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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护病房被警察监控起来,秦牧便和岳子明退了出来。从这一刻起,这间特护病房便成了一间特殊的监狱,裘小朋已经被扣上了罪犯的帽子。
“岳书记,麻烦你了。”走到医院的出口处,秦牧紧紧的握住了岳子明的手。从秦牧温润的大手传来的丝丝颤抖,岳子明仿佛体会到了秦牧的愤怒和激动,便安慰的说道:“秦副书记,这件事,纪委一定会跟进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
秦牧点点头,将手又加重了一些力道,感激的说道:“谢谢,谢谢。”
分手之后,秦牧看了一眼冬日的夜空,虽然有霓虹灯的闪烁,天空中的星辰有些已经是不可见,但北方那硕大的北极星,却依然固执的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穿过层层霓虹闪烁的光芒,与秦牧深邃的眼光交相辉映。
“爷爷,看来,是时间掀盖子了。”秦牧喃喃自语。
卷 三 县府风云 第173章 秦牧亮剑(一)
第173章 秦牧亮剑(一)
这一夜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而是一个大风潮的导火索。市台揭露事实节目的策划人兼主持人何晶刚刚洗过澡,打开电视转到市台,看着自己正在电视里面声色俱茂的讲述改革以来腾龙市内展现的新面貌,一抹微笑刚刚浮出她嘴角的时候,放在床头的固定电话就响了起来。
知道自己床头电话的人并不是很多,何晶将电话拿起来,甩了一下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柔声说道:“让我猜猜是谁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那边的人仿佛因为何晶如此娇美的声音而滞了一下,紧跟着就是一个比她还柔媚的声音小心的问道:“是何记者吗?”
何记者三个字刚刚说出来,何晶敏锐的记者神经马上绷紧,每次她听到这三个字,就会直觉的感到,又有新闻材料可以抓了。
果然,那女人停顿了一下,小声说道:“何记者,我有个消息想要告诉媒体,现在住在市精神病院的一个女人,她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为了躲避某些人的迫害才无奈的躲入精神病院的。”
“你等等,你等等。”何晶的细胞因子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用头和肩膀夹住电话筒,急切的将床头柜拉开,从里面拿出随身携带记录各种新闻的笔记本,迅速的翻出一页,对着电话叫道:“快,把她的姓名和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她叫刘东妹。”对方只是留下了这么一个名字,电话中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何晶对着电话连续叫喊了几声,只有茫茫的嘟嘟声提示她,对方已经切断了联系。
何晶蹦下床,光着雪白光洁的脚丫在地板上来回的走动着,脑子飞快的考较着究竟是谁能够知道她如此私人的号码,并透这么大的一个底细给自己。
私人电话,晚上,刘东妹,神经病院,神经病人?神经病人!何晶的脑海中总算想了起来,将那天在澜宁县云海乡视察小学之后那名叫冤妇女和秦牧的身形联系在一起,秦牧转身时冲自己瞥出的让自己装聋作哑的眼神,何晶曾经纠结了数月,到现在,她才总算明白,从云海乡那天开始,秦牧就开始布了一个局,一个非常大的恐怕连秦牧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握的局。
拦路喊冤,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做的这么绝,除非……何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浑身的热血仿佛突然之间被加上了高温般沸腾起来。她飞快的跑到客厅里面,坐在客厅内的电话机旁边,拨打了市台台长的电话。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作(读一声)了吧。”市台台长一听说何晶想要采访精神病院,马上头疼起来。作为揭黑栏目的支持者,他承受着各方各面的压力,偏偏何晶在京城那边有些底子,他又不敢得罪的死了,夹在这中间是异常的难受。还好,这几天何晶仿佛转了性子,专门报道正面的话题,让他的心稍稍回落了一点。此时听何晶又要采访什么市精神病院,她脑筋难道真的秀逗了?
