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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估计的出来,现在西平县内风起云涌,明里暗里的势力都会借助这个事件做点文章,以挂靠上三星企业投资的这条大船。自从老领导南巡讲话之后,地方政绩已经心照不宣的和经济提升挂上了钩,秦牧琢磨着,就算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恐怕也要出来弄几下狗刨。因此,秦牧借助这件事,想要看看有谁不属于落井下石的类型。他秦牧,自从跟老爷子打过电话之后,心开始大了,纵然不能进入大棋盘内畅快淋漓的厮杀,西平县这边处于政棋边角地带的地方,他却要走出一步马后炮。
裘小婵风风火火赶到医院的时候,秦牧和白若涵坐在病房内相对无言了半个多小时,连裘大妈都看出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问题。刘大有中途倒是来了一趟,向秦牧报告了交通局那边的消息,秦牧表示自己明白了,拉着刘大有出门,低声在他的耳边嘱咐了一些什么。刘大有面含疑惑,但依然按照秦牧的吩咐下楼忙活了一阵,交给秦牧一些东西就离开了。
看着病床上的裘大妈,裘小婵的眼泪就刷刷的流了下来,俊俏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奔到病床上就急切的问这问那。
白若涵看到裘小婵之后,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那弧度优美的小嘴勉强咧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的那一位吧?”
秦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掏出一棵烟就往外走。白若涵见他的表情沉重,自信猜到了事情的结果,恨恨的站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面,使劲的紧了紧略显肥大的衣服。她虽然伤心,但她的本职还是一名医生,低声向裘小婵讲述了一下裘大妈的病情,这才有些脚步发虚的走了出去。
出了病房门,白若涵看到秦牧正依靠在楼道尽头的通风窗旁边抽烟,眼神落寞的看着她,心里不禁一痛,洁白的贝齿咬了咬娇嫩的红唇,狠狠的剜了秦牧一眼,转过头小跑着奔回自己的办公室。
秦牧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嘴中小声说道:“忘了我吧,咱们的认识,是一个错误。”
又点上一棵烟,秦牧深深的吸了一口,呛人的尼古丁直窜肺部,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肺难受,但是心里更痛,咳嗽声越来越大,秦牧忍不住半蹲在地上,单手捂住嘴巴,试图将肺内的有害气体排出。
一双穿着乳白色缀花厚根皮靴的小脚停在秦牧的身边,裘小婵深深地蹙着眉头,伸出飘着淡淡栀子花香味的小手,轻轻地拍打着秦牧的后背。
秦牧又咳嗽几声,长长的喘了口气,伸出右手摇晃了几下,声音嘶哑的说道:“我没事,我没事。”
裘小婵看着一抹嫣红在她的眼前晃动,一声震惊的呼喊,连忙抓住秦牧的右手,只见手心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裘小婵双眼蓦然睁得很大,小嘴向下一撇,眼泪就要流出来,嘴里惊叫道:“秦局长,你,你,你吐血了!”
