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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微微颔首道:“儿子听额娘的。”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九阿哥匆匆的往翊坤宫走去,想着湘菀收到自己的礼物时的惊喜模样,心里越发的高兴。
再有两天就要过年了,这可是自己这一世的第一个新年必定得和额娘、兄弟们好好聚聚,九阿哥想着脚底下便走得更快了,扎尔克跟在后面嘀咕道:“主子,不过是托人给董鄂家的小格格送了个礼物您怎么突然走路也快起来了呢。”
九阿哥听了,也不答话,弯腰抓起一把雪便往后砸去,扎尔克哎呦一声跳了起来,风把这对主仆的笑声送得远远的。
董鄂夫人接过侍卫手里的盒子道了谢,费嬷嬷忙拿了个最大的荷包递了过去,宫里的侍卫都是当官人家的子弟,接过荷包觉得很沉手,知道这打赏绝对轻不了,想着自己已经得了九阿哥的赏,这边又得了董鄂大人府的赏,这样的事若是多上几回,可顶的上自己几个月当差的月银了,遂笑眯眯的告辞了。
此刻董鄂府里的主子们还都在老太太屋里的东次间晚膳呢,费嬷嬷看着撤席了方走了进去,湘菀看见费嬷嬷走进来忙道:“费嬷嬷刚才出去做什么呢?”
想来宫里来了赏赐这是瞒不住的,费嬷嬷便上前给各位主子都行了礼方回道:“小格格,是宫里的宜妃娘娘赏了您东西,乳娘给您收着呢。”
董鄂夫人听了忙赞许的看了费嬷嬷一眼,这几个月凡是说宜妃赏下的其实都是九阿哥赏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如今不拿出来自然是好些。
董鄂老夫人是一个五十出头,长相精明的老太太,见费嬷嬷这么说,倒并没在意,董鄂府是勋贵之家,也常得宫里赏赐,只是赐给一个三岁的小孩还是不常见的,但也不是没有,所以只是淡淡的微笑着。
老夫人下首坐了个二十出头长相俏丽的女子,那女子身边依偎着一个五六岁胖嘟嘟的小男孩,听了这话,忙抬起脸扯了扯那女子的衣服。
那女子是董鄂大人的侧室章佳氏,老夫人娘家侄女,老夫人娘家近年来日渐没落,为了攀附上董鄂家以图家族兴旺,老夫人的幼弟便求了老夫人把自己家里长相最好的一个女儿嫁进了董鄂府,董鄂大人是个孝子,且又不过是娶个妾便可有可无的接纳了。
章佳氏刚进府还算守规矩,刚满一年便生了湘菀的三哥拓伦便渐渐的跋扈起来,衣服也专门挑着与大红接近的洋红、枣红一色的穿,家里的事也总是时不时插一手,老夫人因着是自己的侄女又生了孙子便多有袒护,好在董鄂大人清明,还能压制着她。
此刻见自己的儿子想看那玩意,董鄂夫人又有不拿出来的意思,便越发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便笑着对老夫人道:“姑母,既是赏湘儿的,想必就是小孩子的东西,拓儿想看,就让他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老夫人到底是偏心的,听了这话,便看着董鄂夫人笑道:“既然拓儿想看便让他看看可好?”
