有谁欺负我,我必定是要主子给我撑腰的。那葛大林是个实诚的性子,想来只有你欺负他的,他是不敢欺负你的。”
听了彩蝶这话采薇心里一动,倒有些愿意了,不过也不好说了出来睨了彩蝶道:“满嘴胡浸什么,我说了要给主子做管事妈妈的,这家都脱籍了,哪里容我嫁了还回来做事的。”
彩蝶一听大咧咧的笑道:“这个你放心,咱们园子里有我呢,我跟着费嬷嬷好好的学上几年必不比你差,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的伺候主子岂不好。”
一句里应外合逗笑了一屋子人。
九阿哥也正好在外面听到,边进屋边道:“你们主仆倒是要里应外合做什么,若是要谋爷的家产就别费那个力气了,爷今儿个就把钥匙教给你们主子罢,爷乐得清闲,你们也很不必里应外合。”
湘菀听了九阿哥这番‘解释’越发笑得直不起腰了。
待采风伺候九阿哥换了衣服,九阿哥吩咐道:“你们下去吧,我和你们福晋说话。”
等屋里人都下去了湘菀笑道:“什么事,神神叨叨的?”
九阿哥肃然道:“湘儿,兆佳氏那个杏儿只怕是有些冲咱们来的,这些日子有人看见她身边的嬷嬷在咱们府里周围转悠,好像找人的样子,你仔细排查下咱们府里以前谁和她走得近,监管起来盯好了。”
湘菀见九阿哥神情严肃当下也郑重的点头,又问道:“九哥哥,可曾查到杏儿到底是嫁了谁。”
九阿哥听了这话,神情一凝,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眼里射出点点寒光,微微颔首:“大约知道,这事太过重大,湘儿且不管了。”
湘菀从没见过九阿哥这样,也不敢再问。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闻风拍窗轩的声音。
春归园院子里的海棠又到了盛开了季节,海棠树前一个着焦黄色的旗装女子,正弯腰去折海棠,一个三、四岁的男孩远远的跑过来:“额娘,我回来了,给你带了金丝芙蓉饼。”
那女子闻言笑着回头,正是董鄂湘菀,满头的青丝用海棠花钿随意的挽了个两把头,原本的青涩早已褪去,此刻站在海棠花边更多了份楚楚动人,只是腹部微微凸起,眼见得是怀孕几个月了。
看着弘晸像个小老虎一样冲向湘菀,九阿哥跟在后面紧张的叫道:“晸哥儿,你额娘肚子里有小妹妹了,你可小心着。”
弘晸回头挑眉了看九阿哥道:“阿玛,我早就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说完几步跑到湘菀身边牵了湘菀的手道:“额娘,妹妹今日有没有不乖,让额娘吐呢?”
湘菀宠溺的抚了抚弘晸新剃的头:“她现在很乖呢,弘晸喜欢妹妹还是弟弟呢?”
“当然是喜欢妹妹呀,弘皙哥哥也是有个弟弟,五伯父家也只有鸿升和弘治哥哥,如果我得了个妹妹他们定是羡慕得紧。”弘晸欢喜的叫道。
九阿哥见弘晸靠在湘菀身上忙过去将弘晸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你额娘若是生了妹妹,你就是哥哥了,不能整天粘着你额娘。”
弘晸不同意的看了九阿哥道:“阿玛不对,若有了妹妹,我更应该粘着额娘,因为我要帮额娘带妹妹呀。”
湘菀听了笑哄道:“嗯,晸哥儿说的在理,原是你阿玛糊涂了。”
一家人正说笑着,刘清汐一脸喜气的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白露已经挽了个妇人发髻。
刘清汐裣衽一礼:“婢妾请爷安,请福晋安。”
九阿哥虚扶一把:“起吧,如此笑容满面可是有什么喜事。”
刘清汐又朝着九阿哥躬身一礼:“婢妾是特地过来谢爷的提携之恩的,方才收到家书,父亲说这次能顺利承继族长之位都是爷的恩典,让婢妾一定要替他给爷磕头。”
说着跪了下去,白露也跟着跪拜。
“起来吧,你入府许多年一向恭谨体贴,爷这样原也是应当的。”九阿哥语含深意的道。
刘清汐听了九阿哥的话,微微一怔,但迅即敛了神情,仍是满脸笑意,湘菀吩咐小丫鬟搬了个锦杌子来,刘清汐忙道谢坐了。
自从初月湖事件后,这几年刘清汐一直是恭谨守矩的,也不曾有过半点怨言,连乌雅氏也是如此,不用说她们自己,连她们身边的人也都老老实实,连府门也甚少出。
渐渐的湘菀也习惯了她们的温驯,只是盯着西院的人倒从没有撤过。
九阿哥见她们这样倒也没亏待她们,刘清汐的父亲顺利的接任了族长,乌雅氏的阿玛手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可说是皆大欢喜。
甚至连刘清汐身边的白露也嫁了九阿哥京城商铺的一个掌柜,因着刘清汐习惯了白露的伺候,白露白天还是进府伺候,到了晚上便回了九贝勒府附近的家。
采薇带着小丫鬟上了茶,刘清汐啜了口茶,又与湘菀说了些闲话,深恐湘菀有孕不耐久坐,便起身向九阿哥、湘菀行礼告退。
