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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天这只不过是摆了个架势而已,谁都知道要不是有特殊的情况,这农民也走不进指挥所,大家都支楞起耳朵听。
那农民身子抖了一会儿,突然跪在江中天的面前,嚎啕大哭道:“我是来自首的,是我害死了秦书记。”
秦书记!在整个九江,秦书记还真不多,而在这些人脑海中挂上号的,也只是秦牧一人而已。江中天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满脑子的迷雾因为农民的这句话而突然拨云见雾。是的,有秦牧在,就不怕省委那边找碴子找的狠了,那神来一炸是秦牧的点子,而秦牧的背后站着秦老爷子和韩老爷子两个人,只要没有拿秦牧做文章,他的危局也就解开了。背黑锅不会背得太重,省委那边若是顾忌那两位老爷子刨根究底,没准还真偃旗息鼓不做表态呢。
他心里这一高兴,差点忽略了农民后面那句话。他定了定神,急声说道:“老乡,站起来说,就算是有罪,我们也不允许出现让人下跪的这种事情。”
那农民满脸的泪花,听了江中天的话,慢慢的站起来。他擦了把眼泪,开始说道:“我是三个贫困村的村长,姓丁……”
这个人正是丁村长,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快速的叙述了一遍,讲到秦牧带着两个人冒雨去寻找市医疗队的医生便戛然而止。郭自在在旁边没有沉住气,着急的命令道:“说,继续往下说。”
丁村使劲的吐了口气,好像要把心里的郁结吐出来,只听他说道:“派去的那两个人和小白医生都回来了,听他们说,秦书记是为了救小白医生,自己被洪水卷走了。”
说着,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发出了近乎撕心的哭声:“我当初就该拉着他,我就就该拉着他啊。”说着,他握起拳头就拼命地砸着自己的脑袋。
“咔!”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是郭自在把拿在手中的笔给下意识的折断了。
江中天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变成了绝望,脸色好像铁锅地下的黑灰。他摆摆手说道:“沉住气,大家沉住气。秦牧同志是个有想法的好同志,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石长乐被洪水卷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揪心过,反而有些欣喜石长乐出事,那么市局就能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是秦牧不能死,也死不得,如果他死了,非但省委那边会跟江中天跟九江市委没完,就算是经陈给那边,两位老爷子发火,整个九江恐怕都要大换茬。
想到这里,江中天先是让士兵把丁村长带到别处休息,让他先镇定镇定。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江中天马上抓起桌子上的有线电话,拨了个特殊的号码后,对着里面说道:“周军长吗,我是江中天,我请求军区派两架军用直升机,进行搜救行动。”
当他说出秦牧的名字之后,周军长发出低沉的怒吼声,随后江中天就听到电话中周军长正在大声的吩咐,触动六架直升飞机前去搜寻秦牧的踪影。
可是,茫茫水海,又是晚上,到哪里去找一个人?江中天有些脱力的坐在椅子上。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处级人员竟然牵涉到一个地级市格局的变化,而它偏偏就上演了。
江中天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郭自在心里却是明白的。秦牧和白若涵之间的事儿,已经有六七年了,他从开始就掺和在其中。尽管秦牧和白若涵两个人没有走到一起,县长白光亮现在也属于被闲置状态,但是他知道两个人之间是很有感情的。高层的安排他不便去猜,但知道秦牧这个人非常的有能量,有大能量,他能够随意的安排郭自在成为九江市副市长,又能让江中天忌讳,郭自在已经开始在心里设想秦牧的背景了。
这时候是要表现表现的。郭自在想到这里,马上站起身说道:“江书记,大坝的工作由我负责,炸坝后洪水的走势也有些设想,我看,不如我去一趟事情发生的地点,或许能够寻找到秦书记。”
江中天马上点头同意,并且做出了蛮横但却没法讲道理的要求:“找的到要找,找不到也要给我找出来。”非常的坚决,非常的不讲道理。
郭自在既然开始寻思秦牧的身份,多少猜到一点江中天的心理,马上走出去,找到了丁村长,让他当向导,马上去他们避雨的别墅,见一见小白医生。
