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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蒂娥消失的皱眉可以看出,这张脸,比刚才那张让人舒服多了。
江蒂娥笑道:“对嘛,你看见本宫的时候,就应该是这样一张脸,不要再与本宫那般亲昵的互称姐妹,你不配!!”
如此严厉夹枪带棒的话从江蒂娥的口中吐出,不止萧汝荷,就连乐来兮等人也愣住了。
不是不狠厉,是没有被逼到绝处!乐来兮完全理解江蒂娥此时的感受。
“让本宫来告诉你,殿下为何讨厌你,因为你,没有心!你的心,被狗吃了!”江蒂娥的话刚落地,萧汝荷脸上的青筋几乎暴突起来,一条一条像死去的蠕虫。
可是,她却没有暴躁发火,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竟柔柔的问道:“正妃姐姐为何要这样说?”
乐来兮当真佩服这样一个人。
江蒂娥一听,倒急了,决定不再与她废话,立马喝道:“来人,将那碗名贵的补汤端上来!”
不稍片刻,钰珑端着一碗温热的黑乎乎的药汁儿,递于江蒂娥。江蒂娥端着那碗药汁儿,慢慢的走下金梯,来到萧汝荷面前。
在那双瞪得圆溜的如针扎的眼睛里,江蒂娥双手捧着药碗,柔声道:“这是一碗大补的药膳,你只要喝下去,不用再说一句话,本宫自然还你清白。”
二人之间根本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萧汝荷竟然能闻出蛊涎香的香味儿,可见,用量,不是一般的大,喝下之后,不稍一刻钟,像自己这般脾气暴躁之人,会全身发红发紫,抽搐而死。
不!不!萧汝荷浑身发抖不已,头摇的像一只拨浪鼓,江蒂娥前进一步,她便自然而然的往后退一步。
那是令人致命的东西,我怎能喝下去?
萧汝荷见江蒂娥越逼越近,一个恼怒不休,忽而将那碗猛的一推,打翻了。
黑色的药汁儿溅了江蒂娥一裙子,江蒂娥低头瞅了两眼,并没有动。
她表情严肃的盯着萧汝荷道:“这红绸裙沾了黑色的污点,还可以洗掉,可是,人的心,一旦变成了黑色,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来人,把那些东西也搬进来。”江蒂娥重新走回正位,又命道。
两个小婢女一人抱着一盆花走了进来,萧汝荷定睛一看,一盆雀春,一盆百芷。
她倏尔闭上了双眼,原来,这个秘密,早已不是秘密,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萧汝荷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精心布了这么些年的局,会被轻易识破!
就在这时,江蒂娥又忽而扔下一个玉瓶子,清脆的撞地声与零星破碎声交织在一起,白色的膏状东西糊了一地。
低头望去,那不是凝脂膏又是什么?萧汝荷感到自己的身子被掏空了一般,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太史卿!”江蒂娥加大了嗓音,朝殿外喊道。
一个一尺白须的慈眉善目的老头儿越过门槛走了进来。像原本已经准备好似的,太史卿对各位姬妾一一行过礼之后,直接对萧汝荷念道:“蛊涎香,从字面意思即可知,一切都在那个“蛊”字上,这种蛊十分特别,依附阳旺阴虚者。
阳旺者用之,便会使人心浮气躁,心绪不宁,时常出现幻觉,并在体内结上一股热毒,最终使人浑身发红发紫,吐血而亡。阴虚之人用之,则会使人胸闷气短,浑身乏力,最终会在人的体内产生一种寒毒,毒侵五脏六腑,最后浑身僵硬而死。该香最早来自擅长用蛊之术的苗田,后失传。它的最主要的成分,就是雀春与百芷。萧夫人,老朽说的对吗?”
原来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知道!萧汝荷别过头去,心里憋屈的要死。原来她们都知道,她们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系了一个套,等着我钻!
“你说的是什么?本宫一句也听不懂!你这个臭老头,不要为老不尊!”萧汝荷将憋屈的泪水默默吞下,深吸了一口气,无比镇定的反驳。
江蒂娥气急,将案子拍的惊天响,“萧夫人!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居然还不认罪?!”