董鄂夫人焉得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见老夫人这样说了再不拿出来也是不成的,好在老爷此刻也在谅那狐媚子也翻不上天去,便朝费嬷嬷使了个眼色。
不一刻费嬷嬷拿了个盒子走进来,放在老夫人跟前的案几上。
那是一个雪松木的盒子,盒子上面雕刻着一束精致的玫瑰花,一看手工便不像大清常有的,小孩子们都稀罕稀有物,除了湘菀的一母同胞大哥十四岁的董鄂库伦外,和湘菀一母同胞的二哥九岁的赫伦,庶出的三哥五岁拓伦,还有几个庶出的姐姐都围了过来。
湘菀骄傲的一手捂住了盒子,笑眯眯看着大家,那眼神的意思就是你们快夸我呀,夸了我我便打开给你们看,惹得大些的哥哥姐姐们直笑。
唯有五岁的拓伦被他姨娘娇宠过了,便伸手去抢,湘菀也不示弱忙双手按住了不松,二哥赫伦也装做要看的样子帮湘菀压着。
孩子们的把戏怎么可能瞒过大人的眼睛,章佳姨娘见了不满的看了董鄂大人,老夫人也微微蹙眉,董鄂大人暗自叹了口气道:“既是赏给湘儿的就由湘儿打开给你们看吧,你们都松手。”
看见自己的阿玛发了话,拓伦也只得不情愿的松了手,赫伦见了也忙松了手,湘菀又端起盒子仔细的看了看,拓伦忍不住又喊道:“快打开给我看,不然我可要抢了啊。”
章佳姨娘笑着拉住拓伦道:“拓儿这性子可真像老爷就是急了些,你爹都发话了,你湘儿妹妹自然是会打开给你看的,还能飞了不成。”说着眼风直往董鄂夫人那边扫。
董鄂夫人听了放了茶盏笑道:“湘儿,你姨娘说的也是,这原是宜妃娘娘赏了给你的,难不成还怕哥哥姐姐们抢了你的不成,不过是给哥哥姐姐们看个新鲜罢了,快些打开,不要让哥哥姐姐等着急了。”
章佳氏碰了个软钉子暗里咬牙。
湘菀听见自己额娘说了话,忙把盒子放下,抬手打开了盒子,果然不是大清常见之物。
盒子里是一个镶金底座,底座上零散嵌着几颗碎钻,在灯下闪闪发光,底座上有一个西洋娃娃,那娃娃金黄色的卷发,果绿色的蓬蓬裙,背后还长着一对翅膀。煞是可爱。
湘菀喜欢极了忙道:“额娘,湘儿认识,是天使娃娃,是会给人带来好运的娃娃。”
董鄂夫人笑道:“湘儿真乖,是个天使娃娃。”
拓伦见是一个娃娃倒没那么喜欢了,看了几眼便走开了,库伦好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娃娃,忙走过去道:“湘儿给大哥看看。”
湘菀有些不舍的看了看,还是递给了自己的大哥,库伦摸摸她的头笑道:“大哥看看就给你,说不得有更好玩的哦。”
说完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娃娃裙子里面还有机关,忙惊喜的道:“果然是个会唱歌的娃娃。”
说着把那个机关使劲拧了拧,再把那娃娃放在案几上,那天使娃娃竟然发出了声音,一首优美的西洋乐曲在屋里飘散开来,那娃娃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转圈跳舞。
屋里的人都看呆了,这可真是没见过的。
连章佳氏都看得两眼发光恨不得抱到自己屋里去。
湘菀更是喜得连连拍手。
拓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物件当即大喊着:“祖母我要,快给我,姨娘快拿给我,边说还边跑过去要从桌上抢。”
库伦手快忙从桌上拿了起来,装模作样的好像要还要找些什么。
拓伦又挤到库伦身边拉着库伦的衣服道:“大哥,给我,快给我。”
章佳氏希翼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也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便威严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董鄂大人这次蹙着眉没说话。
董鄂夫人看着快急哭了的小女儿,忙拉到自己身边安慰了几句才不疾不徐的看着老夫人道:“若是皇上的赏赐那是绝对不能赏人的,娘娘们的赏赐虽说没有明着有这个规定,但湘儿又有些不一样,听说上次湘儿住在宫里可是得了皇上赏住翊坤宫正殿的恩典的,若是下次宜妃娘娘又招了湘儿进宫,遇见皇上,湘儿要是一不小心说出宜妃娘娘的赏赐竟然被自己庶出的哥哥拿走了,只怕皇上对咱们董鄂家会有想法,影响老爷的仕途吧。
还特意咬重了庶出两个字,恨得章佳氏在旁边咬牙,但也无可奈何。
宠妾灭妻是官家的大忌,这样的人家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还有的家里因这个受朝廷重罚的都有,老夫人自然是听明白了董鄂夫人的话,便有些犹豫,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孙子还想说什么。
董鄂大人便笑道:“额娘,湘儿毕竟只有三岁,您再怎么教她不要说,她也是记不住的,宜妃娘娘若是要招她进宫咱们也拦不住,如今不要说给了拓伦,就是借给拓伦玩几天,湘儿要是因这个哭闹起来传到宜妃哪里也是藐视皇家的名声。”
这个家毕竟是儿子做主的,老夫人见儿子这么说了便点点头。
董鄂大人这才转身对拓伦斥责道:“你都五岁了,不知道礼让妹妹也就罢了,还要御赐之物成何体统。”
说完又看了章佳氏姨娘道:“都是被你惯坏了,不成样子,你要是不会带便送到夫人跟前去。”
