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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蜻蜓点水般揩了一下油,然后迅速撤退。
林子情猝不及防,被我突袭成功。他的反应很奇怪,既没有气急败坏地将我推开,也没有震惊失措,只是有点茫然地坐在原处,微扬的唇角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色清透微薄,带着淡淡的橘色,非常诱人。
我用手指抹过自己殷红的唇瓣,眼波如丝,柳丝一样瞟向他,“你的嘴唇好软。”
林子情怔了怔,脸色闪过刹那地不自然,旋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不要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他淡淡地说:“你这是玩火。”
是了,他出一招就能灭掉我,可不是玩火么?
我笑,耸肩道:“可惜啊,你现在杀不了我哦。”
“我为什么杀不了你?”林子情反问:“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
我哀叹。
是啊,何止一点法力都没有,简直脆弱得像一只廉价的水晶球。
“可是,你还是杀不了我。”明知实力悬殊得天渊地别,我还是很笃定地说道:“因为,有个人可能不想让我死呢。”
你在外面吧,我的陛下?
林子情眸光一闪,豁然转身。
已然敞开的病房门前,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夫缓步走了进来,身架很高,白色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倒像风衣一样,儒雅洒脱如一位电影里的绅士。他的步履很稳,但我们谁也没有察觉他是怎么过来的,金丝框架的眼镜,厚厚的镜片藏住了他不怒而威的眼神,但还是难以掩饰他的英俊绝伦,白皙的皮肤,略艳的唇色,鼻梁高挺而笔直,每个表情动作,都透着岁月与学识的沉淀,如一个渊博的学者。
我不得不承认,他戴眼镜的造型很——欺世盗名!
如果那副眼镜摘下来呵呵,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说他儒雅可亲。
我往病房后靠了靠,调整坐姿,好整以暇地望向他。
第五章 倒追是一项技术活
我甚至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在看见衍的第一眼时,刚刚形成的心脏,雀跃着要跳出胸腔的感觉。
如一场劫难。
他全身没有一丝气息露出来,可是林子情自他进来的那一刻起,全身就紧绷成一根拉紧的弦,他站起来,双眸微敛,极警惕地注视着来人。
‘医生’却没有看他,而是若无其事地越过林子情,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腰伸手端起我打着石膏的手。
“怎么这么严重?”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充满磁性,时光在他面前恍若无物。
我撇撇嘴:你自己下的手,现在却反过来问我,也未免太可笑了。
他皱了皱眉,膝盖半曲,蹲在我的面前,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慢慢地溢了出来,如游龙般从紧密的石膏里渗了进去,刚才还难以忍受的痛感,随着那渐渐炙热的白光,慢慢消失了。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粒糖吗?
我没有动,淡漠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目光一转,又望向林子情。
到了这个时候,我真的有点佩服林子情了,他果然是林家新生一代中最厉害的战士。
如果是寻常人,被魔君的气场所摄,此时早已经呼吸困难,或者落荒而逃了。
他却能保持原状,面对着我们笔直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惧。
“你是衍?”林子情终于开口。
好吧,我真的崇拜他了。
在这样强大的气场下,他还能那么礼貌和缓,气定神闲,不以为意地点破衍的身份。仿佛向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一点遇到强敌的意识都没有。
衍微微一笑,他这样戴着眼睛,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觉得很和蔼。
俊雅得让人晕眩。
