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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不要问得这么直接?文入海无奈的点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张亚噗嗤笑道:“你看看,咱们堵在厕所门口也不是是个事儿,让别人看到了,不知道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去办公室,前两天副局落办公室这里一点好茶,给你尝尝。”
两人到了办公室,张亚就帮文入海沏茶。文入海镇定了片刻,心思转眼又飘到了一万块钱上,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钱不好借。等到张亚模模糊糊的问了他一句,他也没听清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说道:“你说,往哪里去弄一万块钱呢?”说完这句话,文入海就感觉有些不妥,连忙凝起注意力,有些慌乱的看着张亚。
张亚噘噘嘴,耸耸肩说道:“唉,你还问我,如果我有办法,也不用整天守着这清水衙门了。”
文入海尴尬的笑了起来,匆忙的将茶水喝完,好像被猫追的耗子一般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
整个下午,文入海尝试着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借钱。可惜,那些朋友要么跟文入海一般被家里那口子管得死死的,要么就属于月光族,基本上没有能使上力的。这是九七年,文入海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一万块钱,实在是太为难了。
等他回到家里,家里冷清清的。这是单位上供应的住房,老婆说若不是这房子,恐怕她才不会看上文入海这个外地佬。这种说法很有侮辱性,文入海却只能忍着。灶是冷的,锅是冷的,老婆没有工作,整天就跟那些本地人家长里短的乱嚼舌根子,却看不出文入海在外面是如何走关系打感情往上爬。
文入海也没心情吃饭,一晚上抽了三盒烟,就凌晨的时候迷瞪了一会儿,又激灵灵的爬了起来。在洗漱的时候,文入海发现自己竟多了几分憔悴的色彩。
他扯开窗帘,看着灰蒙蒙的天,非常郁闷的吐了口气。他拿起电话,正考虑着找谁借钱,电话却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询问是谁,耳朵里面就充满了丈母娘那破锣嗓子,指天骂地的扯开,说文入海怎么怎么虐待她闺女,说文入海怎么怎么没出息不长进,仿佛这人世间所有的罪过都集中在文入海的身上,文入海发现,若当真如同她话里面所说的那样,恐怕一梭子子弹全打在自己身上都不够赎罪的。
丈母娘卷的他头昏脑胀,好不容易等那边消停了,丈人又开始絮叨。等到丈人絮叨完了,又变成舅子媳妇。舅子媳妇没说别的,就在电话里跟老婆念叨今年什么衣服流行啊,什么首饰流行啊,就是拿着电话不跟文入海说话。他们这一家子,好像吃定了文入海不敢挂电话一样。
好不容易舅子媳妇显摆完了,换成了舅子接电话。文入海正想老着脸皮找舅子应急借钱拼上一回,他舅子说了句非常奇葩的话:“我说山里的,你整天守着办公桌,别看样子排场,但口袋是空的,要不你到我这个包工队来,我这边揽了个活,你给我监监工,一个月给你一千块,够你两个多月工资了。我姐姐跟着你受苦,我于心不忍啊。”
卷 五 安定青滔 第726章 发泄之后的坐蜡
文入海脸色铁青,握电话的手死死地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自从结婚之后,媳妇就一百个看不上自己,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往娘家跑,然后就是这一连串的娘家大军轰炸。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张亚那活泼爽朗的模样,再跟自己媳妇这么一比较,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他努力的将窒息的感觉驱散一些,等到小舅子说到一个段落,文入海才勉强沉了沉心,解释道:“我这不是有正经事要做么,你姐一点也不知道体谅。”
他这是忍着脾气没有将电话摔上,好着脾气解释。谁想到小舅子发出一阵冷笑,用无比嘲讽的口气说道:“我说姐夫,现在是市场经济,懂吗?市场经济就是干什么都要有经济效益的!你说,我姐跟着你,不但赚不到钱,还要往里面贴,打我懂事之后,就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今天我心情好,叫你声姐夫,在我们这附近,你这就是乞丐。”
一个乞丐,把文入海刺激得够呛。他是穷地方出来的,自然比不上这大城市的生活条件,但这不是侮辱人的本钱啊。他冷冰冰的回答:“该说的也说了,该讽的也讽了,你告诉你姐,今天她要是不回来,一辈子就别回来了!”
