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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黑衣黑甲的兵士将邱晨带到林旭的帐篷,却没看到林旭,替林旭看门打杂的老兵回话,林旭已经两晚没有回来了。
邱晨心里一惊赶忙询问,“大伯,你可知我二弟去了哪里?”
那名老兵听到声音,似乎很是有些吃惊,上上下下把邱晨打量了一番,这才确定眼前之人是个女的,于是笑道:“小娘子就是旭哥儿的大嫂吧?旭哥儿时常提及你,说他家大嫂是最贤惠最慈爱的,待他堪比生母!”
这话是好话,邱晨听着却有些脸红,她对林旭不错,却也仅仅是不错罢了,真没有林旭说的什么最贤惠最慈爱……还像亲娘,怎么可能!
微微一笑,邱晨道:“大伯过奖了。还请大伯告知我家二弟去了哪里,为何夜不归宿?”
老兵挺健谈,见邱晨问的急切,是真心挂记自家小叔子,于是也就不再闲话,把林旭每日去后营监造蒸酒器具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最近林旭回来说,出了点儿小纰漏,想了好多办法却总是弄不好,他就要多在匠作坊中盯着,尽快的把器具做出来,他也好赶紧回家。
老兵说,旭哥儿那孩子早就想家了,想大嫂、想福儿满儿、想俊文俊书俊言俊章……早想家里的香獐子、胭脂马,甚至门前的小河池塘,午后的高山树丛……
听老兵念叨着,邱晨也禁不住心酸起来,却仍旧念着正事儿,没有放任自己,回身对那两名黑衣人道:“二位军爷,还烦请一位带路,让我去后院的匠作坊看看。一来寻找一下我的二弟,二来说不定那边的纰漏我能有什么办法补救。另外一名军爷,请您去营门口去一下,随我一同前来的人员至今天色已晚,还等在大营门口呢,麻烦带他们进来安排!”
说到这里,邱晨一顿,没有提过分的要求,继续道:“其他人军爷随意安置,我拿名小厮却是个机灵的,也懂得不少蒸酒的事情,一般人还过不了他的这个关。麻烦军爷将他带进来。另外几名镖师、向导,也少不得要麻烦军爷给安置一个,住宿吃饭能过得去就行,重要的是希望将他们安置在一起……”
说着,邱晨大大方方地拿出两锭银子递过去,对那两名军士道:“我知道,军中的口粮都是有定额的,我们一行人来的匆忙,没有自备口粮,这点儿银两就请两位军爷拿去,权当充作我们一行人的安置费用!”
两名黑衣黑甲的兵士倒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接了邱晨递上的银子,拱拱手,就此分路,一名去往后营寻找林旭;另一名则径直去往营门口,去安置杨树猛等人。
老兵倒是殷勤,赶着给邱晨打了一桶水来,让邱晨洗了头脸手臂,换了件干净衣裳,这才觉得舒服了好些。
这边刚刚收拾利落了,林旭和成子也先后赶了过来。
“大嫂!”林旭的声音在门口叫道。
邱晨心中一喜,起身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就迎了出去。
临近月中,月色已经颇为皎洁,在明亮如水的月色中,少年挺拔了身体站在那里,虽然清瘦,个头却明显看出来长高了,脸上也不再是家里时的憨厚朴质有余,机灵不足。如今走出刘家岙了,一路北行,经过路上的种种磨练艰险,这少年仍旧眼神明亮清澈,却明显内敛深沉了许多。
“二弟!”邱晨也欣喜地叫了一声,上下打量过后,又忍不住埋怨,“怎地瘦了这么些?吃不饱饭么?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说着,拽着林旭进了帐篷,拿出她给他带来的几件新衣裳,让他梳洗,邱晨则退出帐篷。
刚刚只惦记着林旭和情形应对了,竟忘了一件事。她虽着了男装,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男人。晚上就这么一个帐篷,难道要她和林旭成子挤在一起?
没想到,她一退出帐篷,就看到老兵和成子从紧邻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老兵一见她立刻就道:“这位小娘子就暂时委屈些,住在这个帐篷里。让旭哥儿和成子睡那个!”
