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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郎本来对柯有庆的这些烂事有些拒绝的意思,连个拆迁办都搞不定,真是笑掉大牙,可是他一听到拆迁办的主任是李家康的时候,立刻大吃了一惊,马上就同意了约柯有庆见面相谈。
挂断电话以后,白布郎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也不禁回想起当初自己从华夏国资委调到江南来任副省长前,王南山对他说的一番话。
“布朗,此番去江南,你以搅局为主,虽然赵士前把江南经营得跟个铁桶似的,可总还是有那么几个对立的人,那么你就是团结这些人去发出自己的声音了,另外,你要尤其注意李家康这个人,现在这场风暴可算是被他给搅得天翻地覆,不惜代价,一定要抓到他的小鞭子,除之后快”
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自然让白布郎感激涕零,要知道,他从一个厅级跨越到副省部级,根本就是王家操纵的结果,所以,白布郎自然把它记在了心上。
可惜,白布郎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尤其是还有赵家护着,只能是让他没有一点办法,而现在,他调来江南了自己居然毫不知情,这可谓是失误,好在还不算晚。
当天,主管建设、交通、能源、环保以及工业的白布郎就调来了江南拆迁办的所有资料进行了仔细的研究。
而柯有庆得到白布郎的首肯,当即就备上了一份礼品,一个晚清景泰兰花瓶,直接奔到了白布郎的家里。
白布郎对于瓷器有种天生的热爱,正版也好,山寨也罢,来者不拒,总之,去拜访他的人,总要有件瓷器去他家里做敲门砖才行,因此,熟知了这一习惯以后,江南城里的大小官僚们也就卯足了心思去淘瓷,以此备上两件好货图个欢喜,可他们哪里知道白布郎其实对瓷器猫屁不通,根本就是附庸风雅之举,玩文化而已。
柯有庆在放下了瓶子以后,便被白布郎拿过去品头论足了一番,那摇头晃脑的姿态硬是唬得柯有庆一愣一愣的,嘴里不断的讨好。
“白省长真是才高八斗,江南瓷器第一人”
“哈哈”,白布郎哈哈大笑,不置可否,他非常爽快的丢过来一个木盒,道:“尝尝,古巴来的”
柯有庆不明所以,拿起来打开一看,两眼立刻放光,手止不住的伸了进去。
“白省长,古巴雪茄,才能显示您的尊贵地位啊”,柯有庆装模做样的摆弄了一番以后,点上一只抽了起来,心里立刻就骂开了,什么古巴雪茄,也不知道是哪里蹦来的冒牌货,就这味道还没有大中华实在。
白布郎哪里知道柯有庆的那点心思,他此刻正沉浸在柯有庆美妙的话语里,他慢慢的回过味来以后,才想起了今天晚上的正事。
“有庆啊,我们去书房里谈,关于江南城市建筑以及规划的工作,我想听听”,白布郎非常爽朗的一笑,然后直接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小功率的格力空调使劲的吹着,白布郎正襟危坐,他说道:“有庆啊,江南发展迅猛,这个棚户区的改造可是对江南的城市化进程产生了直接影响,你可要尽快把这块地腾出来,好让他走上拍卖流程”
“白省长,我也想尽快做完,可是李家康这个人不听指挥,瞎胡闹,说是要重新审核江南城建的拆迁手续,这不是lang费时间嘛”,柯有庆委屈的说道,直接就把李家康往上面捅。
“噢?江南城建?”,白布郎略微一愣,暗道这不是周国乾的小舅子开的公司吗?周国乾是赵系人马,这不是窝里斗?