狠狠地摔上电话,文入海感觉心脏砰砰巨响。他忍的也够可以的了,怎么这一家子都没有个体谅人的存在?他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这个家一点味道都没有,他便披上西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前脚走了没多长时间,小舅子就带人杀到。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撇撇嘴说道:“就他那点能耐,还敢发脾气呢。姐,你放心,不跟他过,我这里有好离婚的大老板等着找像姐姐你这样的美人的。”
媳妇小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轻声说道:“再怎么说,他也不容易。”
“不容易的人多了,这不是借口。”小舅子拿着架子点上一根玉溪,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我抽的这烟,他文入海敢抽这个?工资吃饭都不够。我说姐,你就别这么死心眼了,你要是找个有钱的姐夫,你让你兄弟跟着喝点汤不是。”
小英嘿嘿一笑,说道:“你现在都是大款了,还想跟着你姐喝汤?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跟着他三年多,就混了万把块钱。”
小舅子趁机劝道:“那还跟他过什么啊,太没意思了。姐,你听我的,明天就跟他离婚。”
且不说媳妇一家是如何商量的,文入海在州广大街上漫步目的的乱转,心里面好像压了块巨石。恍恍惚惚间,又坐车回到了老干部局,发现办公室的灯还没有关,略略沉吟了会儿,叫开了大门便向着楼上走去。他觉得今天自己算是走到头了,来单位看一下,任凭机会就在自己眼前一溜而过。
不服气,真的不服气!文入海自信自己没有比不上别人的,如今就因为囊中羞涩,就任凭这个机会在眼前飘走,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文入海刻意把脚步放缓,悄悄的走到办公室门口附近。从门那边隐隐传来笑声,这让文入海心思乱动,将耳朵贴在门上使劲的听。工作单位的门隔音性能很差,尤其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只听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老局长,你可不能为难我啊,我轻易不求着你办件事,连我最宝贵的东西都拿给你了,真的很着急。”
最宝贵的东西?文入海觉得自己没时间去想这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只是这说话的女人,曾经是局里多少人午夜梦回想念的对象。张亚!这个女人竟是是张亚!听她那骚媚入骨的声音和软软的哀求声,文入海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颓靡的画面,让他已经饱受侮辱的心灵再添一道伤疤。男人嘛,心里面总是有那么块软软的芳草地,轻易不肯触碰,可张亚就是文入海那芳草地中的女人翁。如今这女人翁在紧闭的房门后面冲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说给了他最宝贵的东西,这简直让他刀割的难受。
文入海把手轻轻的放在把手上,慢慢的旋转,发现这门竟然没有反锁。就在这一刹那间,媳妇娘家的侮辱声音,老婆那晚娘般的脸孔,还有小舅子那嘲讽的腔调,全都涌向了脑海。什么雄图大业,什么迈步官场,全都是扯淡,全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当官干什么,就为了女子票子位子吗?就算是心仪的女人,还不是只盯着钱财和地位?文入海浑身的热血突然爆发出来,猛然之间推开门,就看到张亚和副局长闫炳宽离得很近,共同低头看着桌子。
“你……”闫炳宽是仗着局长的关系才登上了副局长的座位,别看是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最起码也能过过官瘾,文入海早就看他不顺眼,五十来岁的人了,整天把那头发染得乌黑无比,时不时的还打上着哩水,一双水泡眼整天围着小姑娘转。闫炳宽只来得及说了个“你”字,野蛮附身的文入海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是的,平日里小心翼翼斯斯文文的闫炳宽,竟然玩起了大老粗的手段。只能“啪”的一声脆响,闫炳宽捂着鼻子就倒了下去,眼泪鼻涕鲜血齐飞,整个大脸已经青紫无比。文入海恰恰找到了撒气的地方,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的闷火全在这时候发泄出来。
闫炳宽一边躲闪着文入海的拳头,一边扯着嗓子喊道:“你有毛病啊,你有毛病啊,干什么打人,干什么打人?”
文入海已经刹不住车了,他狞笑着说道:“干什么?就干你,看你不顺眼才打你,你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谁还能打着你不成?”