秦牧的嘴角此刻还挂着一丝血迹,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手背便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没关系,这几天喝酒喝得多,好像是伤到胃了。”
裘小婵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话,双手使劲将秦牧拉起来,嘴里疯狂地叫着:“医生,医生,快点来啊,有人吐血了。”
秦牧任凭裘小婵拉着,却发现这女子的手心有一些温润气息,到很想把这手放在脸颊摩挲一番。
白若涵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此时正躲在里面偷偷地抹泪,嘴里骂着一些她自己都不敢公然说出来的俚语,就听到裘小婵的叫声,心里一突,难道老人还有内伤?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造成医疗事故了。本来她不想再见到秦牧,可医生的天性让她迅速的擦开眼泪,带着听诊器就奔了出去。
刚刚出了门,白若涵就看到裘小婵满脸泪水的拖着秦牧往这边赶。秦牧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剧烈的咳嗽着,突然身体一个趔趄,将裘小婵奔走的身体都坠得歪歪斜斜。
白若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秦牧已经双眼翻白,身体顺着医院的墙壁慢慢的滑倒在地上,藏青色中山装的前胸处,一滩暗紫红的印记让白若涵感到脑海中顿时一空。
“医生,快点来看看,他吐血了!”裘小婵奋力的想要搀起秦牧,却是力有不逮,疯狂的冲着白若涵叫喊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白若涵只觉满脑的空白,投入了抢救秦牧的行动中。
卷 三 县府风云 第145章 戏法各有不同
第145章 戏法各有不同
就在侯九州拍着桌子怒斥交通局长,准备将金熙儿带走的时候,刘大有喘着粗气冲了进来报告,秦牧竟然吐血住院,现在还陷入昏迷当中。
侯九州顿时觉得天大的怒气竟然没处发泄,挥出去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秦牧昏迷,他心里的想法就有些难以实现了。本来他计划,带着金熙儿直接找到秦牧,以尊重外国商户的理由来对秦牧说教一番。裘大妈仅仅是擦伤,侯九州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样秦牧大题小做的错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侯九州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将其拿下。本来在侯九州的计划中,最后罢免秦牧的事情还要软逼着刘功成拍板,他借机将刘功成绑在这条船上,到时候万一上面持不同意见,刘功成的后台也会保住他,侯九州自然也能平安过关。
可是秦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昏倒了,他昏倒的还真是时候啊。侯九州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着脸说道:“一个计划办主人昏倒了,那是身体不好,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么?”心里面急速的转着念头,带走金熙儿的念头就有些淡了。从始至终,都是他侯九州一人在上蹿下跳,万一事情有什么变化,他可不想自己扛着。
交通局长自从坐在这个位置上,整天想着如何再进一步,就算进不了班子,也要挂上个县里面的副字头。今天侯九州到了交通局,他自觉是来了机会。刚才被侯九州训斥,他一直没有时间说话,虽然侯九州言语犀利,他却甘之若饴。此时趁着侯九州对刘大有冷言冷语的时候,冲着旁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金熙儿就梨花带雨的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侯县长,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起事故完全因为那个老人横穿马路没走人行横道的缘故,怪不得这位小姐,她没有任何的责任。”交通局长左海平擦了一下汗水,谄笑着说道。
侯九州猛然转身,狠狠的瞪着左海平。他现在正琢磨着借个因头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先去向自己老子请示一下再说。谁想到左海平拍马屁正迫不及待,马上把侯九州放在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交通局长都说了,这件事完全怪那老年人,加上侯九州方才训斥交通局长不懂得保护外来投资者,顿时把侯九州推到了老虎屁股上,让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刘大有站在旁边眼睛一打转,突然哎呀一声说道:“坏了,今天还有个刑侦会议我要参加,侯县长、左局长,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连忙急匆匆的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根本不在乎侯九州意图杀人的目光。直到上了车子,刘大有才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哼起了“定军山”这京剧曲调。