望着刘清汐的背影九阿哥与湘菀相视一笑。
夜幕低垂,九贝勒府各院都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偶尔送来海棠坞湖水的轻怕的声音。
春圃堂的书房漆黑一片,平安安静的站在一个角落一动不动,平日里总是好像睁不开的眼睛此刻警觉的打量着四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书房内九阿哥正伏案疾书,写完了自己又细细打量,然后递给一边伺候的喜乐,喜乐接了看也不看便扔进脚边的火盆里,还不时有棍子拨一拨,盆子里已经有了不少灰烬,九阿哥仍然满头大汗的奋笔疾书。
直到筋疲力尽,手都有些发抖了,九阿哥才停了笔坐下歇息。思量这几年所有发生的事与前世并没有太大了出入,今年已是是康熙五十年了,明年就是二废太子的时间,这次如果太子再被废,想要复立便是再不可能了,因为这一废的主导者正是康熙本人,康熙对太子已经不再信任。
想到这九阿哥觉得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自己的脖颈一般,连呼吸都感到艰难。
这些年九阿哥一直派人盯着同福巷邬思道的家,杏儿一直住在那里,深居简出,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夜里确实没见邬思道进过她的房间,可见她嫁的必定不是邬思道,但为什么她一直住在邬思道家呢,原本她还派人还窥视过九贝勒府,后来也没了动静,这一切让九阿哥陷入茫然,觉得自己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又将坠入深渊。
一夜噩梦连连,九阿哥只觉得头疼欲裂,晨起让人传话给湘菀说自己不用早膳了,直接去巡铺子。
带着扎尔克纵马狂奔像要摆脱什么一样,可还是心神不宁,仿佛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扎尔克也发觉了九阿哥的异样,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九阿哥这般焦躁的样子,遂伸手拉住九阿哥的缰绳道:“爷,骑慢些吧,此刻路上人多了,怕踏了行人。”
九阿哥微微颔首,勒住了缰绳道:“今日不巡铺子了,陪爷去西郊骑马吧。”
扎尔克也觉得九阿哥现在的样子的确需要发泄一下,忙拱手一礼道:“是,让奴才在前面带路吧,爷跟着奴才便是。”
说完双脚使劲一夹马肚便朝西郊奔去,九阿哥紧紧的跟着后面。
西郊马场九阿哥将马缰勒到极致,马儿受疼死命狂奔,九阿哥大喝着伏在马上还在加鞭,扎尔克担心的紧紧追随着。
远处一骑疾驰过来:“爷,太子有请。”
原来是莫宗找了过来。
九阿哥死命勒住了马缰。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进了毓庆宫迎面碰见一个武官手里拿了个盒子从毓庆宫出来,见了九阿哥忙跪下行礼,九阿哥略略扫了一眼,便往里走。
那武官眼里掠过一丝精光,见九阿哥进去了,忙起身往外走去。
“今早我的人说你在东大街跑马,可是遇到为难之事了,若是时只管说便是。”太子一见九阿哥便道。
九阿哥听了心里一暖,若说最早自己选择追随太子不过是为了平安一生,这些年来与太子同甘共苦,兄弟之情日深了,想到此却是故意满不在乎的眉毛一扬:“太子哥哥就为这事特意让莫宗去西郊找我?”
“哪里,是我得了一样好东西,原想找你来一起赏看的,谁知你去了西郊,此刻东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你没福气罢了。”太子有些得意的笑道。
九阿哥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了笑道:“什么稀罕物,竟让太子哥哥巴巴的找人?”
“前些日子弘皙跑到琉璃厂寻摸了一堆古籍仍在书房,我随手翻了翻竟发现了一件宝贝,是失传已久的战国兵书《古月兵书》,里面对平原战略进行了详尽的解说,如今年羹尧在西北开战,想来他最合用,正好今日户部押运粮草去西北,我便让人给年羹尧带了去。”
九阿哥心里一钝,难道今早的烦闷是为这件事,幽深的眼眸看了太子半晌不出声,看得太子心里也一惊道:“有什么不妥吗?”
“户部如今是四哥管着的,怎么你恰巧得了消息呢,而且是在你得到《古月兵书》的时候。”九阿哥道。
见九阿哥如此一问,太子也有些迟疑起来:“得了兵书我一时高兴,以为不过是件小事便嚷嚷起来,毓庆宫里知道的应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