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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这个世界?”夏合欢放在膝上的双手握紧,攥皱了衣服都没有发现。她活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在知道系统的存在后,更是觉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说不定哪天便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而这里不过是南柯一梦。
基于这种想法,所以被这个世界的家人抛弃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是愚昧无知的,对于她这种红眼的妖孽,她的那些家人仅仅只是选择抛弃而不是把她移送官府已经算是有良心了,所以她不怨。
也是基于这种想法,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产生太多牵连,因为她既然注定了是一个过客,干嘛还要再去徒惹伤心?所以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己对殷孽的感觉,她只是怕感情越深,以后便越发的舍不得。
可是现在,系统对她说,她以后会留在这里,也只能留在这里的时候,以前种种,瞬间变得十分可笑,夏合欢甚至产生了一种迷惘,一种不知道自己今后将要何去何从的迷惘。
作者有话要说:
☆、一遇妖孽定终身
“夏姑娘?夏姑娘?”杜仲南连唤两声,夏合欢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垂下眼眸,心里却还是为刚才系统所说的话而动荡不已。
“你怎么了?”杜仲南不乏关切的问道。
“哦,没事。”夏合欢缓缓松开手,慢慢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方才我说之事,夏姑娘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杜仲南说,“我都可以改。”
“你是说亲事?”夏合欢刚刚根本没有细细去听杜仲南话里的意思。只是推测说道。
“没错,我已经派人去打听夏姑娘家人所在。”
“碰,”夏合欢双手按在桌面上,一下子就变了脸,“我都说了不要,不要,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怎么那么八婆呀!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把人给我收回来,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以你为主角的春宫册要是满江湖飞的话……”
“夏姑娘,”杜仲南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他不懂他只是说了一句家人问题,怎么就像踩到她的逆鳞。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吗!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什么对我负责,难道你活这么大我是唯一看过你身体的人?你怎么不对他们负责?”夏合欢简直要被杜仲南气笑了,平日里总是半垂着的眼眸睁圆,暗红色的眸子像是有火焰在跳跃燃烧。“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哼,提亲!杜仲南,我说你有好好看过我的眼睛吗?”
夏合欢指着自己的眼睛,杜仲南抬眸,正对上那样一双妖异的眸子。心里的疑问突然有了答案,那些被夏合欢言语刺激的怒火也悄无声息的淹没了。
“江湖上奇人异事颇多,夏姑娘的眼睛并不算是特别。至于去夏姑娘家中提亲之事,若是夏姑娘不方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以去向夏姑娘的师父提亲,不知道夏姑娘意下如何?”
看着杜仲南一脸坦荡认真解释样子,夏合欢的火气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下来,“得,咱两没法沟通了,你老儿爱干嘛干嘛,我只求你别在我眼前晃悠了,行吗?”
“那夏姑娘是同意了?”
夏合欢扯了扯嘴角,算是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去吧去吧,等被发火的妖孽满江湖追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到底干了多么蠢的事情。
此时的夏合欢俨然已经忘了,妖孽要是真发起火来,她也是连带追究对象。
夏合欢前脚刚把杜仲南轰出门,后脚笑得一脸灿烂的殷孽就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合欢难道没有什么要对为师说的吗?”
“呃……”夏合欢呆在原地不知所措,那个迂腐的呆子不会真的去找妖孽提亲了吧!
