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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侧头看了看西门雁,顿时呵呵笑了起来,便不拒绝西门雁的撑伞。
两人顺着大坝走了两个多小时,秦牧满脸的忧色,手机在口袋中拿出放回,终究没有拨出号去。他现在在九江没有任何的权力,无论是找谁反应,也会落得个狗拿耗子的处境,哪怕是找到付玉萍,也于事无补。没有市委书记的同意,财政部门绝对不会拨款的。而若由华夏财团出资,那最起码在秦老爷子那关就过不了。
有时候的斗争,是需要流点血的。秦牧想起秦老爷子曾经这样说过,长长的叹息起来。
这一路走来,大坝上有好几处正在施工修补的地方,但力度显然不是很够,充其量只是加固而已,对于先前遗留的问题没有太大的注意,这让秦牧深深的担心,若万一扛住了这次洪峰,那九江的注意力更不会放在大坝上了。
不仅仅是九江,整个江北恐怕都不会再注意大坝,糊涂账就这么糊涂过去了。
回到招待所的宾馆,秦牧的兴致很差,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了房间内。西门雁看着秦牧的背影,掏出手机给云冰打电话汇报情况。
第二天一早,西门雁去找秦牧的时候,却发现秦牧的房间内满是烟气,烟灰缸里更是塞满了烟头,而秦牧则眼睛有些微红,眼眶内布着一些血丝,倒像是一晚上没睡,不禁关心的询问了几句。
秦牧不是没睡,而是睡得极其不踏实。闭上眼睛,就老觉得耳边有哭声有叫声,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水淹惨状就在脑海中来回的翻腾。这让秦牧非常的不安,想到快要出生的三个孩子,他在这一晚就下了决定,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上午,主管文化建设的副市长携文化局局长对秦牧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且市政大楼的会议室上也挂上条幅:欢迎秦牧同志。这条幅是不是有讽刺意味,秦牧没去搭理,只是在报告会开启,轮到他作报告的时候,他把准备好的稿子往旁边一推,目光炯炯的看着台下,单手放在话筒之上,咳嗽了一声,非常清晰的说道:“自然环境主导着人类的生存条件,而科技的进步,却能让人类将自然环境收归己用。”
新鲜的开场白,不同于前两个城市的演讲。坐在主席台的十多个人捉对交头,仿佛没有想到秦牧会采取这样的开场白。在前两个市里作报告的时候,秦牧的稿子中规中矩,其语气和强调完全属于他那个级别干部应该讲的话,而且里面充满了秦牧自谦的语言。但是今天,秦牧刚一张嘴,就是相当具有压迫性的总结性语言,后面的话,肯定就要带点特别的味道了。
在主席台上的众人中,郭自在的表情是复杂的。看秦牧这两年的作为,用初生牛犊不怕虎和嚣张张扬来形容绝对不为过,那时候郭自在对秦牧的前途是非常担心的。不过经过京城的磨砺和州广的洗练,郭自在本以为秦牧的性子已经收敛了很多,但是今天这演讲一张嘴,郭自在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秦牧还是秦牧,依然是那个在西山村凭一个村委书记让县长吃瘪的秦牧,只是,这一次秦大炮炮击的,恐怕隐隐指向了市委书记。
“九江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也有让全国瞩目的经济发展,在中国一线城市建设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依然是先捧后挫,秦牧的语调古井不波。
“基础有了,进步有了,是否对环境就惘然不顾了呢?我觉得答案是否定的。”秦牧侃侃而谈:“在九江,有个与自然环境相当贴切的项目,就是新成立的风景区。”
这是在捧付玉萍了。郭自在单手掩住了额头,尽量调整自己面上的变化。秦牧后面的话,肯定暴雨淋漓,绝对不会给新书记留面子的。
果然,秦牧随后就大讲特讲大坝防洪的重要性,以及对人民财产安全的重要性,甚至还拿出了外国相当一部分数据。其中隐含的意思昭然若揭,就是在批判九江市的防洪系统不到位,而且漏洞百出。
在结束讲话的时候,秦牧伸出食指,微微向天,语气铿锵的说道:“环境对于人是生存的条件,但是违背了规律,小看了大自然的威力,是要出乱子的。我的报告讲完了,谢谢大家。”
台下登时嗡嗡声四起,秦牧去年在九江搞的那一出还历历在目,转身回来继续揪着大坝的事情不放,这等于把全体九江干部视于无物,连主持人宣布报告会结束的声音都微微的颤抖,好像是忍了好大的怒气。
