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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秦牧吐出一个名字,是财政局专项专款的科长。秦牧看着陆远,微笑道:“东西就值五万块钱,你过去想办法把十万块钱都送出去,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陆远微微错愕,秦牧的意思就是摆明了送礼。当初他来这边开车的时候,武装副部长意味深长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陆远啊,地方不比部队,多看多做少说话,可别让我这个老连长给你擦屁股啊。”
现在他明白了,司机这个工作,不单单是开车,也是为领导解决困扰的所在。他曾经听说过,司机司机,掌握的不仅仅是领导小车的方向盘,还掌握着领导前后后退的节奏呢。他登时觉得任务有些重大,差点伸手打了个敬礼。
秦牧宽厚的摆摆手,然后走到了一家杂货店里面买了瓶矿泉水。陆远咬咬牙,开车便进了财政局。
秦牧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开到红旗车开了出来。陆远在路边停下车子,满脸尴尬的走到了秦牧的身边。
“办成了?”秦牧微笑,陆远的表情很显然出了点问题,但秦牧要的不是经过,他需要的只是结果。在他来说,不会再去刻意培养一个司机,陆远如果能从这件事上学习到经验,那用在手里应该不错,可若是不解其中的诀窍,那趁着还没有感情,赶紧换个灵透人过来。
让秦牧没有想到的是,陆远只是点点头,然后就没有什么话了,对事情的经过只字不提。这是部队军人的习惯,秦牧甚至从他身上看到点韩雪菱的影子,拥有点特种兵的味道。陆远不说,该来的事还是要发生的,所以秦牧也不相信询问,就等财政局那边传递过来的信号。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秦牧便不回办公室了。他正打算给张翠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号码,是浦上财务科的座机,不禁疑惑的拿起了电话。
“秦书记,出了点事。”财务科科长温麦是经历了几多变更的老人,一直主管着财务,里面猫腻经历了许多,但秦牧实在不会想到这家伙会有什么惶恐的表现。可是,偏偏他的话中充满了惶恐和焦急,这与他的脾气有些不符。
“温科长,有什么话慢慢说,沉住气。”秦牧慢悠悠的说道。
“秦书记,刚才市财政局打来电话,有一项省内辅助开发计划的资金下来了,让我准备一下材料提出申请。”温麦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
“这是好事嘛!咱们浦上现在缺人缺钱缺粮草,财政局的领导们体会咱们的困难,这是雪中送炭,怎么又不好了?”秦牧看了陆远一眼,心里暗想这司机在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财政局的动作也太快了一点,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可是账面上的钱多了一百万。”温麦的声音有些难受:“咱们材料上要申请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就需要秦牧拿主意了。财政局做的这么快,申请材料还没有过去,这款子就打了过来,这个手法很别致,也非常危险。秦牧拿着电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样,你等我电话,我了解了解情况。”
说完,秦牧挂上电话,眼睛看着窗外,让陆远把车停下来。
随后,在陆远的汇报中,秦牧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指着陆远就骂开了:“你个大陆,我让你过去是为缓解财政局同志们工作辛苦而贡献力量的,看看你给我弄得这一摊子。”秦牧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真是什么样的官带什么样的兵,陆远的这个作为让秦牧感觉跟他更为投缘了。
原来,陆远没有干过这事,自然不知道其中要打着小心翼翼的官腔等待领导故作姿态的谦虚和推却。他进了财政局,直接找到了专项拨款的负责人,上去就一个敬礼,一本正经照本宣科的告诉负责人,浦上区“感谢财政局同志们的悉心爱护,略尽心意”的送来各种办公用具,条子已经打好了,因为要有专人来财政局测量某些桌椅的尺寸,所以浦上就把付款的钱拿过来了。