邱晨正想着这事儿呢,没想到老兵已经和成子替她准备好了,于是连忙致了谢。
之后,老兵又去为他们领了饭菜来,邱晨也拿出她们随身携带剩余的肉干和一只烧鸡出来,欢欢喜喜地吃了饭。邱晨还送了一壶参酒给老兵,把个老兵喜欢的,比得了百两银子都欢喜,抱着酒壶回自己帐篷去了。
老兵走后,邱晨就和林旭坐在帐篷中的垫子上,开始说林旭离家之后的种种经历,怎么睡不好觉,怎么山谷遇险,怎么来了军营被滞留在此……邱晨听得仔细认真,有些林旭没注意到的,她还会插上一句问问清楚。
说完林旭的经历,邱晨又介绍了家里起了东院,盖了房子……最后邱晨叹口气道:“可惜了儿的,我急着过来找你们,根本没赶上搬迁……”
林旭听了也难免感叹,只不过,他感叹的却与邱晨完全不同:“若是大哥还在,见到家业兴旺至此,还不知怎么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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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弟错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弟错过
提起林升,邱晨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点头道:“嗯,不过,我想你大哥若是天上有灵,一定会更欢喜看到我们都好好地……看到你学业有成,看到阿福阿满健康快乐的长大……他也就该欣慰了。”
说完,对着林旭暖暖一笑,拍拍他的胳膊道:“行了,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两个晚上没回来吧?是不是监造的器皿出了什么问题?”
一问这个,林旭的脸上禁不住一红。当初离家时,大嫂一再给他讲解那些文字说明和图示,他也自觉都看懂了看透了,可真的出了问题,他还是焦头烂额找不到解决之法。
呐呐了两声,林旭终于点头承认了。似乎点了头承认了自己的不足、错误后,见邱晨仍旧微笑鼓励地看着他,最初怕大嫂训斥的担忧就散了,林旭也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人,一下子找到了路标一样,急不可耐地把遇到的问题向邱晨说了,又说了他们这许多日子来,用了什么办法改进,却都未能奏效……
邱晨默默地听着,嘴角一直含着微微的笑意,眼神也一直带着淡淡的鼓励,没有丝毫的不耐和嘲讽……这让林旭不自觉地缓解了心中的紧张,说的越发详细起来,絮絮地说到最后,林旭垮着脸叹气道:“可弟弟跟几个匠师改了几十遍,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把问题解决了……大嫂,你一定知道怎么办是吧?”
邱晨笑着摇摇头,林旭一看顿时涌上一脸的失望:“怎么连大嫂也不知道呢?咱们家的那一套怎么没有这么麻烦……我记得大嫂定做回来,第一遍装起来就成了。”
邱晨笑着摇头道:“一样的事情,也有变化的时候。你说了许多,我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看到,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有办法解决。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你也不看看你都熬成兔子眼了。这样着急上火也没用,赶紧地去睡觉……”
林旭还要说什么,就听邱晨又道:“我可是连着赶了几天的路,你不累我也累啊……成了,你赶紧去睡吧,明天一早我跟你去看看,说不定就找出解决的办法了!”
听邱晨说起赶路的辛苦,林旭一下子红了脸,暗道惭愧,怎么把大嫂路途的辛苦给忘了。之后,又听邱晨答应他明天一早去看看,林旭就莫名地觉得有了主心骨,好像已经看到了邱晨轻松把问题解决了一样,笑着应了一声,向邱晨告辞,回自己帐篷去了。
这些日子,邱晨一直在赶路,情绪也因为俊书的伤情,对林旭的担忧而总是处在一种焦虑沉重中,如今,俊书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又见到林旭好端端的,她心中的担忧和焦虑就此放下,晚上躺在简陋的帐篷之中,居然睡得特别香甜。还做了个梦,她带着林旭、杨树猛俊书成子一起回了家,阿福阿满欢叫着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梦是美梦,睡得又香甜酣畅,等第二天一大早邱晨再睁开眼,除了双腿因为骑马留下的酸疼未愈,整个人似乎都格外神清气爽起来。
迅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仍旧着了一身灰色的男式半长直缀,邱晨走出帐篷的时候,迎面就看到,层层帐篷缝隙中,金色的太阳刚刚好从东方的地平线上跳出来,让整个草原一下子明亮起来!
做了几个深呼吸,邱晨伸展着胳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肢,就听到身侧后边传来林旭带着欢喜的叫声:“大嫂早!”
