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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呢?他还好吧?我马上就想见到他!”秦勇显得迫不及待,并向门口走去。
“秦勇你等等,让我们先给你说说肖飞的事。”牛梅忙叫住了秦勇。
牛梅和江河就把肖飞出狱的情况和后来失去联系的过程说给了秦勇,听完后秦勇非常担心:“他的遭遇一定比我们还惊险,不知他现在在哪里。”
“可以肯定的是他跟你们一样,只是有惊无险。好了,快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江河也心急地摧促道。
秦勇猛灌了一阵茶水,望着于洋:“还是你来说吧。”
于洋笑道:“我看你早就憋不住了,还是把这个一吐为快的机会让给你吧。”
秦勇笑了笑不再推辞,他就把这二十多个日日夜夜发生的事情以及小丘山事故的真实情况一一说给了牛梅和江河,听得两人时而惊讶,时而紧张,时而气愤不已。
“我等不及了,明天就让真相大白天下!”秦勇急切地看着牛梅,征求道。
“我命令你,你现在回家,刘月一刻都等不及了,休息一天明天再说报道的事。”牛梅关切地说。
“等等,我认为就今天,秦勇再辛苦一下,你小子我了解,如果今天不把这事了了,你一晚上肯定睡不着觉,更主要的是,我们不能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你看他们刚才不是找上门来了吗?保不准他们还会使出什么招数。”江河提出不同意见。
秦勇冲江河感激地一笑,目光热烈地望着牛梅,牛梅笑了笑:“还是你们江主任了解你。”她说完,便对江河吩咐道:“为了让小丘山的报道明天顺利出来,先按今天既定的版面做下去,签完大样后立即撤掉二版的全部内容,换成小丘山事故的报道,今晚我和你们一起加班!”
“好!”秦勇和于洋顿时欢呼起来。
一切都在秘密进行,江河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安排今天编前会既定的版面内容,秦勇和于洋被安排在今天休假不在的一位副总办公室秘密写稿。
盯着电脑显示屏,秦勇的眼前浮现出那些死难家属信任和哀怨的目光,他熟练地敲击着键盘,打出了这几天早想好的标题:“小丘山事件被拖延的真相”。
于洋在一旁也没闲着,他正用手提电脑处理这些天拍下的图片。
往事历历再现,采访本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这些天采访的全部内容,无须构思,也无须多么煽情的语言,本着对新闻事件的严肃和客观,秦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让忠实的文字去还原小丘山特大事故的真相。敲完最后一个字,秦勇长舒了一口气,他没有一丝疲惫,反而觉得今天是这二十多天来最轻松的一天。
那边,杜雨生送来最后一个版面大样让牛梅签阅,牛梅看了一下就在大样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然后对杜雨生说:“你先走吧,今天辛苦你了。”杜雨生道个别就下班回去了。
江河随后拿着秦勇写好的打印稿进了牛梅的房间:“内容我做了适当的修改,你再看看。”牛梅拿着那篇稿件认真地看了起来,看完后她坚定地说:“按既定方案马上行动,这是背水一战,我已充分做好了离开这个位置的准备,这也算过把瘾就死吧!”
江河想说点什么,但这个时候他啥都说不出来了,他一把握住牛梅的手,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勇轻轻地打开了门,原本以为刘月已经睡了,哪知客厅里还亮着灯,刘月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月月……”秦勇轻声叫着刘月的小名,刘月象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当看见了秦勇时,她一下子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秦勇,已是泣不成声了。
秦勇轻轻地拍着刘月的后背,这个时候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她,努力了半天才说:“你们受苦了。”刘月捧着丈夫的脸,她爱怜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受苦的是你!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说完,她再一次抱紧了秦勇,生怕一松手秦勇就不见了似的。
夜已经很深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卧室,刘月依偎在秦勇的身边,脸上洋溢着安宁和幸福,眼睑分明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房间里起此彼伏着秦勇的鼾声,整个晚上他再没有了梦呓,睡得是那么香甜。
秦勇醒来已是上午10点多,妻子刘月给他留了个纸条:“勇,这些天一定没睡好吧,见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叫醒你,早餐热在锅里的,一定记得吃哦!爱你的月。”
当秦勇正在吃早餐时,他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江河打过来的。
“你的那篇《小丘山被拖延的真相》我10点以前还看见被多家网站转载,现在所有网站转载的那篇文章全部无法打开,真没想到,他们还会有这一手!”