拓伦到底是怕自己阿玛的,挨了训斥便不敢做声了。
章佳氏当着全家大小被老爷训斥脸上便有些下不来,嗫嚅着又不知道说什么,一张脸青红紫白,羞愧的低着头,只心里越发的很董鄂夫人。
见这样董鄂大人也懒得理她了,这才对董鄂夫人温和道:“这东西是个稀罕物,收到你屋里去吧,湘儿要玩就去你那里玩吧,别弄坏了。”
董鄂夫人微微颔首,这一场风波就此了无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延禧宫惠妃纳兰氏是康熙皇帝第一个有名有份的女人,年纪比康熙还大上三岁,如今已经年近四十了,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发福的体态,那曾经也明眸善睐的眼里闪过一些哀婉,旁边伺候的何嬷嬷宽慰的笑道:“主子,现如今大阿哥已经出宫开府了,嫡福晋还是勋贵伊尔根觉罗氏家的嫡长女,可见皇上是疼爱长子的,这差事也只他办得多,今年去抚蒙,听说回来交差龙颜大悦呢。”
见说起自己的儿子,惠妃打心眼里笑了出来道:“也是,这女人颜色好的时候自然是恩爱要紧,等到儿子成人便是依赖着儿孙的福祉了。”
何嬷嬷见惠妃高兴了也忙道:“正是这个理儿呢。”
惠妃轻轻抚着自己腕上的金镶玉贵妃镯子笑道:“如今这妃位上的,荣妃也早已经是不承宠了的,连永和宫的德妃自得了十四阿哥也就没翻过绿头牌子了,倒是宜妃还得几分雨露。”
何嬷嬷见惠妃话语中难掩的羡慕和失落又安慰道:“皇上也极少在翊坤宫留宿了,现在得宠的倒是家世平平的一些汉军旗的小主,昨儿个还封了个李常在呢,奴才听说才十五呢。”
惠妃看着远处盛开的芙蓉低声道:“十五,和那花一样的年纪吧。”
主仆正闲话着,宫女溪儿来禀,大阿哥来了。
惠妃忙高兴道:“还不快请,何嬷嬷快去让小厨房做大阿哥爱吃的来。
何嬷嬷欢喜的应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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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看见儿子结实威武心里欢喜道:“去年还赶在封印前回了宫,今年倒好,快过年了才回来,差事要紧,身子骨也是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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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见了啐了一口道:“你别嫌额娘啰嗦,这子孙上你还要当心着些,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觉罗氏又掉了个孩子,额娘可听说还是个阿哥呢,这次回来你可要好好陪陪她,这嫡子可是顶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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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两说了会子话,胤眩祷挂ゼ司四衫济髦楸愀娲橇顺隼础�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琼楼玉宇,胤眩袅档目戳思秆郏艚羯砩系呐绱筇げ酵馊ァ�
宫里到处都是过节的喜庆,奴才也把藏了一年的衣服都穿在里面偶尔露出个鲜艳的袖口领边的,管事的姑姑和嬷嬷们也只当没看见,手里拽着主子赏的红包,想着过完年又可以托人带回家,或者给自己添件首饰,,脸上也都喜气洋洋的。
翊坤宫的院子里树上都也都挂红披绿了,屋檐下的灯笼都是红彤彤的,映得格外喜庆。
宜妃仔细看了看九阿哥身上的蓝地刻丝金玉蝙蝠的锦袍,亲自给他扣上白玉腰带,看他腰间空着便道:“前些日子看你有一块极好的百福佩,今儿个怎么没戴呢,身边的奴才太不仔细了。”
九阿哥有些尴尬的笑道:“是儿子觉得戴腻了解了下来。”
宜妃点点头让人取了块玉佩来给九阿哥系上才笑道:“今日可是你第一次参加岁尾群臣宴,你年纪小倒不必赶着应酬结交什么的,只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仔细的看着,多长些见识。”
九阿哥听了忙应承了,起身往乾清宫去。
看着乾清宫前正装朝服来来往往的人,这样的场景是九阿哥极其熟悉的,宴席上的菜自然都是山珍海味,珍稀佳肴,只是等到你跟前时都已经冰凉,在这大冷的天着实有些难以下咽,只等着上汤的时候喝上一小口,酒却是不得不喝的,不管是上级还是下属都不宜推拒,觥筹交错间正是言传意会的好时机,有好些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事便是这般定下的。
九阿哥和八阿哥、十阿哥一起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找宫女要了杯暖和的马□□茶一口一口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