邱晨笑眯眯地回头,就见林旭正从另一边走过来,他身后跟着成子和那名老兵的手里都捧着碗筷,显见是去领早饭了。
“二弟早!大伯、成子,你们早!”邱晨笑着和大伙儿打了招呼,然后问道,“这里的早饭都这么早么?”
这个问题林旭和成子都无从回答,那名老兵立刻笑着搭话道:“这可不算早了。若是出征,早饭半夜吃的时候都有!”
古代,讲究做鬼不做饿死鬼。
哪怕是死刑犯临死前也会给一顿相对丰盛的断头饭。出征前的出征饭虽然不能称之为断头饭,事实上每次出征都会有许多人再也回不来。甚至,全军覆灭、死伤过半也是正常,这出征饭在很大程度上就与断头饭一样了。另外,出征前吃饱了饭,到战场上厮杀起来才会更有力气!
遏制住自己胡乱纷飞的思绪,邱晨笑着和几人一起摆了早饭,与林旭一起吃过,就把送还碗筷的事情交给老兵,她则和林旭带了成子,一起去了后营匠作坊,去看那出了问题的蒸馏设备!
到了匠作坊,邱晨细细地把一件件成了型的蒸馏器皿检查了一遍,又让匠人按照循序组装起来……然后,邱晨就了悟了!
不怪他们找不到症结所在,只因为这个症结在如今的工艺条件下,根本谈不上是问题。试想想,在这个连度量衡都没统一,最小测量单位只是到分的情况下,这些工匠们能够将器皿打造出来,并能够契合地组装到一起,找不出肉眼可见的缝隙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也正是如此,邱晨才暗暗感叹,她当初一次性地打造出了完全契合,没有滴漏的蒸馏设备来,还真是运气好到爆了!
问题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亲手换过水龙头的人都知道,往水管上安装水龙头的时候,都需要在螺丝部分缠一些密封带,从而防止密封不严造成滴漏。这里的蒸馏器皿因为工艺不够精密,就恰如那日用的水龙头。
邱晨把有滴漏问题的螺丝拧开,把自己的手帕子撕成细条儿充当密封带,再如前一般连接起来,再试验……妥了!
那些工匠们无不惊奇而欢喜,纷纷拆卸开重新查看研究,然后也纷纷露出恍然之色来。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一个老工匠感叹道。
邱晨笑着点点头:“是啊,就像咱们酿酒的酒坛子上要用泥巴封口,蒸馒头的时候,要用湿抹布盖住笼屉的缝隙是一个道理。加了一点点布条,恰好能够把细微的缝隙堵住,自然就不会漏了……哦,对了,刚才没有东西,我用了手帕撕成布条将就一回,其实,用棉线缠绕效果会更好!”
那些工匠听了,沉思着,都各自点头。
这些人中,若说最欢喜的非林旭莫属。
相对于工匠们对工艺的思索和探究,林旭就简单得多,他没有心思去研究工艺的改进和原理,他的要求最简单最纯粹,只要问题解决了,他心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心病就随即去除了,是以,这会儿,林旭也不管其他人,只看着工匠们手中的设备,咧着嘴笑的很傻!
设备的问题解决了,工匠们很兴奋地当即架起来,就要开始第一次蒸酒。
在蒸酒方面,不说林旭,就连邱晨只怕一些工艺细节的研究上也不如成子。于是,邱晨就把成子介绍给几名工匠,让他带着大伙儿开始蒸酒。
林旭从欢喜的傻笑中恢复过来,立刻跳起来就往外跑:“大嫂,你且在这里,我去跟秦义大哥说一声……呵呵,这些日子一直未找出解决之法来,秦义大哥也跟着着急呐!”
人说着话的功夫,早已经跑出匠作坊,熟门熟路地朝着中军大营跑去。
解决了困扰多日的问题,林旭欢喜非常之下,只顾着赶紧跑去跟秦义大哥报喜了,根本没注意周围的情况,也没注意到就在匠作坊不远的地方,正好有一队兵士整着队伍,一副准备出发的样子。
呼延寻早上起来,又传话去中军询问可另有军令,传回来的话却让他颇为失望,战事将毕,无需多留,命他带队即刻启程返回凌山卫。
虽说有些失望,呼延寻却不敢延迟军令,接到传回来的话,立刻整队准备出发。就在他刚刚跨上战马之际,却蓦地听到一个少年欢快的声音,其他的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