我很无语,心底又免不了为子情担忧起来。
衍通常不笑,他笑的时候,往往是动杀机之前。
果然,林子情也有所察觉,他放在右侧的手轻轻地拢起,手指虚张,光芒火舌般从指缝间窜了出来,渐渐成为一截刺目的光柱,又一点点雕刻成形,变成了剑的模样。
衍放开我,偏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浅声道:“你太嫩了。”
话音还未落,林子情右手一紧,凌厉的剑波已经击向了衍,衍岿然不动,半圆如玻璃罩的光环在半空中撞击着林子情的猝然一击。他额前的头发被剑气拂起,从侧面望过去,可以看见衍被厚厚的镜片挡住的双眼,眸子漆黑如最深的子夜,凌厉而阴沉,如果目光有实质,只需要衍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许多人溃不成军。
这样的男子——
我笼罩在衍的保护罩里,靠着医院的床板,终于坦然地看向他。那一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如世人一样困惑过,他有一张无比英俊而又儒雅至极的脸,看上去那么温和无害,却又有一双与气质绝然不同的,狭长而危险的眼,这种极致的颠覆感,美得惊心动魄。
我甚至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在看见衍的第一眼时,刚刚形成的心脏、雀跃着要跳出胸腔的感觉。
如一场劫难。
除了它,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词语来解释已经发生过的一切。
遇上衍,是我的在劫难逃。
刚才的撞击在半空形成一片弧形的电光,随即爆裂,身后的玻璃窗被震得粉碎,街上有行人受伤大骂的声音。
林子情往后滑了一段距离,背抵着走廊那边的墙壁,脸上有一道轻微的伤痕,血渗了出来,只是,他的眼神仍然没有半丝退缩或者畏惧,依旧倨傲而清冷。
我心中暗叹。
林子情这个笨蛋。
即便你再厉害又如何?
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妖,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魔,他是万魔之王,是一个远古诸神般的存在,即便是林家的先人,也尽量不去招惹他,林子情再天才再能干,也不过是个后生而已。
更何况,他还没有林家得天独厚的血统。
现在的能力,只怕都是他自己刻苦修炼出来的——难怪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我腹诽了一通,眼角一瞥,见到了衍眸底一霎而过的浓浓杀机,心知不能再拖了。
在衍终于决定除掉林子情时,我也在同时出手。
这世上其实并没有真正无懈可击的攻击,任何东西都会有它的漏洞,完美一词,是比远古诸神更传奇遥远的梦想。
衍也一样。
我冲到林子情身前,抓住他的手,往右边二十五度角挪了一步,从衍山崩海啸般的气场里苟延逃生,衍控制得很好,气场收放自如,并不会惊动其它人,他总是能够游刃有余。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
“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做。”我低声迅速地吩咐道,拉起林子情,转身便往身侧的阳台冲了过去,“逢一化三,遇七则退,请式神,东西南角全部结印,然后跟我一起跳。”
他耳闻身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是一愣,“跳?”
这里是十三楼。
据说,十三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放心,这里对你不算高,死不了。”我不以为意,只是,真的翻到了栏杆边,我犹豫了,“喂,你不会摔死我吧?”
我现在没有法力,如果林子情在中途松开我,我会死得很惨。
十三楼,足够我摔成一滩烂泥了
衍被我布下的阵暂时拦住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估计他也来不及救我。
貌似很冒险啊。
“抓紧。”
我还没犹豫完毕呢,林子情已经搂住我的腰,从栏杆上只手翻了过去,白色的衬衣因为风向,哗哗地吹向了身后,乍一看,如宽大的羽翼。
他没有在中途撒手,环在我腰上的手,很紧很温暖。
医院的阳台并不是面向大街,底下是一片花坛,现在正是清晨,那里只有几个年老的病人在散步,我们着陆的时候,老人只是抬眸淡定地扫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闲聊、晨练。
哎,人到了这把年纪,什么都看开了。
从天而降算什么?
见怪不怪!