“哈哈……”萧汝荷疯了一般狂笑不止,“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宫要见殿下!你们居然敢这般污蔑本宫,你们就不怕殿下治你们的罪么?”萧汝荷似乎占了上风,一时间,威风凛凛。
“你放心,殿下自会见你!但是,在那之前,你先见识见识几个熟悉的面孔吧!带上来!”江蒂娥再一声令下,这次被呈上的不是物件儿,而是几个人。
小钗!花嬷嬷!环儿看到她们二人被押了进来,暗道不妙。
小钗生的柔弱矮小,已经十六岁的她仔细看起来,就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她紧紧的依偎着自己的母亲花嬷嬷,浑身仍止不住的发抖。
江蒂娥再次猛的拍下桌案,小钗吓的顿时脸色发黄,磕头喊饶命。
“小钗,将你知道的完完本本的告诉本宫,本宫念你年幼,可以饶你一死,如果你胆敢有半分刁钻抵赖,定不轻饶!!”江蒂娥故意说的凶狠,果然,小钗一听,立即道:“娘娘,婢子只是花房的一个花奴,平日里只负责与花草浇水、上肥、除草等事宜。婢子虽说从小熟知各类花草,可是对花房突然多了的雀春、百芷两种花品却一无所知。
有一次,婢子偷偷询问母亲,为何总是小心翼翼的将这两种鲜花分开种植,母亲当时狠厉的训了婢子一顿,后来,婢子只管打理花草,别的事情一概不管。”
小钗颤颤巍巍说到这里,已经满脸汗水,正欲说下去时,她的母亲花嬷嬷立刻抢道:“娘娘,这都是老奴的罪,小钗当时年幼,并不知事!”
“平日里,小钗是负责各宫的插花、盆景,可是,到现在为止,小钗也并不知情。是老奴一直听候环儿的指命,何时在送与椒兰殿的插花里加上雀春与百芷,何时又不加。”
花嬷嬷的话说完,小钗楞了一愣,而后哭喊道:“娘娘,不是这样的,婢子开始不知,后来不小心听到环儿姐姐与母亲的对话,便知了,可是婢子胆小怕事,犯错的又是自己的母亲,所以思量再三,并不敢捅破。”
江蒂娥面上一惊,暗暗赞许,眼前这婢女虽胆小柔弱,骨子里,倒是个诚实的人,可以活命!
花嬷嬷气急,她不气小钗,而是气自己。
自从答应帮助萧夫人做事的那天,她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而这两天以来,她一直与小钗被分开关了起来,又被严密的监视,想与女儿送你一个信儿而无法。
她暗自懊恼,为何不早点儿将这实情告诉女儿,然后与女儿取的一个相同的口供呢?
花嬷嬷决定将罪孽死扛到底,便一边磕头一边喊着“都是老奴的罪,与小钗无关”的话。
环儿大喝:“大胆的贱婢!竟敢这般诬陷夫人,是何居心?”
就在环儿做最后的挣扎时,炙烈又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环儿大骇,簟儿?!
看来,自己曾经的担忧是真的,这个丫头要做什么?要叛变么?
簟儿大义凛然的扫过萧汝荷,又轻蔑的看了看环儿,这一看,随即重重的吃了萧汝荷两个大耳瓜子,“下作的小贱人!连你也来污蔑本宫?”
要是平时,簟儿一定会将头埋的低低的,任打任骂,不发一言。可是今天,怎么可以?
她高高的抬起头,极为轻蔑的对萧汝荷笑了笑,“婢子有没有污蔑夫人,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炙烈命人将一个珍贵古瓷花瓶捧了上来,簟儿跪道:“正妃娘娘,这古瓷花瓶是萧夫人最珍贵的“宝贝”,平日里放在博古架的最高处,就连日常的擦拭都是萧夫人亲力亲为,婢子们都以为这是极珍贵的,谁知,这是极为普通的花瓶。但是,这极普通的花瓶里却藏着惊天的秘密,是婢子无意间发现的。”
炙烈将那花瓶倒转过来,窸窸窣窣的白色粉面儿瞬间滑溜下来,一层一层的铺在地面,扬起重重的粉尘。众姬妾与婢女们纷纷拿帕子遮脸。
太史卿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一番,而后道:“正妃娘娘,此乃蛊涎香粉。”
江蒂娥一听,怒道:“萧夫人,你还有何话说?”
萧汝荷慢慢走近了簟儿,直直的盯了她许久,而后,咬牙切齿道:“本宫真是心软,在对你一次又一次的惩罚中,竟然没有弄死你!”