一个身强体壮正值壮年,一个年老体衰身体浮躁,没用多少工夫,文入海已经骑在闫炳宽的身上,打着左右勾拳。
张亚自从文入海冲进来的时候就有些发呆,茫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等到闫炳宽被文入海砸到在地上之后,这女人才尖叫着伸手去拽文入海的胳膊,大声叫道:“你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干什么打他?”
文入海呸了一声,一挥胳膊将张亚扯了个趔趄,嘴里骂道:“挺好的女人,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检点?这里是单位,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文入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张亚被文入海的话说得恼怒异常,扭头看到旁边的椅子,紧跑几步就抓了起来,冲着文入海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砰!”文入海后背传来疼痛,但他不管不顾,任凭张亚在那里发疯,直接把闫炳宽打得晕了过去才算完。
“文入海!我要杀了你!”张亚状似疯癫的对这文入海又拉又扯,文入海冷笑不已,将她的胳膊狠狠摔在一边,一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又突然被打开了,张亚叫道:“文入海,你打死人了,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把你送进监狱不可!”
文入海脑袋发懵,身体仿佛缺油的机器般一顿一顿的转过头,声音嘶哑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爸?”
张亚使劲的跺跺脚,又急匆匆的奔回屋里。文入海发现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上演,头脑冷静了一些,就感觉有些发慌,连忙跟着张亚的身后奔了进去,手忙脚乱的抢救闫炳宽。
就凭拳头,哪里是那么容易打死人的,又不是武侠小说。闫炳宽只是闷过气去,泼上一点冷水再掐掐人中,也就醒了过来。
真相算是大白了。原来,盛传的张亚是靠着某位领导的关系才能走进行政单位,这个人说的就是闫炳宽。而闫炳宽之所以这么做,却不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而是当年闫炳宽上山下乡那会,张亚是他留在乡下的私生女。私生女找来了,闫炳宽在州广还有自己的家庭,为了顾忌影响,便将张亚安排到了老干部局,也算是对张亚有个交代。
文入海听着张亚在那里娓娓道来事情的经过,又看着满脸铁青的闫炳宽,明白自己惹了大祸。就算是张亚和闫炳宽不是父女关系,人家两个人在屋子里面说话又碍着谁了,自己又没有抓奸在床。
张亚脸色复杂的看着文入海,没有继续说什么责备的话,转而对闫炳宽说道:“这是你给我娘的玉观音坠子,今天我就还给你,从此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你总要拿点意思出来,你说是不是?”
原来最宝贵的东西是这个?文入海回忆起刚才自己在门外偷听的时候,张亚的语气跟现在差不多,只不过自己先入为主,直觉认为是骚媚罢了。
闫炳宽冷冰冰的哼了一声,转头去了他的办公室。过了会儿拿了叠钱过来扔在桌子上,让后将那玉观音摔在地上,毫无感情的说道:“这两万块钱,就算是弥补你的,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到我们家门口转悠。”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文入海一眼,转头摔门而去。
文入海顿时陷入坐蜡状态,今天的事儿,实在是太冲动了!
卷 五 安定青滔 第727章 贫穷夫妻百日哀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两人的喘气声。他们偶然抬起头瞄一眼彼此的脸庞,随之又赶紧低下头去。无边暧昧的气氛荡漾在两人之间,文入海是有老婆的,虽然现在夫妻感情出了危机,但却不能明目张胆做些什么。而张亚是那种有风言的女人,若是把心里对文入海的爱慕诉诸于口,也怕被文入海看轻。
文入海终于抵不住心理的压力,想要说些什么,张张嘴却发出晦涩难明的声音,只能无奈的苦笑。不过沉默却被打破了,张亚歪着头盯着手里的那两万块钱,白皙的牙齿咬着半边嘴唇,一手摩挲了半天钞票,终于抬起头狠狠地说道:“文入海,我不说话,你就一直是哑巴对不对?”
文入海啊了一声,随后挠了挠头发,那本来一丝不苟的分头便变成了鸡窝。张亚瞧得有趣,骂了句德行,随之将手里的钱往文入海的手里一塞,笑道:“今天听说你着急用钱,咱们是朋友,我能帮的就帮,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一个姑娘家,为了帮自己凑钱竟然跟私生父亲摊牌,把希望的亲情给彻底放弃。文入海感觉这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