负责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想着浦上还是比较上路的,很会办事。事情如果到了这个局面,基本上是圆满了,浦上的小礼送过来了,怎么分配就是负责人的问题了。但是,这个负责人不知道陆远是刚刚过去的司机,偏偏架着架子训斥了一番陆远,还故作姿态的推辞一番。
陆远这人还真实在,拿出当兵时候的气势闷闷的来了一句:“我们浦上这是勒紧了裤腰带来支持财政局文明建设的,您要是不要,我就让他们拉我们那里去。现在秦书记的办公桌还挺小的,正好换个大的。”
闷头闷脑的一句话,让那负责人登时瞠目结舌,几乎强压着怒气将陆远轰了出来。陆远出门之后就知道自己把这事情办砸了,可那负责人又没有把钱退回来,这就让陆远感觉吃不透摸不准,满脸尴尬的回来交差,也没好意思给秦牧说名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财政局不带着纪检部门过来查账那就是很给面子了,可秦牧现在正是州广政坛当红的人物,这负责人也不敢怠慢,拿着钱跟条子就去了上头,找到了当初卖方天柔面子,专门给浦上拨款子的常务副局长。副局长听了负责人的介绍,一手拿着装着十万块的小提包,一手拿着条子,沉吟片刻说道:“浦上用钱的地方很多,秦牧这个同志很有干劲,他的心意我们一定要收下,这是在开发过程中,浦上党组织依然不忘根本的见证。”话说得非常漂亮,副局长把条子和款子留在了他自己那里,随后给负责人下达了命令,把省内专项的款子给浦上拨一点过去,不要寒了他们热火朝天的心。
那负责人领了命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有意思,秦牧这是用大老粗过来哭穷呢,那句“浦上勒紧裤腰带”还真的挺传神的。这件事后来也传出了小道消息,秦牧也有了新的外号,“要钱书记”“哭穷书记”“不要脸书记”被人私下当成了政坛的笑柄,而司机陆远的外号“狍子”也是陪伴了陆远很长时间。
秦牧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对陆远的心情当真是矛盾异常。说他办砸了吧,偏偏弄到了资金,说他办好了吧,肯定得罪人了。于是,秦牧铁青着脸命令道:“明天给你个任务,把今天的这位负责同志请出来坐坐,就用你的工资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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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五 安定青滔 第670章 偷鸡不着蚀把米
?灯光流离,歌声缠绵。《》 。13800100。夜巴黎大酒店的名字,一听就带有资本主义的靡靡之音。
金平国将宴客的地点放在这里,也是别有用心。秦牧赶到这里的时候,站在大厅内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上辈子自己可是经常出入这种场所,对里面的调调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果然,在金平国所定下的宽阔的雅间中,一个三十五六岁风姿卓著的女人引起了秦牧的注意。她时而浅笑兮兮,时而轻掩檀口,所表现的无一不是正在情人面前撒娇的小女人。这样的岁数,这样的风情,秦牧知道这里面有戏,自然是跟几位规划局、城建局的领导赔笑敬酒。
就在觥筹交错中,秦牧发现了这个名叫谭小雅的女人就是夜巴黎的老总,而她的眼光是不是的瞄向规划局那边某个人身上,秦牧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他用了金平国一手,金平国反过来也给他下了个小套子,这种相互合作又相互攻击的方式让秦牧非常的惬意。他现在是官场人员,所蕴含的底蕴和背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而金平国每一次出手,暴露的都是他的底线,那他的根本在秦牧眼中也会越来越多。
将宴会的地点放在这里,金平国就是想让秦牧出出血。这个女人是规划局卢副局长半公开的情人,这是大家都默认的。偏偏卢副局已经离婚,现在还是单身,跟这女人用“谈对象”的名义相处,也不违反什么直系亲属不能在所辖范围内经商的规定。
规划局早已经给浦上做了整套的规划,那是两三年前的事情,而秦牧突然就把浦上分割出去,扔了三块大蛋糕给别人,规划局这边的面子挂不住,尤其是卢副局,曾经信誓旦旦的给小情人说了,浦上开发肯定会给她弄个不错的地段,结果遮羞布掀开了,浦上却没有照顾这些直属部门的脸面,卢副局自然准备好了给秦牧难堪。
