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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邱晨就被热醒了。直觉浑身汗津津的,知道是药物起了作用,发出汗来了。浑身燥热的难受,却不敢一下子把被子掀开,只发出一点点动静,立刻有人应着俯身过来察看,借着灯光,邱晨看到是陈氏,玉凤和顺子家的也没睡,也都紧跟着聚了过来。
“给我掀开一条被子……”清醒了些,邱晨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床被子,难怪她觉得身上重的不行,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顺子家的和玉凤微微迟疑着,陈氏已经上前,帮着邱晨把身上搭的被子卷起了一半,重叠到脚头,胸口却一下子轻快舒适起来。
邱晨轻松地喘了几口气,让人喂了她两杯水……
因为出了汗,她的体温倒是降下来了,不再发冷,身体仍旧无力,却轻松地多了。
约摸过了两刻钟,身上的汗渐渐退去,邱晨让人拿来家居的棉袄子穿了,倚着大靠枕坐了起来。坐起来,看到微微泛了灰白的窗纸,才知道已近清晨时分。
这会儿,邱晨觉得轻松了许多,要了热帕子擦了手脸、脖颈,出汗导致的粘腻感去了些,整个人也越发精神了些。
看着邱晨的病情有了起色,陈氏三人个个熬得红了眼,脸上却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来。
陈氏第一时间去了厨房,很快端回来一钵白米素粥和两碟小咸菜回来。邱晨昨晚就没有吃饭,之前发着烧身体难受着不觉饥饿,这会儿高烧退了,身体轻快了,才感到饿的有些发慌了。
虽然感到饥饿,邱晨捧起饭碗来,仍旧觉得食之无味……她心里明白,这是感冒导致味蕾功能暂时性退化了。喝了一碗素粥,邱晨也就放下了碗筷,再勉强不得了。
这会儿汗彻底的下去了,春香进来端了碗筷下去,邱晨才知道,这个小丫头也没睡……估计,昨晚家里上下没谁能睡安稳,毕竟自己也算是身负着他们的身家……或者,会有些感情……想通了,也就释然了,邱晨也就不再理会这些。
又要了热帕子擦了手脸,让玉凤帮着她梳通了纠结的头发,绾在脑后,整个人又自觉清爽精神了不少。
看着邱晨收拾完了,又捧了杯水在喝,陈氏回禀道:“太太,昨儿温郎中嘱咐了,发了汗退了烧,之前的药就暂时不用服了,就要换方子了……奴婢昨儿晚上打发秦礼回去请穆老先生了,想着过会儿城门开了也该到了。温郎中那边……”
邱晨看看陈氏,虽然觉得自己病势已经好了许多,真没有必要再兴师动众的了,但这会儿,估计穆老头儿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她再说什么也没用处,再说陈氏如此安排,也很为了她的病着急……
笑了笑,邱晨道:“既然穆老……先生过来,那就暂且不用去请温郎中了。穆老先生的医术给我治个风寒,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哪里还用旁人!”
“哎哟……”春香的惊叫声从院子传过来。
邱晨和陈氏都吃了一惊,不等她们俩动作,就听到外头一个老头儿哼哼的声音:“这个小丫头不禁吓!你们太太怎样了?”
邱晨和陈氏同时松懈下来,回头对视,都不免失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说着穆老头儿,话音刚落,人就到了。而且,看刚刚春香的反应,估计不是什么正常方式进了院子。
陈氏笑过,曲曲膝迎了出去,玉凤和春香赶紧进来,帮着邱晨穿了居家的薄棉裤,屋里也飞快地收拾了一下,这才传出话去,陈氏引着穆老头儿进了里屋。
邱晨看到穆老头儿,立刻笑着道:“劳烦穆伯了!”
穆老头儿却拧着眉头盯着邱晨看了片刻,也不说话,在邱晨对面坐了,示意邱晨把手放在炕桌上,抬手诊了脉,换了只手复诊了,略略沉吟了片刻,睨着邱晨道:“身子骨不经折腾就不要逞能,不过是骑马赶了回路,居然就感了风寒……真是丢人!”