“台长,我觉得作为经济开发的代表城市,我们并不能仅仅把眼光放在城市改造、人民富裕这方面,还要把我们腾龙市精神文明建设的主题打出去,让老百姓们都知道,他们不单单是生活好了,就连他们生活中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政府也已经为他们考虑周全了。”何静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用意说出来,而是换了一角度。我们可以认为,经过一年多的洗练,当初那个纯洁的小姑娘已经学会用鬼心眼了。
台长眼睛一亮,何晶的这种说法实在是说在了他的内心里面。如果这次关爱生活的采访获得成功的话,那么他自然会获得一些领导的青睐,政治高度肯定会向上迈一个大大的台阶,甚至可能进市文化局担当重任。
他心里有了计较,装作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你的说法也有些道理。这样吧,这一期采访你就做吧,不过记住,别给我添乱。”
何晶扑哧一笑,让台长那已经有些苍老的心灵感到一丝绿意渗入,只听何晶用妩媚的商量口气说道:“台长,这次我想用现场直播,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现场直播?”台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疑惑的说道:“何晶,你个小丫头不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吧,现场直播稍微出点差错你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哟,台长,你说啥呢,精神病院的医生不会也是神经病吧,我们专门采访他们去。”何晶信誓旦旦的说道,声音又柔又媚。
台长有些脸热的摸摸额头,考量到精神病院也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地方,便将台里负责直播的人手暂时调拨给何晶使用。何晶柔声说着谢谢,惹得台长一阵别有意味的笑声,恰巧台长媳妇从浴室出来,一把把手里的毛巾扔到台长的脸上,怒骂道:“老骚货,又跟台里那个小姑娘拉拉扯扯了?”
挂上电话之后,何晶又考虑了一下,回想自己是否认识跟精神病院医生有联系的人,从床头柜上拿出厚厚的几叠名片,电话好像不要钱般的往外打。
秦牧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裘小婵撑着睡眼,斜斜的靠在沙发上。两条曲线优美的长腿软软的侧在一边,长长的头发顺着沙发椅背倾斜而下,在灯光下跳动着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抚摸的诱惑。
听到门响,裘小婵勉力的睁开那双大而妩媚的眼睛,带着浓浓的倦意,声音夹杂着嘶哑声低沉的问道:“秦书记,你回来了。小朋,小朋怎么样?”
秦牧叹了口气,走进屋子换上拖鞋,走到卧室内拿了两个茶杯,然后从沙发对面的茶几下拿出茶叶,给裘小婵沏了一杯,然后又为自己倒上一杯。
随后,秦牧才尽力用不太刺激人的话语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但裘小婵却是已经傻了,双目带着惺忪和麻木,愣愣的看着秦牧,木木的问道:“秦牧,小朋不会干这样的事,对不对?”
“是的,你相信小朋,我也相信小朋。”秦牧隔着茶几看着裘小婵,静静地说道:“但是,仅凭你我相信并不够,我们需要的是,所有的人都相信小朋。”
说完,秦牧站起身,想要到屋内拿烟,却不料裘小婵猛然尖叫了一声。秦牧颤抖了一下,连忙转过身看向裘小婵,却感觉一阵幽然的香气扑鼻,一抹黑色便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膛。
裘小婵狠狠的用拳头捶打着秦牧,一边打一边哭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让小朋当你司机,他就不会接二连三的挨打,也不会被人冤枉!都怪你,都怪你。”拳头如同雨点般捶在秦牧的胸上,让秦牧感觉到心口阵阵的疼痛。官场凶险,步步危机,哪怕你从没有得罪过别人,也要小心别人的暗箭。秦牧开始怀疑自己的为官知道是不是有些偏颇,谋后而动是不是就要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孤立无助的冰冷感瞬间袭遍了裘小婵的内心,几年来受到各种各样的嘲讽和白眼,她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本想换个环境就可以忘掉一切,裘小朋的事情让她再次感受到那种仓皇凄凉的心境,紧绷中放下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让她很疲惫很疲惫,只想找个坚强而有力的怀抱好好的休息一下,哪怕只有一分钟,不,仅仅有一秒钟也是好的。
秦牧任凭裘小婵的拳头在自己身上发泄,心头充满了浓浓的悲戚感。裘小婵捶着捶着动作就慢了下来,那一下下的捶打渐渐失去了力道,猛然抱住秦牧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痛快些。”秦牧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问道:“电话如果打了,我们就为小朋出了力了。”说完,头微微的低了下去。
