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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风感到了她的一丝隐避,心被什么扯得乱七八糟。逃避似的指着橄榄绿的外套,问:“那是什么?”
丁冬低下眼睑,掩去神情。再抬眼时,已清亮一片。剩下的那些是不用再教的了,指了指就让他们穿上。只皮带不同,教了下倒罢了。
望着眼前的两位,神采奕奕,金黄的将军肩章、领花,显示威仪的流苏。丁冬的口水都要流下了。不过,有什么不对劲儿?搓搓额,帽子!军帽!没有军帽,这像什么?流氓扮的假军人嘛,那头发……丁冬绝倒,太不伦不类了。
梓染得意洋洋地看着身上毕挺坚毅的军装,正欢喜万分,就注意到了丁冬要晕倒的表情,浓眉一掀,“冬儿,你怎么了?”被他俩迷晕了吗?他经常见到无数少女看见他就晕倒的表情。但是,好像不一样?
丁冬双手捂着脸,不忍再看。将士们长发迷彩时还不觉得怎么样,一身常服还是军仪服的时候,就太令人崩溃了。
无比生涩、无比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俩……不会愿意剪 ……头发的,对吧……”想象他俩军装头,再穿回长袍的样子,丁冬恶寒。
梓染骇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捂着脑袋:“你又想干嘛?”
逸风轻轻捋了下长发,像风拂过柳梢,微微笑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过,如果你执意要我剪,我会。”
丁冬忙抬头,却不抬眼皮,还是不忍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剪,留着就好,那个……那个……这套常服就别穿了,把之前的迷彩服带回去吧。这套……这套还没做好。”可不还没做好嘛,军帽是做了可不能这样戴啊,像什么?逸风倒是愿意剪,可他再不能穿长袍,更不像谪仙了。丁冬还不想辣手摧花。
梓染放下手,深邃的目光看着丁冬:“因为我们不剪头发,便不能穿这种服装是吗?”他不傻。
她困难地点头,“是的,这种衣服,不能长发飘飘。因为……”她转身从书柜上打开个抽屉,军帽她没忘做,国徽在这时空没人认识,这是她亲手做的。这个,是她的怀念,她曾经为之努力的一切的象征,不会改变。
递给他俩,指指卧房,里面有穿衣大铜镜。“自己戴上,去看看吧。”好无力的挫败感啊。她哀哀地趴在书案上。
忽而念头一闪,一跃而起,直冲进房。只见逸风一手长发,一手剪刀,正要下剪!她冲上去一把夺下剪刀,已是唬得一头细汗。
逸风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是包容、理解。她不敢看,他永远是这样的善解人意,永远是这样的心有默契,令她心酸、心悸、心动的默契。
侧过脸,她飞快地说:“不用剪,我有办法。”说着把逸风按在绣墩上,拿起玉梳,打开他头顶的发髻。他有长长的偏向一边的刘海,后梳,编成小细辫,余下的长发用发带系成一束,拧几拧,绕上。再把军帽往他头上一扣,“成了!”一个英俊威武的凛凛好男儿出现在眼前。
她围着她转圈圈,“帅!太帅了!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没法比喻了!”谪仙没了,神气的将军出现了。真的是好帅,她一脸痴迷。
梓染也围着逸风转,然后拉着丁冬大叫:“我也要!”自觉坐上绣墩,拆发髻,丁冬依法炮制。
他俩一般身高,一般身材,一个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坚毅勇武;一个神清气爽,英俊倜傥,玉树临风。好看,好帅,好……丁冬没法形容了。那种前世拥有的熟悉感,亲切感,瞬间海浪般涌来。她扑过去,紧紧搂着两个的腰。“谢谢,谢谢你们,我很欢喜。”眼泪静静滑下。穿越异时空,远离家乡、故国、亲人,随着一切一切的陌生。此时,像久违亲人的出现,那么可亲、可敬、可爱与温暖。她真的很快乐。
两人无声地拥着她,无声地理解着她的狂喜。他们不了解丁冬的过去,可是从刚才她仿佛见了亲人般的眼神,便都明白,这身衣服,或许,是丁冬曾经经历过的吧?她的快乐,原来如此简单呵。
稍顷,丁冬一抹脸,小脑袋一甩,“出去,等着!”把俩人轰走。打开衣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套女式常服、贝蕾帽。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国徽,红着眼眶,换上。挽好长发,戴好。对着镜子,痴痴地看。
俩人等得快睡着了,才听到门响,转头,齐怔。好一位英姿飒爽的俏佳人!黛眉如远山,美目似清泉,玉面不怒而威,粉唇似娇还羞。再看那身材,玲珑窈窕,曲线完美,丰乳翘臀,纤腿挺直。俩人的鼻血哗地一下涌了出来,慌不迭手忙脚乱捂住,才想起帖子放在长袍里,又没了长袖,又怕弄脏了新装,只好急匆匆仰头,伸手乱抓。
丁冬掩嘴,赶紧递上手帕,俩人才松了口气。不敢低头,看到她又会受不住。仰着头,就往门外走。梓染走前还没忘了说一句:“不准穿出门。”
逸风补上:“绝对不准!”
