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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刹那间弥漫着猩红戾色,一个箭步,他上前锁住她的下巴,狭长的血眸危险的眯起,唇角噙着一抹冷诡的弧度,“你找死。”
苏昕月眼帘微颤,迎上他凉意森森的目光,指尖哆嗦的扣着他的手试图扯开,偏偏不动分毫,锁着下巴的手反而加大了力度,心悸从她的脚底弥漫至全身。
四目相视了半晌,她倏忽阖上双眸,手也松开了,像个木偶娃娃随他高兴怎么玩弄。
陶曦哲的眸光瞬间淬火,似怒火烈焰在熊熊燃烧,又揉进了太多的复杂,辨不清那眼底真正潜藏的光芒。
他骤然松开手,嘴唇贴近她的耳垂,勾出不屑一顾的讥诮,“该骂你笨呢,还是该赞你聪明?”
她长吁一口气,渐渐平息狂乱的心跳,不去回想他话里的意思。
陶曦哲悠然自得的摸出一根眼,点燃,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眼神飘忽。
爸,你要好好的。
我也会好好的。
苏昕月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一揪紧,暗忖,他的情绪突然好低落,陶母心脏病发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模样,难道…他想他爸爸了?
“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我已经很感激你能来守夜陪护,我人也醒了,这里就不需要你来照料,抽完闷烟就回去吧。”
苏昕月说罢,套了一件薄外套,出了门。
她上了楼,推开某豪华单间的房门,探头往里张望一眼,暗暗偷笑,放轻脚步往里走,看见父母还没睡醒,她忍住窃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白皙秀气的双手握住苏德昌依稀可见老年斑的大手,心中满满的感动。
老人睡眠浅,感受到苏昕月手中传送的暖意,苏德昌辗转醒来。
他睁开眼见到苏昕月,情绪顿时激动,手颤抖着去触摸她的脸,“小月,你醒啦,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昕月罩住他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歉然说道,“老爹,对不起,小月不孝,惊吓了你们,真心对不起。”
苏德昌感到惭愧,叹道,“好孩子,是爸失职,没有花心思去关心你们,爸向你道歉。”
“老爹…”她太感动了。
苏母从苏昕月的身后扣住她的肩膀,眼泪簌簌而下,“宝贝,以后不能再做傻事吓唬妈咪了,妈咪害怕,答应妈咪好不好!”
苏昕月侧转过身,环住苏母的腰,脑袋贴着她的腹部,瘪着嘴撒娇,“妈咪,对不起!”
苏母摸摸她的头,呵呵笑了。
苏昕月面容严肃起来,她要向父母交个底,“老爹,妈咪,这次的事有点荒唐,我不是故意害你们担心的,对不起!我太渴望付出的感情得到回报,为了追求真爱,我不惜险走极端,但请相信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会支持我对不对?”
女儿眼里满是期待和渴望,苏德昌看在眼里,心里是期许的,孩子有担当,他颇为欣慰,“老爹支持你。但请记住,父母的臂弯永远等着你回来依靠,受了欺负不要忍着,你哥长得牛高马大不是用作摆设的。”
苏昕月大喜,猛地扑上去一个熊抱,搂着苏德昌,笑靥如花,“老爹…你真好。”
苏母眉头微蹙,她做母亲有诸多顾忌,并不放心女儿去冒险,眼看丈夫表了态,她唯有支持。
她叹了一口气,谆谆教诲道,“女大不由娘啊…月月,妈咪支持你去争取幸福,但你要保证,你会好好爱惜自己,你会坚守道德底线,你一旦发现自己会回头,你能做到吗?”
苏昕月听出母亲话里的担忧,转身抱住她,泪腺趁着空档微开阀门,泪蛋子偷偷的钻了出来,扑闪扑闪的煞是惹人怜爱,苏母抬手抚去水珠,苏昕月心中感激,“谢谢妈咪,我保证做到。”
“傻丫头。”
这三个字代表了无尽的宠爱。
※※※
恒昇科技。
陶曦哲凝神处理堆积在案的公文,宋成弘去了内地之后,他的工作量骤增,旷工两日堆压的事更是忙的他焦头烂额。
他暗忖,有必要提拔几个英才到中层来,派到内地去,再把宋成弘还回来。这人啊,谁用谁知道,用习惯了,自然就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了。
手机响了。
陶曦哲挑眉,苏旭尧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嗤笑一声,“小舅子,什么事?”
“陶曦哲,小月不见了,打她电话关机,我在医院找遍了都没见到人,她有没有联系你?”苏旭尧悦耳磁性的嗓音透着焦急不安。
陶曦哲蹙眉,沉声问,“没有,出了什么事?”