“师父回来了?可要歇歇?”夏合欢谄媚笑道。
殷孽从鼻间发出模糊的一声轻哼,双手松松拢在袖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小徒弟,“我竟不知你居然胆大地敢于别人私定终身的地步了。”
坏了,夏合欢心中咯噔一下,听妖孽这语气,连为师都不称了直接说我,一定是被气急了?夏合欢偷瞄了殷孽的神色,也有些拿不准。若说妖孽是气坏了,可是看妖孽的表情依然是笑眯眯的。就算是夏合欢跟了她十年,此刻都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师父说笑呢!”夏合欢干笑几声,企图打个哈哈唬弄过去,此时她心里后悔得恨不得穿回去把杜仲南那个呆子掐死。
“说笑?”殷孽低笑两声,低哑暗沉的声音在夏合欢耳边响起,夏合欢心中一凉,条件反射地想要一偏头,却还是没能躲过去。
“嘶。”夏合欢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两眼瞬间冒出豆大的泪珠儿。
谁来告诉她,咬耳朵这种习惯到底是教会妖孽师父的。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师父,师父,口下留情,口下留情。”
殷孽咬住了不松嘴,夏合欢痛得额头上直冒汗,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一双手抵在殷孽的胸膛上,却是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真是捅死她了。
“合欢知错了,合欢知错了。”夏合欢连连认错,殷孽在听到那合欢两字时,嘴角笑意更深,带着恶意狠狠又咬重了几分。夏合欢深吸一口气,半晌没吱声。
若不是还能感觉自己的耳垂尚且健在,她还真以为殷孽那一下,要把她的耳垂给咬掉了。
这种磨人又痛苦的惩罚,她倒是做错了什么啊!明明那天杜仲南缠着要她负责的时候,殷孽也在现场都没有说什么,现在秋后算账又是什么意思!有本事,他怎么不当场拦着她啊!
夏合欢越想越委屈,耳朵又火辣辣的痛,一时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
等殷孽察觉的时候,一直埋头不作声的夏合欢已经把他半个袖子都给哭湿了。殷孽怔了一下,缓缓松开嘴,无意识的舔舔沾染在嘴上的血迹。夏合欢眼角瞄见他的动作,越发气闷了,眼泪大有水漫金山之势。
她都快痛死了,这个没人性的家伙居然还意犹未尽!有没有人性啊,敢情咬得不是他自己的耳朵?这么喜欢咬耳朵,怎么不咬自己耳朵啊!
夏合欢又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疯狂吐槽,等她哭得都没力气的时候,殷孽恍若迟疑了下,伸出手不自然地拍着的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替她顺气。
夏合欢没抬头理他,只听头顶好像有过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合欢,你太过顽劣了。”
顽劣?夏合欢气得差点要吐出一口老血,一回来就对着她发脾气的人是谁?一言不合就动嘴咬人的又是谁?她到底是怎么顽劣了?
“他倒是说对了。”
“谁说对了!”夏合欢忍不住呛声,一抬头就看到殷孽那标准的笑容,心里闷闷的。‘
“杜仲南!”
提起他,夏合欢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她能遭这罪吗?“她说了什么?”
夏合欢的问话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殷孽自然是听得出来。他一手拨弄着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耳垂,吓得夏合欢以为他是在研究怎么下口,几次忍不住去缩脖子,却只听得他浅笑道:“他说,我不该太过纵容你!”
纵容?夏合欢简直想把杜仲南那个呆子的眼睛给挖出来,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殷孽对她的纵容来了!
“胡……”
“嗯?”殷孽懒懒应了声,捏着夏合欢另一只耳朵的手微微用力,夏合欢一个激灵,瞬间改了台词。
“慧眼如炬,我是说他慧眼如炬。”
“嗯。”
殷孽染了笑意的嗓音轻轻应了声,只是不轻不重地把玩着夏合欢的耳垂,却像是拿住了她的命脉。
整个人被殷孽圈在怀里,夏合欢动弹不得,眼珠咕噜咕噜转了两圈,时不时偷瞄一眼妖孽的表情,试探性地说道:“杜仲南无论跟师父说了什么,师父都不必信。”
“嗯?”
“有师傅珠玉在前,我又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个眼神不好的家伙?”
“眼神不好?”
“没错。”夏合欢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师父难道忘了,之前那家伙还要跟苏采薇成亲来着。俗话说的好,一个男人最终选择的女人代表了他的品性如何?能看上苏采薇那样女人的人,师父会觉得我能看上眼?”