慌慌张张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5 章
这俩个家伙。丁冬冲他俩背影飞白眼。转了圈看看自己,有这么夸张吗?再去照照镜子,很帅嘛!干嘛不让穿出门?再瞧瞧镜子里的自己,粉面含羞,红唇薄娇,发育良好的胸部傲然挺立,纤腰盈盈不及一握,臀部浑圆丰满,玉腿纤细长直……好像是不能出门哎。古代啊,古人啊,这样出去,会被沉塘的吧?算了,她叹着气,脱下军装,细细叠好,放进衣橱。换上中衣,撅着嘴,钻进了被窝。
拂晓清醒,还没起床,便闻山谷沸腾之声。“烟儿,大清早的,什么事儿这么吵?”丁冬睁着惺忪的睡眼。
“小姐,你醒了?过来看呀。”阳台上的烟儿在欢声叫她。
丁冬走到阳台上,远远望去,一队耀眼的迷彩军人,正从大道上昂首挺胸,迈着坚实的步伐,阔步走着。整齐、闪亮。最前面的,是两位身着常服,挂着流苏,头顶庄严军帽的英男。整个山谷所有人都涌向大道两旁,看着他们。羡慕赞叹不绝于耳。
她摇头轻笑,“年轻就是好啊。”这俩现世活宝,带一群爱现的家伙,连她都看着心动。难怪震惊全谷。
坐回书案,提笔画钢盔。一头长发的特种部队一身迷彩很怪异,更不利于行动。当初她只想到军帽了,钢盔得补上,尺寸要稍大些。因为要塞头发,瞧那两顶军帽鼓鼓囊囊的多难看?
画好钢盔放在一边。烟儿奉了茶来,丁冬饮了几口。想到军营、想到马场,便又想到了军犬。瀑布对面的训练场旁边,还有大片空地,可以用作军犬训练基地。想着就顺手将军犬的挑选、训练、喂养等等写了下来,连同钢盔图一起,让烟儿给王老爹送去。
她敲着桌面,看着远处鲜花环绕的那抹橄榄绿,想着要去给孩子们上课了,便站起了身。突然,随风轻轻送来了一抹花香,清清甜甜、幽幽淡淡,是栀子花的香气呢。她深吸了几口,好香啊。真是好闻。
不对!她吸了几口后立刻反应过来,太香了,就像将鼻端凑近花蕊时才闻得到的味道,风送来的不会这么香,而且空气质感隐隐有变。糟了!她刚想闭气已是不及,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
花儿和两个丫环正端早膳进来,便看见一个紫袍男子挟着丁冬速向山壁跃去,齐齐尖叫。
远远的两道橄榄绿正陶醉在众人崇拜的目光里,隐隐听到尖呼声,却被周围欣羡的声音压住。本不在意,以为又是哪名怀春少女。可逸风心里到底觉得有丝不对劲儿,和梓染不约而同地望向丁冬小院所在,立时便看见了那道紫影及他肋下的白色身影。
不好!俩人齐身飞起。逸风轻功高绝,他用尽了全力飞跃,心脏几乎蹦出口腔。那抹软倒的白影,撕扯得他心如火烧。冬儿!冬儿!他内心嘶叫着拼命提速。
可还是晚了,那么远的距离,护卫们又被他们吸引到了大道边,附近根本没人。逸风本还抱着一线希望,那绝壁无人可攀,他单人都不行,那紫妖还挟着丁冬,更不可能。他没料到的是,那紫妖攀上了一根从崖顶直垂而下的青藤,一手俩脚并用,飞快地上了崖顶。待逸风扑至,那人一掌切断了青藤,逸风几展身形,终于还是落了下来。紫影消失在崖顶,连同丁冬。
冬儿!冬儿!俩人听到了彼此有什么东西碎开的声音,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无边无际的惊痛。梓染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在石壁上,绽开了朵朵红颜,刺目惊心。
逸风紧紧攥着胸口,踉踉跄跄,歪歪斜斜,走到已闻悲耗赶到的王老爹等人身边:“速去查于少强落脚之地和与他有关的一切人和事。”说完,猝然仰倒。
林大夫赶紧忙活医他。两位老爹急急调派人手,四个哥哥如热锅上的蚂蚁。赵庭立刻将大部分军士撒了出去。陆峰二话不说,就去了江湖人居住的谷首,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查找。杨老先生愤愤砸桌,怒吼:“儿郎们!去!找不到那丫头,不要回来见我!”