“我问过医院的大夫,他们说小月早上做过全身检查,她的脑神经受损了,不能再上手术台,我害怕她会想不开。你那边要是有消息,及时电话联系,我先挂了。”
陶曦哲的心慌乱了半拍,随即恢复正常,“好,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他支起食指轻按太阳穴,忽地冷笑,唇角飞过一抹讥诮,笑笑啊笑笑,你真能折腾。
他不是没担忧过她,换了谁梦碎了一定会想不开,但是她不会。她连死都不怕了,也清楚服安眠药的死法有多可怕,后果既然已知,就不存在无法承受。
他不相信她还会轻易放弃生命,她不敢。
他不会去找她,如果他的逻辑没有失误,躲不了两天她就会回家。
第九十六章 这个傻子
更新时间:20121112 1:13:49 本章字数:3306
吉全惠客栈。
柜台内,陶母埋低头,一手按着账单,一手灵巧的拨动算盘,珠子撞击横梁,发出噼啪响声。
苏昕月柜台边上站了半晌陶母都没发现她,她也不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陶母那份认真细致,初次见面她就觉得陶母本身的气质就是有涵养的妇人,亲眼看着她熟稔的做完一套账目,她大胆给出假设,陶母曾经该不会是会计吧?
苏昕月心中暗忖,陶父是个律师,陶母是个会计,陶家经济上没有问题,陶母这般慈爱,那家庭氛围也没问题,按理说陶少的童年早期是幸福的。他的父亲出事的时候他才7岁,正是天真无邪,突然经历丧父之痛,这应该就是他转变性格的关键点,如果陶父确实是被她父亲害死的,就能说得通他为什么那么变态了。
若是老爹说的是真话,他没有参与手术,陶少为什么查不出来呢?他知道老爹与此事有关,证明他是调查过的,可他拿来威胁自己的是老爹商业犯罪的证据,并不是医疗事故的证据,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洎?
苏昕月光是想觉得头痛,难为陶曦哲年少就要承受这些超年龄的压力,难怪会这么变态。
陶母整理好账目,不经意撇见苏昕月,她猛的站起身,慈目掩不住惊喜,“媳妇你回来啦!”
苏昕月一怔,回以甜笑,“妈,我回来了,你身子还好吗?高血压的症状还有没出现?屦”
陶母走出柜台,拉住苏昕月的手,“媳妇有心了,妈很好。”她转动双眼向四周扫了一遍,没有看见儿子,于是装作嗔怒,“阿哲去后院停车了吗?你们也真是的,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年轻人啊,都喜欢搞惊喜,还好妈的心脏受得住,不然就只有惊没有喜了。”
她感到抱歉,弱弱的解释,“妈,哲没回来,我一个人来的。”
陶母一听她这语气就觉得不对劲,不禁沉了眉,哑声问道,“怎么回事?他太忙了抽不出身吗?”
“嗯。”苏昕月点头,微微一笑。
陶母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可能儿子和媳妇闹矛盾了,但她没有多问,琢磨着要如何旁推测敲套出话来。
她搀着苏昕月坐到沙发上,开始数落儿子,“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事业心太重了。以前人在美国,我们母子一年见面次数不过一只巴掌,现在虽然回国了,想着他能多看我老太婆几眼,可是事业越做越大,搞得自己忙得跟陀螺似的,妈是无所谓,他心里有份孝心就成,我就怕他会冷落了你。”
她的语气是恨铁不成钢,同样也是为儿子辩驳,希望媳妇多担待些,话外之音就是劝媳妇要多体谅,不要随意发脾气耍小性子。
苏昕月当然听的出来,这是人之常情,她可以理解,于是顺着陶母的话下台阶,“妈,男人普遍事业心强,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妈你不用担心,他对我很好。”
陶母满意的笑了,她轻抚苏昕月的手,欣慰地叹道,“真是个好孩子!阿哲能娶了你这么个懂事的媳妇,是他的福气。”
苏昕月淡笑。
“你累了吧,我带你去休息。”
“妈,我不累。”
陶母十足的热情,笑呵呵的拉着她,“走,妈陪你到后院去,你们的房间我有定时清扫,重新换一张被单就可以睡了。”
“谢谢妈。”陶母心思细腻,考虑周到,苏昕月能感受到陶母跟舅妈一样是真心待自己好,她很感动,甚至有回家的感觉。
她觉定随心而行,只要呆在这里一天,就开开心心的为陶曦哲尽孝道。
苏昕月再次来到这间婚房,不再单纯的开心,她的心情很复杂。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有她和陶少的影子,她笑的那么幸福,那么甜蜜,也那么傻。