开车的小民警心里纳闷,自己的局长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狐疑的看着刘大有。刘大有想起侯九州那难看的脸色,哼了几句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小民警的脑袋上,笑道:“小兔崽子,看什么看。走,咱们下乡。”
小民警心里嘀咕局长怎么心血来潮,说下乡就下乡,但也不敢多问,开着车子就往城外奔。到了一处公用电话处,刘大有赶紧给张翠打了个电话,用夫妻之间的暗语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得到了张翠由衷的夸奖。刘大有又给局里打电话,说他要去下面摸摸底,这几天就不来局里了。
刘大有的汽车奔驰在下乡路上的时候,张翠也以家里老人生病的原因,向县委刘书记请了几天假,工作暂时交给了信得过的一名副局长。
刘功成此时早已经向副省长说起了这件事,副省长没有明说,只是暗示刘功成,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跟随老领导多年,刘功成自然明白其中领导的意思,便抱定了静观其变的态度。此时张翠又请假,刘功成知道她们两口子跟秦牧私交不错,便打电话去了公安局,却被告知刘大有已经下乡了。92年,无线业务还没有展开,想要找到刘大有,恐怕有些困难。
事情绝对透着诡异。刘功成琢磨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按理说,这时候是秦牧官途的转折点,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身败名裂,雪藏数年。可现在事情还没有拨云见雾,刘大有两口子就采取了躲避的手段,难道他们跟秦牧的关系就这么脆如薄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功成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当家作主步步凶险,这步棋自己一定要下好。他接着把电话打到招商局秦牧的办公室,结果响了老半天也没有人接,心头顿时疑惑起来。
过了一会儿,副省长亲自给刘功成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去医院看看秦牧,省里这边都知道秦牧昏迷住了医院。刘功成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子。秦牧果然后台硬实,自己还没有得到消息,那边竟然已经知道了。电话里,副省长没有多说,几句话中稍稍露出了对刘功成控制力的不满。来到西平县已有数月,他竟然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嫡系,下面的风声一点都收不到,这个县委书记做的也未免太安逸了。
刘功成的脑门子顿时流下汗来,老领导还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他挂上电话,马上出门坐上车,急匆匆的向着医院赶去。
“小本,车开快点。”这个司机是刘功成老家的亲戚,下放县城后当一把手,总要有个自己人,所以就把他带到了身边。
小本苦着脸说道:“叔,这车不能快了,好像医院那边有人闹事,不少人都在往那边赶呢。”
刘功成脑门子一响,本来打算闭目养神车趁这段时间思考一下前因后果,怎么事情一桩连着一桩!西平县自从建国到现在,哪怕是国企改革职工放假都没有出现闹事的情况,怎么偏偏就被他赶上了呢?
刘功成摇下车窗,大口的喘着闷气。
车速很慢,刘功成甚至还听到了两个骑车人在交谈。
“抄近路过去,他们都往那边赶,还不知道能不能轮上咱们,这次说什么也要帮秦秦主任叫屈。”
“就是,他们爱怎么巴结外国人就怎么巴结,把秦主任气出血来,这事咱们不能干看着!”
刘功成听了这样的对话,脑海中灵光一下,连忙让小本把车子停在路边,他要好好的把这件事撸出个头绪来,否则,那将是很危险的事情。
县委书记的车停在路边,县长侯九州却憋得内伤。交通局长左海平一个故作聪明的动作,让他感觉胸口仿佛塞了一块石头般喘不上气来。
金熙儿瞪着吃惊的大眼睛看着交通局长,这件事金熙儿是当事人,怎么会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她之所以会撞上老人,是因为当时她放在前车窗下面的心爱小饰品因为西平县路况不好震落到脚边,她开着车低头拾起来之后,才发现靠着马路牙子行走的老人。停车来不及,她只能狠狠踩着刹车,这样才将老人撞倒。本来她打算下车赔礼道歉的,结果路边的行人已经围了上来,金熙儿心中害怕才在慌乱中打算开车离去,结果被一辆自行车挡住了去路。
当她被众人敲着车门逼下来之后,马上拿出态度要赔款。谁想到西平县人敦厚,看她要肇事逃跑,纷纷指责起来。一个被宠坏的大家闺秀,面对山野路人的指责,心里骄横的小脾气就上来了,便和众人针锋相对起来,其实内心还是恐惧的,生怕这些粗人会动手打她。直到秦牧到来,她的心思才安下了许多,至少秦牧还是她的一个熟人。
谁想到秦牧到来之后摆了一张漆黑的扑克脸,作为娇小姐的她傲气又上来了。她摆出一副张狂劲,完全是为了给秦牧出个难题,羞辱一下这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地方官僚。按照她的想法,秦牧为了保住西平县的投资,一定会低声下气的给自己说好话,到时候她摆出一副仁慈的心肠原谅秦牧,然后再给老人赔款,她的面子过去了,秦牧也羞辱了,胜利的感觉让她做了错误的选择。
秦牧二话不说就让公安局的人带走她,她坐到车上心里就害怕起来。都说这边的警察很凶,会打人还不准请律师,把人关在小黑屋里吊起来打鞭子,所以她惊恐的在车上对刘大有大吼大叫。
谁想到,到了交通局,所有人对她都客客气气,完全不像在她的国家传出来的恐怖,而且连她打电话的要求都同意了,让金熙儿对中国的印象改观了许多。
可是现在,这个什么交通局长竟然说通过调查,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