京城的军区医院中,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悬挂在那里,将在场每个人的心都狠狠地揪着。
翁文华轻声安慰着万芳努力让她的情绪和缓。秦老爷子和韩老爷子已经被扶到了特护病房,这种揪心等待的场面尤其是不适合他们这种身体上有些零件已经出毛病的高龄老人。而韩大平,这个军方的高层将领,这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那三个字,脸上的焦躁用显而易见的。
“叮!”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伴随着它的是那三个字悄然消失。万芳好像被弹簧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口,紧张的等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门被推开了,戴着口罩的军区医生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将口罩摘了下来。俗话说医生的脸色就是晴雨表,直接关系着患者家属的心情。虽然现在有些大夫会用故作深沉的态度来告知家属情况,用来表现自己医术的高深,但是在军区,面对高层将领,这医生却没有任何的做作,而是微笑着说道:“韩将军,恭喜,母子平安,您做外公了。”随后,转头向万芳也点点头。
万芳身体好像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就要摔倒,翁文华连忙扶住她,把她带到了休息椅上。
韩大平激动的拍了拍医生的肩膀,随后冲着他伸了伸大拇指,低声说道:“行,过几天记你个个人一等功,你小子没有白在老子手底下当兵。”原来平日里比较温和的韩大平也有这样豪迈的一面。
医生苦笑道:“韩将军,虽然母子平安,但是情形也不是很好。孩子没有足月出生,身子很弱,现在已经送到了隔离室,诸位想见一见还要等几天,观察观察才可以。不过韩上校身体很好,算是扛过去了。”
韩大平嗯了一声,欢喜的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那医生咳嗽一声,低声说道:“不过韩将军,咱们军花在这里遭罪,这孩子的爹怎么没过来,就算是在地球那边,现在飞也该飞回来了。”
一听这话,韩大平的脸色就变成了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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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五 安定青滔 第650章 刘丹回归
?洁白的环境,洁白的房间,洁白的床单。《》 。13800100。
秦牧还没有睁开眼睛,撕裂的头疼就让他紧紧的皱起眉头。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嗓子里面充满了火辣辣的感觉。浑身上下无一不从骨头里面透着痛楚,想要呻吟出声,却又使不出力气来。(像不像穿越剧的开篇?)
意识慢慢的回到他思想中,有人在他床边站着。秦牧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却又觉得眼皮沉重的好像有万斤坠子往下面使劲拉,脑海一阵发白,顿时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屋内柔和的白光照耀着,电视被打开,里面正播放着江北水灾的事情。他的鼻端闻到淡淡的药味,顿时明白这是医院内的特号病房,是为高层领导准备的房间。
“醒了?”很淡然的口气从他头顶处传来。秦牧只顾着观察房间,却没有发觉自己头顶处站着一个身材玲珑的女人。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没去接你。”
刘丹如今早已洗脱了在小县城内累死累活的样子,整个人充满着成熟的风情。一身专人制作的职业装非常贴合在身体之上,更增添了身材的美妙。她的头发在身后束成非常富贵的发髻,却是已婚妇女的盘发。她听到秦牧这样问,口气中酸溜溜的说道:“你还接我,为了那白医生可是拼了老命,这一昏迷都半个月了,要不是我帮你瞒着,恐怕现在你这里早就人山人海了。”
秦牧的脑袋又有些疼痛,刘丹连忙按住他想要站起的身子,嗔怪的说道:“你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单是身家全国都没有几个人能比上你。你倒好,大雨天的跑出去亲自救人。要是救的是个领导干部也没有人说你什么,可偏偏是个漂亮医生,你让别人怎么看?”