拿起床头柜摆放的婚纱照,她的拇指掠过陶少唇角迷人的笑容,她怕是难以再看见这样优雅温暖的笑了,他那么恨,现在对着她更是冷着一张脸,不是冷哼就,是冷笑。
酸涩从心间向四周发散,淌在胸腔里浮浮沉沉,徘徊不去。
苏昕月艰难的深呼一口气,将相框放回原处。
“妈,我有事想问您。”
陶母捏着被单的手一顿,别过脸看着她,笑问,“孩子,什么事?你不用拘束,尽管开口问。”
苏昕月蹙了眉,面露为难之色,“妈,哲不知道我来这里,还请妈不要告诉他。”
陶母微挑眉梢,心中有些了然,两个孩子多半是闹别扭了,她点头,“好,妈答应你。”
“我总觉得哲的肩上担负了很重的包袱,不是事业上的,他好似隐忍了很多事,我偷偷回来,是想打听爸的事。”苏昕月怯怯的凝视陶母,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肢体和眼神的变化,硕导陶父的时候,陶母的身子分明僵了一下,面上的神色闪过痛楚,眼睑刹时一片雾气迷蒙。
苏昕月慌了,赶紧扶住她,“妈,对不起。”
陶母摆摆手,黯然地走到书柜上,拉开其中一个屉子,拿出一个微微泛黄却保护的极好的相簿,她摆手示意苏昕月坐到沙发这边,她翻开相簿,眼里满是眷恋,苏昕月挨着她坐下,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偎靠在一起。
翻完一本相册,陶母面色哀伤,她沉吟了片刻,才开启了唇瓣,“你爸他是个律师,因为一起官司,招惹了人,被人恐吓威胁,他立场坚定,给正义的一方打赢官司,却在当天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抢救了好久,最好还是没了。”
伤心往事再重提,她悲伤不已。
苏昕月沉声问道,“哲调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下的死手吗?”
陶母心中愤然,语气激动起来,声音微有颤抖,“我也是几个月前才告诉他关于你爸打官司遭恐吓的事,我也不知道他查的怎样了,他不让我/操心这个事。媳妇啊,阿哲是个好孩子,从小失去父亲,他懂事太早,活的太累太苦了,其实我真的很不放心他去查这个事,我害怕他真查出苗头来会惹祸上身,那些匪徒没有人性的…”说罢,陶母捂脸恸哭。
苏昕月搂紧她,软骨手掌规律的抚摸她的背,让她平息一下狂乱的心虚。
陶母的心脏不能承受太多的刺激,苏昕月不敢再问陶母关于医院手术的部分,她害怕手术另有隐情,她胆怯了,“媳妇不孝,不该重提了伤心事害妈难过,对不起。”
陶母带着哭腔哑声安慰道,“孩子你是有心人,妈谢谢你关心阿哲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妈没事,你不用放心上,好好休息吧,妈去张罗些好吃的准备晚饭。”
“妈你真好,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陶母拍拍苏昕月的手,多余的话尽在不言中,她起身出了门。
苏昕月在屋里转了一圈,她很喜欢陶曦哲的设计品位,她最爱这间房子的窗子,窗边设了一个小吧台,配了一张高脚凳,颇有小资情调。
窗外,湛蓝辽阔的晴空,苍茫的大海翻滚着白色的浪花从天边滚滚而来,悠然的拍打着海岸,像游子眷恋着故乡。
苏昕月脑海里闪过一副幻想,陶曦哲姿势不羁的蹬着高脚凳,手中夹着一根烟,吧台上放一杯红酒,他透过窗外一望无垠的大海遥望天外的父亲。
幸福还在。
她突然才想明白,他的矛盾,源于他自己的挣扎。
他身上潜藏的是两个灵魂,一个身处天堂,一个身处地狱,他的心向往幸福,他选择的路却不再幸福。
这个傻子!
※※※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陶曦哲出了航站楼,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车后座已经坐着苏旭尧,陶少一上车坐好,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握手。
陶曦哲邪魅的挑了眉,调侃道,“有情况!瞧你面上春风得意,明显是交了桃花运,哎,老实交代。”
宋成弘嗤嗤一笑,“老子一直都深得女人缘的啦,像你…”他鄙夷的斜瞟了陶少一眼,重重的咬着字音,“出息。”
陶曦哲悠然的吹响口哨,“哟嗬,你小子行啊,看来这内地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才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