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机会,我正好可以把事情跟王书记汇报汇报,那样,我多多少少也对上面有个交待了。
“有庆,既然是手续有问题,那就重新审核好了,我们要对工作负责,对人民负责,亦要对党负责”,白布郎非常庄重的说道,没有半点含糊。
这让柯有庆不禁摸不着头脑了,白省长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李家康是白省长的人?可惜,对于柯有庆这个上头没人的人来说,很多事情只能靠猜测,既然白布郎打起官腔说了这么些话,那么他也不会蠢到去刨根问底,反正,按照命令办事就是了。
“白省长,我明白了,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去做”,柯有庆点头,离去。
在书房关上的一瞬间,白布郎立刻就打给了王南山一个电话。
而此刻,王南山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沉思。
白莎刚才来了一个电话,把她最近在江南城里干的这些联合周家,骗取信任,以及李家康对棚户区的设想等做了详细的汇报。
对于周家这样的地方势力,王南山并不看中,能用就用,反正是炮灰,而真正能够引起王南山重视的可就是棚户区的工作设想了,这可不是个好事。这是王南山的第一直觉判断。
对于这个设想的价值,王南山找来了李家康曾经做过的龙阳区项目资料进行了研究分析,他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判断,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模式潜力很大,并且可能就是一次变革性的运动,对于整个华夏的发展将产生巨大的影响,这样下去,如果成功的话,这首先受益的就是赵士前这个老狐狸,他要是上去了,这对于王家将会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在华夏,不管是什么事情,主要是人去做,成功与否与人的关系非常紧密,而王南山作为一个比较高明的政客来说,是不会用那些低级的手段去处理问题,他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模式的关键点那就是土地所有权的拥有问题。
“李家康呀李家康,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人才,可惜,却不能为我王家所用,那么留有何用?”,王南山喃喃自语,给李家康判了死刑,他拿出了电话,刚要打给白布郎,而白布郎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进来。
“王书记,重要情况……”,白布郎直接就把李家康和周国乾的小舅子相斗的事情给说了一次。
王南山听完以后非常不满意白布郎的工作,这都下去这么久了,才弄到这么点情况,实在是无能,他说道:“布朗,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周家事小,棚户区事大,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我现在告诉你,棚户区一定要被政府把土地产权给收回来,不管是谁阻拦,你搞不定的就告诉我,总之,你一定要完成任务”
“是”,白布郎尚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王书记到底是怎么了,这土地产权本来就是要给政府收回来的啊,难道还有人会阻拦吗?
王南山当然没有向白布郎解释这里面的头头道道的义务,所以他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留给了白布郎一个不明所以。
良久以后,白布郎回过神来,既然上头发话了,那么就照办行了,不过,王书记并没有就李家康和周家小舅子内斗的事情作出批示,那么我再去添把火好了,斗吧,使劲斗吧,斗得你李家康没有精力管棚户区,那么事情也就好办了许多。
想到这里,白布郎立刻就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做下安排,明天去江南拆迁办进行工作考察。
十分钟后,此刻正在拆迁办临时租赁的套间里,李家康正在闭目养神。
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是拆迁办办公室主任平凡打来的电话。
“李主任,白省长明天要下来考察拆迁办的工作,才得到的通知”
“行,我知道了”,李家康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是在想,柯有庆这捅事情的速度不慢,既然把白布郎也给搬来了,那么明天我就去会会你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军令状
第二天,白布郎声势浩大的在柯有庆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市政府办公楼,随行的还有市委秘书长高天文以及省政府建设厅的一行大小官员。
拆迁办里的工作人员在李家康的带领之下,很早的就在市政府的大楼口进行迎接。
白布郎是个身材高大的北方汉子,长得孔武有力,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比较值得相信,可是其为人却一点不值得相信,至少李家康是这么认为的。
拆迁办里的三名主任快步迎了上去,在李家康即将要伸出手握住白布郎的时候,一只手横插了过来,直接紧紧的握住,是聂德惠。
这样的举动不禁让李家康暗暗皱眉,全场的其他的随行人员脸色也全都变了。
这个聂德惠真是脑袋被驹子踢了,这样的举动非但不能讨好白布郎,反而会引起他的极度反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白布郎对李家康的领导力的质疑,连个下属都管理不好,怎么才能够管好一个拆迁办?