做完报告的秦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他这样做是冲动的,是致命的,但是不说出这些话来,他就觉得憋得慌。政治前途和老百姓的生命比起来,他觉得前者还是轻得太多了。纵观前世今生,他吃亏恐怕就吃亏在挂念老百姓太多。
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竟是付玉萍的电话,秦牧接通之后,付玉萍第一句话就是:“秦书记,谢谢。”
秦牧怅然的笑了起来,说道:“我只是说了我应该说的话。”
付玉萍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会儿便邀请秦牧晚上去她家,她亲自下厨做菜。对于付玉萍的态度,秦牧是感激的,但却婉拒了,他这番话必然会引起新市委书记的不满,付玉萍如今已经有些困难了,自己再过去,付玉萍必然会选择孤注一掷,这样太不利于付玉萍了。秦牧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可依然给付玉萍说了自己昨天在大坝上看到的几处漏洞,建议做好泄洪的准备,做好淹农田不淹市区的准备,炸坝这一步很有可能用到。
付玉萍也告诉秦牧,经过水利那边的几个自己人的推断,结合上游传过来的消息,九江很难抗住洪峰到来。不过付玉萍也透了点内幕,不仅仅九江的大坝有问题,从洪峰进江北到九江,中间的两个市的大坝同样问题不小。这其中隐含的意思,就是洪峰也许到不了九江,在其他两个市就出问题了,秦牧针对九江市的言论,被某些人归结于夸大其词。不难看出,在某些人的眼里,若九江有问题,那么其他的两个市自然也扛不住,或许洪峰走到那两个市就爆发了,根本不会太波及九江。同样,其他两个市没事,那九江自然也能抗得过。
秦牧看着天上落下的雨点,慢慢的说道:“九江,这个雨季我是不会离开了,我要看着它平安。我多么希望,我的言论是错误的,也多么希望,我是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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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五 安定青滔 第640章 全体上大坝
?秦牧的言论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他是州广的干部,与江北不在同一系统,但就在下午的时候,方振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非常严厉的将秦牧批评了一番。《》 。13800100。
一个别的省的处级干部,跑到江北来指手画脚,而且言语还非常的不中听。这个消息迅速被封闭起来,只有与会的人员清楚。这口气九江是不会忍的,尤其是九江新书记江中天更是不能忍。秦牧去年把九江祸祸了一段时间,那是他身上背着组织部的尚方宝剑,现在又跑到九江来胡咧咧,还真当九江是他秦牧手中的泥巴,爱怎么捏就怎么捏?秦牧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就算他是秦老爷子的孙子又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布危险言论,影响九江市的安定,这样的罪过不是一般人能够担得起的。
江中天发了火,秦牧在招待处直接被带到了市公安局。这一次秦牧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却是以“与某涉黑团伙有牵扯”带来市局拘留审问的。州广和九江的领导层已经达成了共识,秦牧突然放炮非常影响两个城市之间的友谊和共同脚步,对于这种罔顾社会安定的极端分子应该重责处罚。而就在这时候,江北省委那边隐隐透出了意思,曾经在九江掀起的某犯罪组织与秦牧有密切的联系,而且省公安厅还掌握着一定的证据。
虽然证据没有传给九江市,但是九江趁机将秦牧打压的决心却更加浓烈了。江中天上了个报告直接送到了京城,京城有关部门领导又把这份报告给了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拿着报告就发了火,直接表示,自己已经不问世事,组织上的事,自己就不多说话了,但秦牧这种言论极其危险,应该给予重罚。
秦老爷子不这么说也不行,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秦牧的言论太过于危险,而且还跑到人家别人的地头上大发厥词。他哪里是在当官,简直就是一搅屎棍,走到哪里哪里不安生。秦老爷子也暗暗纳闷,秦牧的脾气应该沉稳有余,怎么一跑到九江就撒了欢的蹦跶,还真想把小命交代到那里不行?太毛躁,太年轻啊。老爷子有些后悔没让秦牧在地方上多锻炼几年,多经历经历事故。