而城建局这边,秦牧同样也得罪的够可以。金平国走了关系把设计蓝图拿过来,本来有点讨好秦牧的意思,可秦牧偏偏不领这个情。让金平国难堪还是小事,但城建局那边就等着这蓝图被采纳,在浦上这边叼块肥肉呢,秦牧却一言将之摒弃,城建那边的面子也不好看。而金平国邀请的这位副局长,也是当初主管设计蓝图的那位。
两个看秦牧不顺眼的市里主管部门的副局坐在这里,秦牧闭着眼睛都知道金平国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明明是杯苦水,他还要捏着鼻子喝下去,越发有了跟金平国玩下去的冲动。
谭小雅能够当上市局副局长的情人,这见识的东西也不少了。当她看到满脸清秀的秦牧,一丝不苟腰板挺直出现的时候,那眼睛里面藏着的火热能够将人熊熊燃烧。毕竟副局长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生理心理上都无法满足她这个如狼似虎年龄的女人,秦牧的面向在瞬间将谭小雅的春意给勾引上来,竟然在敬酒喝酒之间冲着秦牧眼波流转,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
做得这么明显,秦牧心里就直呼厉害。卢副局不会看不出来这女人的表现,可是偏偏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甚至还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这是摆明了要秦牧难堪。无论谭小雅如何闹腾,秦牧不为所动还好,如果动了,那就落人话柄。秦牧不知道谭小雅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如此明显的圈套,他秦牧还是别往里面跳,红粉骷髅惹不得。
“秦书记啊,听说浦上最近要建个高级酒店区?大手笔大手笔啊。”谭小雅媚笑着说道,手里的被子不停的在掌心旋转着,杯子内的红酒在灯光的照射下带着沉醉的红色,与谭小雅脸颊两侧红晕相映成辉。
秦牧点点头回答道:“是有这个计划。当初看到城建局那边的计划蓝图,我们就有了这样的灵感,既然有重工业区,为什么不能有酒店区?在这上面还是要多多感谢城建局的领导们,如果不是他们呕心沥血的蓝图,我们也不会有这个想法。”秦牧的话很谦逊,其中带出了城建局的话,登时引起了城建局管副局的注意。
秦牧脸上的感激表达的恰到好处,站起身子敬城建局管副局酒。这个酒是别人的感激酒,管副局如果不喝,那就是撕破了脸。何况,对秦牧有意见是有意见,顶多也是风凉话说说,背后给浦上的建设穿点小鞋,他一个副手,却也不可能去跟秦牧对着干。这个酒局是金平国摆的,而且金平国和秦牧现在又处于合作的阶段,管副局走这个局,在内心深处,还是准备在这里捞点的,否则对秦牧有意见,大不了不来凑这个局,何必巴巴的来这里和秦牧面对面。
两人酒杯一碰,秦牧用杯口碰到了管副局的杯底,这是非常自谦的表现。如此一来,管副局面子就有点过不去了,秦牧一来就摆上了低姿态,若是趁机打压秦牧,倒也是没有领导气概了。谁都知道,秦牧现在是区党委书记,但是一旦提升,至少也是个副局,跟管副局平起平坐,秦牧能够守住本分,知道喝酒的时候该用什么态度,这一点还是没有可以挑出毛病来的。
这一杯酒过后,秦牧第二杯又来了,却是感谢城建局对浦上的大力支持。浦上能够这么快进入轨道,是城建局同志们的辛苦换来的。又是一顿明目张胆的马屁,但管副局听着就是耳朵舒服,这杯酒又是无风无浪的喝过了。
旁边规划局卢副局的脸色稍稍有些走样,明摆着的流程,先规划后城建,秦牧敬酒的顺序就有点马虎了。金平国一直观察着在场几人的表情,卢副局脸色微微一变,他心里就挂上了留意。
第三杯酒,却是秦牧的请求酒。他说明,在城建的蓝图上,有一处工厂的设计非常的新颖,而且匠心独运,浦上将那一块地分离出来,准备建设个标志型的工厂,秦牧请求,城建这边以后还要多多支持。
秦牧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在看过蓝图之后找方天柔谈论过,从中知道这蓝图是管副局主持设计的,并且管副局这个人耳朵软,最喜欢听好话,所以秦牧也没有打没把握的仗,直接顺着管副局的心性下了手。
三杯酒过后,管副局的脸色好了许多,少了几分考究,多了一些欣赏,笑呵呵的说道:“秦书记,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人,早就该退下去给你们让位置了。您说是不是啊,卢副局?”
管副局用这句话表明,今天的茬子他是不准备找了。秦牧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管副局的设计在整个蓝图中是最出彩的地方,这是非常高的高帽了。至于那工厂图纸到底是谁设计的,管副局工作太忙,早已经忘记了,直觉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