秦勇急忙打开电脑,他点开了各大门户网站,有很多网站的新闻网页明明有那篇文章的标题,但内容却始终无法打开,或者直接又跳转到了网站的首页。
秦勇感觉心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他难以抑制自己无比的愤怒,重重一拳砸在了书桌上,一只瓷杯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第三十二章
这个上午李茂生一直惊慌失措,一上班他就看见了江城晚报第二版整版篇幅秦勇采写的小丘山滑坡事故的真相报道,《小丘山被拖延的真相》那行硕大的超粗黑标题,就象一枚炸弹,在他狂躁无比的心里炸响,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了,躯干被炸得支离破碎。
“完了……”他神情落寞地暗自低呼道,这两个字他已在叶学昆自首那天说过一遍。那天,他打电话给林浩叫他拿个主意,但至今没得到林浩的回音。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真到了那个地步,神仙也救不了他,但他当时潜意识反应就是把林浩当成了救命稻草。
林浩不是救命神仙,即便是林浩也救不了他,更不可能救他,他们之间只有互相利用的关系,这一点李茂生也十分清楚,更何况,真犯事了,林浩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李茂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想起昨晚上的情形,真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凄凉。
他再没有了一点兴致研习唐楷给他带来的愉悦和闲情,心不在焉地坐在老伴的旁边欲言又止。
老伴好一会儿才看出李茂生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关切地说:“马上要退下来的人了,能过去就过去,不要太认真了。”
“这回怕是过不去喽,唉……”李茂生重重地叹息道。
“啥过不去?你在说什么瞎话啊?”老伴奇怪地看着李茂生。
李茂生一把拉过老伴的手:“碧君啊,我们在一起有近四十个年头了吧?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老伴抽出了手,有些生气地说:“老李,你犯糊涂了?怎么今晚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李茂生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又叹了口气说:“真要是糊涂了就好啊!碧君啊,你不是一直想去美国看你儿子和孙子吗?我下来马上给你安排!”
“我去了你咋办?你……怎么啦?”老伴已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惊恐地望着李茂生,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去了就别回来了,你有资格申请到绿卡。老伴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儿子。”说完这些话,李茂生已是老泪纵横。
老伴扑到李茂生身上,已是失声痛哭起来……
“李茂生……”一声断喝把他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李茂生定睛一看,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两名男子。
来人没有礼节性的与李茂生握手,而是向他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江城市纪委的,”并拿出一份材料声音洪亮而威严地念道:“李茂生,男,现年59岁,江城市主管政法的副市长。因涉嫌巨额受贿等重大的经济问题,经江城市纪律委员会研究决定,对你实施双规。”
李茂生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苦笑了一下,喃喃地说:“是时候了,我该去了……”
李茂生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临出门时,他停了下来,恋恋不舍地看着室内曾经熟悉的一切。
“李副市长,走吧。”先前宣读双规决定的男子变了语气,客气地催促道。
林浩坐在办公桌前手拿江城晚报,他正在看第二版《小丘山被拖延的真相》的报道,这时,武三推门走了进来。
“二哥,李副市长,不,李茂生已经双规了。”武三汇报道。
“噢……”林浩眼睛没移开报纸,他说:“小丘山事件我倒是不太担心,秦勇这小子还是会作文章,矛头直指政府责任人。”说到这,林浩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武三说道:“李茂生现在是进去了,但最好让他尽快闭上嘴。”
“那太容易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做了他!”武三不加思索地说。
林浩摇摇头:“这办法不好使,很容易暴露我们。得让他自己死。”
“自己死?你的意思是……自杀?”武三不解地问。
林浩点点头,他沉吟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你还记得四年前那个陈露是怎么死的吗?”