谷里一时悲愤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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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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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冬被冻结两年了。在此期间,总有神秘人往谷里送各种名贵药材,天南海北,天上地下,无奇不有。江湖、民间,亦全都收到了丁家的追杀悬赏令,却只在最开始见到过于少强的行踪,后来便销声匿迹了,亦无人前来领赏。丁家的赏格已提至二百万,紫妖依然下落不明。
赵庭、周维、李素已将两千名军士和一千杨家兵丁都训练成了超强的特种兵。他们为报答冬儿,将所有的悲愤转化为了力量。两倍、三倍甚至四倍的训练量往上加。将士们无一人叫苦。高额的军饷,最好的伙食,最帅的衣服,更重要的是冰洞里那个姑娘,他们还记得她的如花笑靥,还记得她的宏伟心愿,还记得她的关心和体贴,便是为了她,再苦再累他们都无一人退缩,无一人哼声。杨家儿郎更刻苦,练完特种训练,还拼命练杨家枪。杨家枪法欲发风声水起。
谢寻充分展示了他的经商才能,如今丁家名下的所有产业,俱都成了聚宝盆。本已出售的便是稀奇之物,加之经商手段了得,谷中日益红火,酒楼更是盆满钵满。谷中商铺对外开放,除了炼钢术、钢制兵器等谷中秘密对外绝对严格保密以外,其余的都成了赚钱工具。
三位先生育人辛苦,又闻名来了两位,孩子们更是增至千人,孤寡弱势老人也有上千位。难民和难保生计的,也纷纷到丁家庄子上落户,丁家收税只一成,所产出的物品,丁家都于市价回收。
大量的各国人,涌入温山谷。温山谷名声大噪,风闻天下。军队人数也猛增至两万,统归赵庭统领。副统领就是周维和李素。他们老特种兵变成了新军头目,各职其司,不断训练新兵。部队也分成十个特殊技能小队,将有特长的士兵抽出来单独特训,再从中选优,成为主帅护卫队,亦称之为特殊小队。各国皇帝屁股发烫,但不敢异动,有擅动者,必定就会有支神秘队伍出现在他们的京城及各地,破坏、暗杀、夜袭,弄得他们谁都不敢打温山谷的主意。好在,他们不攻,对方便也不来扰,相对平安。
军犬基地已有上百条军犬。军马有四万多匹,个个膘肥体壮。
温山谷正按着丁冬的设想,一步步踏向未来。
寒潭洞,梓染和逸风吃住都在这里,他们苦心修炼太极心法,已有大成。这儿安静、冰冷;这儿有沉睡的丁冬。他们不知道她何时能找到治疗的方法,他们到现在都弄不清她到底中了什么毒或者出了什么状况。罪魁祸首一直没找着,没人敢妄给丁冬解冻。
“冬儿,两年了。温山谷样样都很好,我们做着你期望我们做的事,可是我们却不知道,要怎样医,要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医好你,老天爷对我们好残忍。”梓染坐在潭边抱着膝,他眼窝深陷,神容倦怠,满脸胡须快有尺长。
逸风静静坐在他的旁边,静静地说:“梓染,你看着冬儿,我去找于少强。不找到他,就不会知道冬儿究竟怎么了,就没法医治。”他撑着梓染的肩,用力握了握,“现在谷里已经振兴,我可以去了。”
梓染扭头望向他,坚定地说:“我也去。冬儿这样无知无觉地躺着,我看着有什么用?”
逸风颔首,“我往南,你往北,听到消息就回来。”
梓染握了下他的手,俩人起身,义无反顾地向洞外走去。
谷里好像很吵,全谷的人都在朝谷口奔跑。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