她说的阴森、狠厉,尽管簟儿对她恨意浓浓,仍被她这番话吓的冒出一身冷汗。
“知道本宫为何一直把你当做出气筒么?因为……你与王美人那个贱人长的很像!本宫一看到你,就想起来那个贱人向殿下邀宠的样子!可惜……最后那贱人还是死在了本宫的手里,哈哈哈哈……”
萧汝荷狂妄的说出这样一番言论,不用说,是认罪了。
王美人?乐来兮依稀听过,她是在江蒂娥之前入府的,原来她也死于萧汝荷之手。究竟还有多少人?乐来兮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第38章 认罪
哭哭闹闹的椒兰殿,沸沸扬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四更天。夜,经历了最黑暗的时刻,依稀仿佛迎来一丝光明。
乐来兮很累,心累。她不愿再听从萧汝荷口中吐出的被她害死的女人的名字,可是萧汝荷仍然在如数家珍似的,说个不停。
“贞夫人……月姬……王美人……湘美人……珠儿……桃儿……茜儿……”每数一个名字,萧汝荷便自我欣赏一番,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环儿知道自己的主子当真是不再抱有存活的想法,她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一边看,一边悄悄的流泪。
“够了!”江蒂娥大喝,“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要再说了!就等着那些在阴曹地府盼你、念你的人去啃吧!”江蒂娥强撑着额头,虽然体内的毒已经被解,可是毕竟身子孱弱,劳心劳力一晚未得休息,稍微有些吃不消。
萧汝荷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橘黄的灯光打在她那身缟服素装上,越发显得阴森吓人,仿佛她已经是入了地狱的女鬼。
“本宫做的,本宫承认!本宫杀死该死之人,为何不认?”萧汝荷慢慢的逼近江蒂娥,刚踏上金梯,便被玲珑一把挡住。
“玲珑,闪开!”江蒂娥命道。
萧汝荷听后,笑道:“姐姐,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时刻是什么吗?就是听见她们一个个的死讯传来,那时,我在想,这下与我争夺殿下的人,又少了一个……”
“可是,你知道,我最不高兴的时刻又是何时?那就是,你这个贱人还高高的坐在这里,你从一开始就该死的!”
“为什么呢?”乐来兮从人群中走出,听见乐来兮的声音,萧汝荷立即兴奋的像打了鸡血,匆匆回身,走下金梯。
“为什么?你这贱人居然还问为什么?”萧汝荷狰狞着,爪牙舞爪的叫嚣。
乐来兮不动声色的走近了她,目光凌厉的望了她一眼,满是不屑,就在萧汝荷强装居高临下,底气十足的时候,重重的吃了乐来兮一巴掌。
五指红印立刻显在白底粉脸,越发清晰。萧汝荷睁大了圆眼,目光极为复杂,其中夹杂着愤怒、不解、恐惧,还有一丝羡慕。
对!是羡慕!她大概在羡慕,为何乐来兮能有这样的勇气?而她自己刚刚离江蒂娥那么近,明明想狠狠的扇她,却最终没有勇气下手。
乐来兮实在想赶快结束这磨人的时刻,于是,在萧汝荷那双圆溜溜似针扎的双眼之下,长篇大论道:“萧夫人,你是第一个进王府的,没错。可是你别忘了,你的夫君,是堂堂北燕的王爷,怎么可能只能有你一个?即便是在普通的百姓之家,男人有几个妾室,也为正常之事。可你为何想不明白?
正妃姐姐的温厚贤良不说,她身体一向不适,府中的大权都在你手中,这些年,你把王府几乎翻了个天,别说正妃姐姐,即使是殿下,也从没有说一个你的不是,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这般贪心不足?
你说所有的女人都该死,假设说,天下间的女人都死光了,你能保证自己在殿下的心里,是唯一么?”
大殿内静悄悄的,所有的女人,都用一种十分深邃的目光看着乐来兮,像看一个怪物一般。太史卿一直盯着乐来兮不放,而后,微微点头。
萧汝荷鼓动着嘴巴,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良久,她憋出了一句:“可是,没有她们的时候,殿下是只喜欢我一个的。”
乐来兮笑了,笑的轻蔑无比,而后,她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是,为什么有了她们,殿下却不像从前那般喜欢你?是因为殿下的朝三暮四,还是因为你的无能?”
“你……”萧汝荷指着乐来兮,乐来兮明白她要说什么,继而道:“我的意思是,那些情义的不复存在,到底是因为殿下,还是因为你自己?”
萧汝荷哑口无言。
乐来兮盯着她,用一种无比怜悯的眼光,“其实,你与湘美人一样的蠢,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