邱晨被数落的讪讪的,却也不恼,任由穆老头儿嘟嘟哝哝说了一通,接了温郎中开的方子看过,这才道:“你确实感了风寒,之后情志郁结未能纾解……嗯,这个方子用的还好,既然热已经退了,也就不必再发汗了,我给调整一下用药……你这风寒好祛,情志郁结却有些化热的迹象,不能心急,这药你耐了性子吃上一个月,我再看过。”
邱晨本来很轻松的心情,被穆老头儿一番话说得很是有些揪揪,啥病啊,要吃药吃上一个月,还要再看过,再吃药?
怔了片刻,邱晨才醒过神来,看着穆老头儿问:“穆老……伯,不过是遇上些不太顺心的事儿,过去也就好了,哪里用得上吃一个月的药……”
原本笑眯眯地穆老头儿一听这话,不等邱晨说完,就瞪了眼睛:“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邱晨咽了咽口水,终于认命地点点头:“我会按时服药,好好调理的。”
穆老头儿蓦地站了起来,哼了一声,径直吩咐道:“让人给我做一份鸡豆花,一份素粥,一份鹅油卷儿送过去,我老汉跑了半宿,累了,赶快送过来,吃了我也好歇着去。”
陈氏在旁边连声答应着:“穆先生先去房间里梳洗,喝杯茶,早点马上就给您老送过去。”
穆老头儿很骄傲地端着,哼了一声,径直挑起门帘走了出去。
陈氏叫过春香,打发她立时去大厨房传话,自己转回来,笑着宽慰邱晨,道:“太太别忧心,穆老先生医术高绝,让他老人家出手给您调理调理也是好的……您许还不知道,穆老先生在京城可是极有名气的,许多高门官宦人家想请他老人家出手治病的大有人在,却因老先生行踪无定,很少有人能够有这个福气呢,更别说让他老先生出手调理身体了……也就是侯爷小时候由他老先生亲手调理过身体,别人,还没听说过有谁呢!”
邱晨失笑,摆着手道:“好了,我知道了,真的会乖乖按照穆老……伯的嘱咐吃药调理的,你放心吧!”
陈氏笑着曲曲膝:“太太莫怪,奴婢听闻,之前太太也曾大病一场,看太太如今总是清瘦如此,虽说有劳心劳力的缘故,说不定也有身子亏虚的地方,有穆老先生出手给您调理一番,总是好事!”
邱晨再次笑着点头应承,陈氏才放了心,眉眼舒展地出去,去准备给邱晨抓药熬药去了。
陈氏出了正房,小声地叮嘱玉凤和春香好好伺候着,就匆匆赶往前院客房。刚刚穆老头儿诊脉时那般郑重,耗时那么久……她可从未见过。她刚刚当着太太的面儿言笑晏晏,这会儿却一丝笑都挤不出来了。
看穆老头儿那样表情,她真怕太太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虽说奉侯爷之命到太太身边不久,但太太这样温厚、聪慧,又真正爱护尊重她们这些下人的主子真是见都没见过……她是真的感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太太做成了真正的主子用心伺候了,而不仅仅只当做奉侯爷之命的责任。
等陈氏赶到一进院的客房里,果然,穆老头儿神情少有的肃正。正端坐在炕上执笔写着一封信。
陈氏不敢偷看,只能耐心侍立在门口。
片刻,穆老头儿停了笔,将桌上的信拎起来,吹了吹,交给旁边的秦礼:“给那个傻小子送过去吧!让他放心,不过是多花些时候。”
秦礼躬身双手接了信笺,那一支竹管装了,蜡封了,走出去送信去了。
陈氏这才端了杯热茶递上去,叫了声:“老先生……”
“是来问你们太太的病吧?”穆老头儿问了一句,却并不回答,也不理会点头应着的陈氏,顾自垂了眼,喝了两口茶,这才抬起眼皮儿来,觑着陈氏道:“你那太太之前生产损伤了身体,落了个宫寒之症……之后又曾情志内伤,几乎病死……虽说如今又活下来了,可毕竟两次大亏,伤了根本……这个急不来,要一点点补回去才行。”
宫寒?