长眉舒展,殷孽斜了眼瞧着他讪笑的小徒弟,伸手在她额上轻轻一弹,低声说:“顽劣。”
额,顽劣就顽劣吧!妖孽师父不乱发脾气就好,要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才是最无辜可怜那一位才是。
“那合欢喜欢怎么样的人?”
殷孽一句话问得夏合欢瞬间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儿,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好人?”夏合欢看着殷孽的脸色回答,生怕哪个答案不对了,就会惹怒这位爷。
“好人!?”殷孽嗤笑两声,夏合欢心中咯噔一下,果断改了答案。
“坏人。”
“坏人?合欢,你当真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殷孽拿眼角瞥了夏合欢一眼,“好人也好,坏人也罢,你这等贪生怕死,胆小如鼠,遇事便逃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
“为什么不可能!”夏合欢硬着脖子呛声:“好人心软,坏人护短,这样的话,无论是喜欢上好人还是坏人,最后都能过上美满的日子。”
殷孽凉凉瞟了一眼,脸红脖子粗想要跟她争辩的夏合欢,闲闲地说道:“因为在你遇见好人、坏人之前,先遇到了妖孽。”
一遇定终身,见过妖孽,从此无论好人、坏人皆是路人。
夏合欢哑然对着如此坦然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妖孽,她便是连心虚气短都做不到。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妖孽早就抢先替她定了下未来,一个和妖孽一起祸害人间的未来,听起来似乎也是蛮不错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活人不医,阎罗不救
杜仲南望着亭内悠悠然然坐在雕花护栏上逗弄着池里小鱼的少女,身上的伤处一时隐隐作痛。他无奈苦笑,这才是明白了当初夏合欢听说他要去向殷孽提亲时候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仲南进亭子时,并没有刻意使用轻功,夏合欢自然是听得动静回头看向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包起来的耳朵,不忿地一挑眉,凭什么她要承受妖孽的怒气,这家伙却看起来好好的?
想归想,夏合欢本能还是跟杜仲南隔开了大半个亭子的距离,杜仲南显然是和夏合欢一样的想法,两个人诡异地隔了半个亭子展开对话。
“夏姑娘,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你终于要走了?”夏合欢瞬间松了口气,乖乖,定时炸弹没有了,她终于不用担心妖孽时不时的冒火了。
“好像我很不受待见?”杜仲南摸摸鼻子,讪讪地笑了。
“你觉得呢?”夏合欢哼了一声,“我可不觉得这里有人欢迎你的到来。”
“走之前,我来是想找你说句话。”杜仲南直说来意,省得再被夏合欢呛声。
“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夏合欢以为是殷孽总于要出手。
“不是。”杜仲南失笑摇头,太久他没见过这么不掩饰自己喜怒的人了,多少他有些明白殷孽的心思了,见惯了勾心斗角,坦率直白反而难能可贵了,“殷孽……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有关妖孽的事情?夏合欢来了精神,“他?你知道有关他的什么?”
“我与他皆是独子,幼时也曾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的他与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
“有哪里不一样?”夏合欢好奇追问。
杜仲南停了许久,才怅然若失地说道:“我记得幼时曾问他为何行医,他说,为了救人。可是昨天我再去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回答是,为了看别人哀求的样子。”
果然符合妖孽的恶趣味,夏合欢心想。
“他变了,可是对着你的时候,他却好像又没变。我看不懂他了。”杜仲南摇头,“可是我却知道,有你在的时候,他还是那个为了救人而做神医的殷孽。”
夏合欢摇头,“你想多了,虽然我认识他没有你久,可是我清楚他没变过,他永远都是那个殷孽。”
杜仲南怔然地看着夏合欢,夏合欢继续说道:“活人不医,阎罗不救,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看惯了生死。”
她不知道殷孽重生了多少次,可是那一次次的绝望,她却是能明白三两分的,所有人都没变,所有人都不记得,可偏偏他却要记得,却要一次次接受不断重生的折磨,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会疯了,更何况是看过了太多生死的殷孽。
“你很了解他?”
夏合欢再次摇头,“只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的想法我多少能猜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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