聂德惠得意的时候却是没有注意到柯有庆那眼神里的怒火,因为柯有庆实在是了解白布郎的为人,他可是个好面子的人,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个和谐的场面以显示出自己对整个局面的掌控能力,现在聂德惠踩雷了自以为驳了李家康的面子,却是不知自己失去了更大的面子。
白布郎当场就挣脱聂德惠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非常不着痕迹的拉了拉衣襟,这才换上一副笑脸,握住李家康的手说道:“小李主任,年纪轻轻就上到这个位置,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力架好这个局呢?!”
面对着这样的质疑,李家康非常平静,并没有那种上级领导压下来的那种胆怯的表情,显得云淡风轻。
“白省长,架不架得好局,那始终是要架过了才行,对此,您需要看过了全程以后才能下定论,而不是直接我跟你说我行那就是一定行”,李家康这口气完全就是以一个平级的口吻在说话,话语之中暗含的钉子却是让白布郎不禁有些不爽,这不是在讽刺他不切实际吗?
一下子就充满了火药味的开场白,让在场的官员全都心思各异起来,不过,在整个江南官场一个副处级干部敢和一个副省级干部公然顶牛的人,这李家康应该算是头一号了。
“哈哈”,白布郎尴尬的一笑,道:“小李主任,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啊,我拭目以待”
说完,白布郎直接带头朝着政府大楼里走去。
李家康站在原地,望着进去的一大群人,心里却是无比的鄙视,一个副省级领导也就是只会耍耍嘴皮子来进行攻击,估计那水平也就是那么个样了,王家无悍将,派下来的也就是些这么个货色了。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说王家无悍将,只是李家康没见识到而已,就他搞起来的这么个官场地震,已经让王家的主要火力放在了对抗之上,所以才让白布郎这样的大陆货给顶到了副省级干部的位置上。
白布郎可能是京官做久了,那官僚作风深入骨子里,向来就是眼睛顶在脑袋上的货色,对此,白布郎觉得李家康年轻,可以压住,却是不知道李家康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根本就是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至于后来的赵家发力,则是政治需要的结果。
坐在临时借来的会议室,李家康感觉格外不舒服,这想要去弄个独立的办公楼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因为前几天借的那个办公室还好点,至少能够体现平等的味道,可今天弄来的这个会议室却是有些三堂会省的味道,三面环坐着各路官员,而拆迁办则挤在中间的空地上,这不禁让人感觉极度的不舒服,这面对四处瞟来的眼光,这感觉就像是一群人在动物园里看猴子一样,实在是让人不爽。当然,这一切就是高天文特意安排的结果,虽然不能整倒你李家康,倒是杀杀你的威风,那也是举手之劳。
白布郎对于这个摆置也有些好笑,感情这个李家康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连个会议室都被搞成这样,这也是江南城官场上的一朵奇琶了。
“小李主任,今天我来,就是奉了省里的意思,想要看看棚户区的拆迁工作到底做得怎么样了”,白布郎双手压在桌子上,两只眼睛里满是威严之色。
省里?李家康腹绯,只怕是你自己的意思吧,可他嘴上还是说道:“本来是已经把这个项目的拆迁工作委托给了江南城建,可是这一查,发现很多程序流程以及手续没有到位,就直接开工了,这严重的违反了规定,并且涉嫌暴力拆迁,性质非常恶劣,鉴于我亲自调查的结果,所以决定重新审核,一旦发现问题严重的话,立即踢出,进行重新招标”
“噢?招标?”,白布郎一愣,眼珠子转动起来,暗道难道李家康想要进来分一杯羹?既然把周国乾的小舅子给踢出去,多半是利益之争,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来个顺水推舟得了,反正,只要把土地产权弄回来了,我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后果,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小李主任,既然有问题,那就好好查查,对于违规的事情决不姑息,要显示出拆迁办一心为公的气势出来”,白布郎想通,直接眯着眼说出了一堆官方话语,却是隐隐在骂拆迁办以前有以权谋私的嫌疑。
这不禁让柯有庆的脸色僵了僵,心里有些不确定,难道白省长对自己不满了?还是昨天晚上只是为了稳住自己,特意说的那些话是来装模作样呢?他也不知道,可越想越没底,即便是这六月天冷气狂吹的会议室里,他也冷汗直冒。
可李家康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