“跳楼……哦,对了,这办法好,那药我还有好几甁,”武三如梦初醒,“可是怎么送进去啊?”武三又担心道。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去准备,其它的事我来办。”林浩显得胸有成竹。
北苑宾馆位于江城市老城区中心位置,是原来的市委招待所,自市委、市政府搬迁到新城区后,北苑宾馆从此就显得萧条起来,再没了昔日的尊贵和热闹。
宾馆三楼的一间301套房,外面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江城市纪委的两位男子,他们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向里间的卧室不停地张望。
卧室靠窗左右各一张单人沙发,中间是一张圆形茶几,茶几上放有信笺和笔,信笺上只字未动,左边沙发上坐着埋头沉默不语的李茂生,右边沙发上是一位中年男子。从上午十一点多来到这里,江城市纪委的领导分别跟李茂生谈过话,但李茂生就象他现在这个样子,埋头坐在沙发上,没说过一句话,没吃过一口饭,也没喝过一口水。
这位中年男子是这次专案组负责人之一,名叫杨德胜,有着多年的攻心经验,象李茂生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才进来时,大都象他这样保持沉默死扛,但最终都会心理防线全面崩溃,竹筒倒沙一样乖乖地交待自己的问题,所以,杨德胜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苦口婆心侃侃而谈。
“李茂生,你也是多年的老党员,老干部了,你应该清楚国家的政策和法律,死扛对你没有好处。我们没掌握有力的证据是不会轻易做出这个决定的,希望你即早排除心里干预和包袱,好好反省,认真交待你的问题。”杨德胜耐心地劝说道。
这时,门外一服务员送来桶装水,他对客厅的两人说:“里间该换水了。”在两人的同意下,服务员来到卧室换下了送来的桶装水。
杨德胜起身给李茂生倒了一杯水,然后说:“今天就谈到这里,希望明天你不是这个态度了。”许是真的渴了,李茂生端起那杯水就两下把它喝完了。杨德胜笑了笑,摇摇头又给他续了一杯水,然后就走出了卧室。
“今晚就辛苦你们两位了,你们的工作就是看好他。”杨德胜向客厅里的两人交待了一阵后就离开了。
浩然集团总裁办公室,武三得意地对林浩说:“按您的吩咐办妥了!我加了很大的剂量,六甁药全部加到了那桶水里,估计见效很快。”
“嗯。”林浩没有一丝喜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佛说:寂灭而重生,愿浩然集团经历这场劫难而重生吧!”
夜已经很深了,北苑宾馆三楼的301室,客厅沙发上一男子早就进入了梦乡,另一男子在卧室门口的椅子上也恹恹欲睡。
而卧室里的李茂生这时却蜷缩在靠窗的角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李茂生一副惊恐无比的样子,他时而嘴里发出低吼的声音,时而举起双手狂舞,时而紧紧抱住头部,浑身发抖……
突然,他猛地跳了起来,惊怖的大叫:“不要来找我,不关我的事,我没杀你……”叫声把两男子吓醒了。
看着李茂生这副吓人的怪模样,两人惊呆了。顿了一下,两男子上前一把抓住近乎疯狂的李茂生,把他按倒在沙发上,只见李茂生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两人。
“装疯卖傻!这套我们见多了。”其中一个男子训斥道。
一个晚上李茂生就这样反复几次折腾,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安静了下来,两男子把李茂生安顿睡下后,又累又困的两人才在李茂生的旁边睡下了。
两人是被人怒喝声叫醒的,怒喝他们人是昨天那位杨德胜。
“人都死了!你们还睡得着!”杨德胜一脸怒容,两人顿时一阵惊慌,赶忙爬起来随杨德胜向李茂生出事的地点跑去。
李茂生是在一幢居民楼上跳楼自杀的,这个时候,这幢居民楼下已聚集了不少人,李茂生的尸体已被运走了,几位警察正在忙碌地上下穿梭勘查现场,李茂生着地点的地方只见一摊已经凝固了的乌血。
一位目击李茂生整个跳楼过程的大爷正在神情激动地向警察描述半小时前发生的一幕。
大爷姓杨,是这幢居民楼五楼的住户,自退休在家后,他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