恰在此时,裘小婵听秦牧说电话就关系着裘小朋,猛然抬起头来。本来身材修长的裘小婵穿上高跟鞋就与秦牧相差不了太多,偏偏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就在那刹那间的意外中,两人的嘴唇分别滑过了对方的嘴角,顿时引得两人满脸通红。
裘小婵睁大了眼睛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牧。他的嘴唇好温柔,唇边几丝少年人还没有形成规模的胡须滑过裘小婵的嘴唇,让裘小婵有些心痒。她知道这时候不应该产生悸动的感觉,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背叛,心跳顿时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秦牧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仅仅愣了一下,便低声说道:“或许,这个局我还没有布置好,但是为了小朋,提前发动一下,也不见得揭不开这个盖子。”
听秦牧说了这句话,裘小婵脸上的红潮才有些变淡,那个电话,竟然是秦牧蓄谋已久的。
看着年轻而带着刚毅的秦牧,看着他清秀而沉着的面孔,裘小婵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夜,终究是要过去的,黎明前的黑夜,却是最黑暗的。
卷 三 县府风云 第174章 秦牧亮剑(二)
第174章 秦牧亮剑(二)
在秦牧的劝说之下,裘小婵这才有些不舍的回自己的家里。秦牧刚关上门准备打个电话,却又听到了敲门声。
将门打开之后,裘小婵满面凄楚的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说道:“秦……秦牧,今天我能不能在你沙发上睡,我觉得,挺怕。”
秦牧的脸上闪过一次错愕,有些为难的看看的客厅的沙发。裘小婵以为秦牧要拒绝他,眼睛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还是抗拒不了女人的眼泪啊。秦牧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赶快把裘小婵拉进屋里,又往外面看了一下,将门紧闭之后才指指卧房说道:“你到我屋里睡吧,今天晚上,恐怕很难清净的。”
话音刚刚说完,客厅内的电话就响了。秦牧耸耸肩,裘小婵便一步一回头的走进了卧室。
秦牧看着卧房的门关闭之后,才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县委书记周文斌有些冰冷的语音:“秦副书记,明天早上上班,直接来会议室。”
秦牧听出周文斌语气中的不满,便沉静的答应。刚刚挂上电话,紧跟着就是武装部部长雷平川打了进来。雷平川的语气倒是很温和,隐晦的告诉秦牧,不要着急,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猫腻,并带出了自己在部队中的一些见闻。
秦牧将雷平川的话仔细的咀嚼了一下,陡然明白雷平川这是在向自己靠拢。韩雪菱直升机事件发生之后,雷平川在班子会上几乎没有说过话,也没有明确的信号告诉秦牧自己的心思。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将电话打来,却如同一缕春风将秦牧紧缩的眉头吹开,只有在这样的时刻表露心迹,才是友。
秦牧当然不会如此迅速的将雷平川划入自己的阵营,虽然他现在孤家寡人,但却不会急躁的这么快交出自己的底牌。当雷平川询问道裘小朋究竟该如何处理的时候,秦牧便摆起官腔说道:“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的,只是希望公安部门的调查更细致一些,报告更详细一些。”
秦牧没有表露什么拉拢相信的意思,雷平川也不太在意。司机是领导的一条臂膀这句话并不为过,如今臂膀出了问题,就要看秦牧究竟要遍寻名医还是壮士断腕了,这一切,都会在明天的班子会上见分晓。
又说了几句,雷平川便挂上了电话。秦牧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嘴角便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始拨打京城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秦老爷子的医生,告诉秦牧秦老爷子已经睡了,秦牧便嘱咐医生要好好的照顾秦老爷子,别让他抽烟喝酒,天气冷了,也要注意保暖。医生在那边一个劲的答应,估计是又怕秦牧带了什么消息,引起老爷子的兴致,那就有些不好了。
这个夜,注定不会平静。秦牧放下电话之后,电话铃再次响了起来。卧房的门被偷偷打开了一条缝,裘小婵那双凄迷的大眼睛从门缝中偷偷观察着秦牧,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般。
秦牧没有发觉卧室的变化,拿起电话说道:“你好,我秦牧。”
“秦书记您好,卧室陈东升。”副县长陈东升的声音透着几分兴奋,引得秦牧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大理石的桌面,慢慢的问道:“陈副县长,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