秦牧苦笑不已,刘丹这嘴皮子还是这么厉害。纵然她这话里充满了浓浓的责备和醋意,但秦牧依然心里温柔,感受着刘丹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温情。
那天晚上,他倒是寻到了白若涵。只是,当时白若涵正抱着一根枝桠在水里浮着,却是天黑着慌掉进了低洼地,再也上不来了。风大雨急,秦牧发现之后跳下去将她救了过来,却不知道怎得自己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上承受着一股大力,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了这里。
“我昏迷了有那么久?我怎么感觉就跟做了个梦一样。”秦牧现在不想纠结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后面你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半个月,足够九江扛过洪水的了。
刘丹走了几步,伸手放在秦牧的额头上。她的神情有几分疲惫,很显然这段时间没有睡好。秦牧觉得身体并不是无力,反手抓住刘丹的胳膊,手臂微微用力,刘丹便轻呼一声,趴在了秦牧的怀里。
“一醒就不老实。”刘丹娇嗔起来,右手放在秦牧的脸颊上,下巴轻轻抵在秦牧的胸前:“你也真舍得自己的命啊。我问你,那时候要是普通的一个人,你会不会也这么不要命。”
秦牧讪笑了一下,要不是白若涵,他恐怕没有那么高尚。不过,也说不准,要看导师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如果能救,他很有可能也会跳下去。这时候他没有解释,而是伸手抚摸着刘丹的秀发,问道:“回来几天了?”
“你昏迷的第三天我就到了州广,从云小姐那里听到了消息,就赶了过来。”她的脸色带着酸涩,同时还带着欣喜,轻轻地抚摸着秦牧已经长出青色胡茬的侧脸,柔声说道:“恭喜你,你当爹了。”
这句话让秦牧登时发懵不已,心里面算了算三个女人的日子,谁都没有到。他有些害怕的问道:“你可别开玩笑,我刚醒过来,可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刘丹看到秦牧的表情,心里也是不忍,噗嗤一笑,先安了一下秦牧的心:“放心吧,母子平安,雪菱姐给你生了个儿子。现在母子已经回家休养了,不过要我告诉你,孩子还没有起名字,就等着你回去呢。”
秦牧一呆,听到韩雪菱母子平安,让他浑身空空落落的没有着靠,就算是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却好像在云端飞翔一般。他傻傻的笑着,呆呆的乐着,嘴巴都要笑道耳朵上去了。刘丹看着气苦,愤愤的说道:“你这人,可真是勤劳的很,我想生个孩子,却……”说到这里,她陡然发现说话的内容好像是露骨了一些,连忙挣扎着离开了秦牧的怀抱。
“你刚才说帮我瞒着,瞒什么,又瞒谁了?”秦牧疑惑的问道。他在幸福的感觉中沉浸了一会儿,马上想到问题的关键了。
刘丹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低声说道:“你现在在九江可是风云人物,现在电视台每天都播放着寻找你的新闻,被誉为九江的功臣。这些事好像瞒着你家里呢,你三姑父打电话都打到日本、美国和澳大利亚去了,也不知道这长辈是怎么当的。”话是这么说,但刘丹的话里充满了欣喜和幸福,很显然高沛的电话肯定鼓励了她一番,甚至是承认她可以默认跟着秦牧,这种承认是非常难得的,这也与她在北辽的公司有一定的关系。
秦牧嗯了一声,说道:“确实,我昏迷的消息是不能让爷爷他们知道的,老人家岁数大,受不了多少风浪了。”他把嘴抿了抿,问道:“那九江这边……”
刘丹哼了一声,说道:“这事啊,还是你跟我说过,九江市长付玉萍的主意。好像这次九江炸坝闹得挺厉害的,现在还在灾后救援的阶段。按她的意思,你最好先不要露面。”
秦牧倒吸了一口冷气,付玉萍属于中间派,那种笑看风云的人物,她这么做有点违背了平日里处事的手段,难不成中间派也要入局?头疼的感觉又传上了脑海,他低声说道:“肚子有些饿,你帮我做点吃的吧。”
刘丹嗯了一声,说道:“这是军区的医院,你被周团长他们发现的,也没有通知市委,直接把你带了过来。”说到这里,刘丹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就离开了房间。
秦牧摸了摸头,慢慢的躺在了床上,脑海中满是那天晚上临被水冲走的瞬间,白若涵冲自己喊得那句话:秦牧,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我这就跟你走!
窗户外传来嘹亮的军号声,秦牧听不出其中的意思。过了没一会儿,刘丹便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冀南军区周军长和九江市长付玉萍。看着这两个人走路的距离,秦牧蓦然想起刘丹刚才脸色的不正常,看起来刘丹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