秦牧被带去审查,还是异地审查的消息传到了韩雪菱的耳朵中。她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只是抿抿嘴,笑着说了一句:“孩子出世的时候,一定会看看爸爸。”
西门雁在秦牧被带到公安局的时候同样被带了进去,不过她没有案底,也没有掺和德爷那些灰色的生意,确实是个很干净的保镖公司经理,所以警方也没办法控制她超过四十八个小时。不过,她是不能出去的,所以九江市公安局采取了心照不宣的手段,一到四十八小时就借口新的证据出现,继续把西门雁留在这里。
秦牧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面。这属于市看守所,按照程序秦牧应该是协助调查,不应该是看守。可他在大会上说得那些话,实在不能再传播出去,所以就算是违规操作,他也不能出现在民众面前。
外面阴雨连绵,秦牧坐在牢房中,脸色平静。市公安局长石长乐跟秦牧有过交情,也没有太难为他,除了遵照市里的指示把秦牧控制起来之外,他每天保证给秦牧送过来两盒烟和高档茶,他有把柄捏在秦牧的手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情他还是玩得很转。
此刻,他正坐在秦牧的对面,看着秦牧挺直的腰板,连带惋惜的说道:“秦书记,你说你这是何苦啊。”他刻意的表露出关心,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让秦牧在倒台的时候,不要吐露一些秘密。
被异地控制调查,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政坛一颗新星即将陨殁,这也是大家的共识。秦牧吐了一口烟,看着后窗护窗棂外的雨滴,好像没有听到石长乐的话,而是用一种听不出味道的口气问道:“在上游的洪峰已经下来了吧?”
石长乐滞了片刻,点点头,顺着秦牧的话说道:“洪峰是建国以来所见的最大的,但是江北有信心,也有能力扛过去。”
秦牧摇摇头,深沉的说道:“单是口号没用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口将烟闷了小半支,目光停留在外面,再也转动不开。
秦牧的电话被石长乐偷偷送了回来,被秦牧放在床头。低鸣的震动声响了起来,秦牧向石长乐投过去感谢的表情,便将电话接听起来。
“秦牧,我刘丹。”电话中刘丹的声音惶恐而又焦急:“对冲基金席卷了泰国,迫使泰国宣布,政府已经放弃对泰铢的补救。泰国的经济已经支离破碎,但我们都猜测错了,对冲的下个目标不是新加坡大马或者印尼,资金动向开始流向国内,今天深市的交易量明显提升,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秦牧嗯了一声,慢慢的说道:“集合所有资金,准备打狙击战。另外,由财团向国家财政部发出警告……嗯,还是我打个电话吧,民间组织的声音不够响亮。”
秦牧的气势是淡定的,也让石长乐有些奇怪。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看到不少落马的官员,他们无一不表现出焦躁、悔恨或者麻木,但像秦牧这种悠然的表现,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时候石长乐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接听之后,神色微微一变,冲秦牧点点头,急匆匆的离开了看守所。
秦牧看着石长乐的背影,又继续对电话说道:“无论如何,大陆的货币系统不能崩溃,这对国家的经济是非常重要的。刘丹啊,辛苦辛苦,忙完了这一阵,就回国吧,日本那边暂时也不会有什么甜头了。”
刘丹娇笑不已,告诉秦牧她早就做好了回国的准备,连行李都准备好了。秦牧淡淡而笑,便挂上了电话。
随后,秦牧又给高沛打去了电话,对冲资金对深市的进攻目前还属于试探性的,还没有进入波涛汹涌的时刻。若是高沛发出警告,财政部会非常的重视。
高沛接到秦牧的电话,首先表示的就是惋惜,秦牧的这一出玩的实在是太过火了。无论九江是不是遭遇大洪水,秦牧的前途都是让人非常忧虑的。枪打出头鸟,风摧入云木,这是中国官场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而且,秦牧这一次是否定了江中天的做法,这直接得罪了中国最大派系,就算秦系有心,也不会做出拯救秦牧的举动,这篓子捅的实在太大了。
这个电话,高沛本来以为是秦牧的求救电话,却没有想到,秦牧却说出了深市股票交易量的变化,并且非常肯定的告诉高沛,中国经济体系很可能要受到冲击。这与前段时间秦牧做出来的报告非常吻合,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