陈氏大惊。
宫寒之症,并不陌生,基本上得了宫寒之症的人就会失了生育的能力……侯爷,太太,若是太太的病治不好,侯爷还能……
☆、第二百七十四章 私奔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私奔了
邱晨这场病来的无比轰轰烈烈,果真如一句话说的‘病来如山倒’,病势却并不缠绵,吃了温郎中的药退了烧之后,就没有再发热,之后有穆老头儿接手诊治,就更是连声咳嗽都没有,顺顺利利地好转起来,不过三天,邱晨已经能够在室内四下活动了,还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只是还不能出门,因为那夜出了场透汗,这会儿身体还虚着,陈氏和玉凤几个坚决不肯放她出门,就怕她再受了风寒。
感觉到身体重新变得有力,精神充足,邱晨也就顺从了被软禁的事实,不能出去吧,她干脆就在屋子里练字了。
邱晨的字本来就比较大气,照原来的同学老师的话说,就是一点儿不像女孩儿的字,一点儿不娟秀,棱角分明,大开大合,性格决定也写不来行书的行云流水,更写不来草书的飘逸豪放。所以,邱晨选择的是楷书,很基础的颜体,算是契合了她的性格,当然了,楷书也是书法的基础,写不好楷书,行书、草书都是浮云。
这会儿神清气爽,精神饱满,关键是被软禁在屋子里,哪儿哪儿都不能去,又没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来烦扰,也没有孩子在身边,邱晨倒是难得的静心凝神,沉下心认真地练习书法,自觉长进颇多,进益神速,写着写着是真的有了兴致,自然手感也渐渐找了上来,邱晨练习的就更专心了。
如此,每日吃着穆老头儿开的汤药,吃着陈氏用心做的精致饭菜,练练字,练字练累了,就看看书,摆弄摆弄屋里的几盆花,日子过得平静安逸,之前的种种烦恼、愧疚等等负面情绪都被她抛开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平静起来。
练字读书真是个让人宁心安神的好法子。
如此安逸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只不过如此悠闲安逸的生活,却也注定不是邱晨能够长时间享受的。
这一天,邱晨吃过午饭,惯例要小睡一会儿。病好了,她睡觉不习惯屋里有人,玉凤伺候着她躺好,给她盖了盖被子就退到次间里做针线。邱晨午睡一般都会睡上差不多一个小时,这一日因为午饭多喝了一碗汤,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活动了活动手臂,邱晨推开被子正好起身,就听得次间里玉凤跟顺子家的喁喁低语传了进来。
“……五小姐怎么能这样,如今是太太不知道,太太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着急呐!”这是玉凤的声音。
顺子家的感叹着:“太太对她那么好,谁知道怎么想的,怎么偷偷跑了……这事儿,礼师傅可是叮嘱了,不许漏给太太,你说话的时候可注意些,别带出来……”
然后,就是玉凤连声的应承,再然后,门外的两人转了话题,低低地说起家长里短来。
刚刚睡醒的舒爽慵懒劲儿这会儿完全不见了,邱晨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觉得自己浑身冰冷。林娴娘究竟去了哪里?照这个样子看,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亏得她还以为她一下子懂事了而松了口气!
如今再回想,林娴娘要先生,要上课,然后要回家……都是迷惑人的烟雾弹吧?放松了她的警惕,然后选定机会一走了之。
林娴娘走了,那随同她一起的两位先生呢?会不会已经……
身体僵硬冰冷着,邱晨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把林娴娘离开的前前后后种种细节都想了一遍,也没能想出林娴娘离开的目的。
是,林娴娘的容貌不差,虽称不上倾国,倾城的程度应该有了。加之这一年多的保养,曾经黄瘦的身体和稍显粗糙的皮肤也水润细腻起来,还有邱晨给她添置的衣裳首饰,整个人恰恰宛如绽放的花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是,在这个时代,美丽只是一个条件,相对来说,身世、背景、地位,同样是联姻时要考虑的首要条件。林娴娘就这么走了,毫无依靠,身世成谜……这样子怎么可能嫁入高门?
另外,这会儿可不是现代,不讲究什么‘真爱无价’,也不讲究‘爱情至上’,这个时代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三媒六证’,讲究的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还有一条铁律,‘聘者为妻奔为妾’,也就是说,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是妻子,私奔的却只能做妾,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相爱,也不管你容貌娇媚才情高绝……
林娴娘这一趟偷偷地走了,若是跟了某个男人,算私奔吧?难道,她寻求的只是嫁入高门做妾?做那种‘妾同婢’的生活?
邱晨百思而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些日子的修身养性全都白费了,心里那股烦躁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几乎让她冲起来把某个什么打碎了方能发泄!
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邱晨就果断地抛开了林娴娘的烦心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