楼上的式神阵并不能将衍挡多长时间,林子情刚一站稳,已经反手拉着我,朝大街上跑去。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的行为是下意识的。
林子情是那种任何时候都不会抛弃自己伙伴的好战士,而现在,他显然错把我当成了他的伙伴。
大错特错啊。
——街上的行人也很少,偶尔有早班的公交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林子情一直将我拉进了地铁站。衍的感应能力,在这些地底建筑里会弱很多,更何况,我身上已经没有了气息,林子情也不是林家人,混入人群中的我们,与普通人一般无二。
最早一班地铁刚刚开走。
整个地铁站空荡荡的,空气里还残有夜晚未尽的薄凉。
他松开我,我们坐在长长的候车椅上,腿随意地伸展着,我歪在椅背上,将已经破裂的石膏取下,然后,举着完整如初的手腕,兀自笑了笑。
“我曾听说,”林子情已经恢复如常,他坐在我旁边,看着眼前的金属轨道,低声道:“在魔族,有一个拥有不败传说的女战士,来历不明,但一直跟随在魔君左右,在魔君征服妖界的战役中居功至伟,后来,魔君问她需要什么赏赐,她说,愿为他的妻子。”
我抿着嘴笑,依旧看着自己的手腕,似听未听。
“她嫁给他后,便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不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外界也没有了她的消息。”林子情说着,扭过头望向我,“衍的攻击,不是所有人都能躲得过,知道它盲点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而能够让魔君紧张的人,更是闻所未闻。”
“是你吧,锦夜?”他定定地问。
我站起身,转了个圈,有点俏皮地站在他面前,“就是我啰。不过,不败传说就不用说了,现在啊,就算随便来一个劫匪,都可以把我——”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乌鸦嘴。
话音还未落呢,便有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人从柱子后面突然冲了过来,手中拿着长长的西瓜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把身上的东西全部交出来!”那人的声音粗噶而难听。
我没有惊,林子情也没有动,我们依旧继续着方才的话题,好像这个冲出来的人只是生命中最最无足轻重的龙套。
“魔族最强的战士,为什么现在连一个区区匪徒都制服不了?”林子情还是坐在长椅上,腿疏疏地伸展着,唇角的弧度,依旧如笑含暖。
“就算你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也麻烦你先让这位先生把刀拿开再说吧?”我的脖子上已经有了痛感,那个人手一抖,似乎不小心割破了我的皮肤。
很疼很疼。
这样一副身体我自己也很无语。
林子情还在犹豫,然后,我的手机响了,蓝色的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着安穆的名字。
“不好意思,听个电话。”我转头,非常和气纯洁地对这位劫匪先生请示。
那人一怔,随即恼羞成怒,正要将西瓜刀切下去,林子情的“英雄救美”终于姗姗来迟。
他动得很快,上一刻还闲闲地坐在椅子上,下一刻,手已经握住刀柄,将那个人踢倒了。
姿势很优美,动作也堪称行云流水,可我没什么心情观赏。
走远一点,躲开那边的嘈杂声,我按了接听键。
“安穆,你接到小爱了吗?”
“放心,我们现在去机场,我会把他安全带走的。”他笃定地回答完,又无奈地接了一句,“可是,他真的很吵。”
即便安穆不说,我也听到了小爱在那边愤懑不已的抗议声,“电话给我,快松开我,你这只吸血的蚊子!锦夜,锦夜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暗算我,你竟然抛弃我,呜呜呜呜,我要去告你,我要把你刚买的沙发全部挠成布条!”
我额上黑线横飘三尺,将听筒稍微移开一些,对安穆说:“让小爱接电话。”
安穆将电话放到了小爱的耳边。
小爱还不能‘亲自’接电话,他正被安穆绑着,奔赴机场呢。
“先闭嘴,如果再说话,下次见面我逼你吃老鼠!”我先阴惨惨地威胁了一句。
小爱的话音一哽,极委屈地噤了声。
待他稳定了,我才继续好声好气地劝慰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G市这段时间不太平,你修行低微,又帮不了我什么,乖,老老实实跟安穆去法国,等事情结束后,我再来接你。不过,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千万别被他们同化了。”
虽然大家都是友邦,安穆也不至于会伤害小爱,但如果不小心将小爱变成了一只僵…尸猫
厄,太寒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小爱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清越的声音,如风浪后的水面,静而深邃。
我怔住,未语。
“锦夜,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你还是不甘心,对么?可是那件事太难了。你忘记那天在忘川河边,你怎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