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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狐狸,苏雅低咒,一面吩咐司机调头赶往另一个方向,辛西路,然而开出不到十分钟,对方又要求她改地址,如此反复折腾几次后,苏雅的计划完全被打破了,而且,基本上,她断定,那老狐狸,他,纯粹是没事耍着她玩。
偷偷派人跟着她的小三却火急火燎的打电话告诉她,“不好,小雅,我们中了那老东西的诡计。”
“呃?”
“他这是试探,看你身后有没有带尾巴。”
果然,小三挂断后不过片刻,金田文的电话就进来了,只有寥寥片语,“苏小姐,你很不乖哦,现在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交易取消!”
苏雅愕然,继而颓然,这老狐狸!又没逮到!
彼时,近十点,嘉铭终于悠游的踏进办公室,一路惊起无数神色复杂的脸,令他惊异的是,Viliam早就在自己办公室等他。
“嘿,Viliam,许久不见,你的便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嘉铭轻松调侃。
Viliam摆着一张便秘脸,从办公桌后抬头,“Lu,看到你活着可真是奇迹。”
嘉铭露齿一笑,“托你的福,我活得很好。”
Mary和Lisa在办公室外间秘书室小心偷觑着两人会面的情形,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忧虑之色,这两人,在总公司的时候就互相瞧着对方不顺眼,每次碰面总免不了唇枪舌剑斗上一番,现在易地而处,这习惯却始终如一,搞得周围气氛很压抑,大家很郁闷。
随后,Viliam起身关上了门,以此隔绝了有心人偷窥的眼,这一关便是老半天,也不知两人在里边干些啥,这下,外面办公室的人员开始心神不定起来,那门关得愈久,大家越心神不定,很多人再没工作的心思,手上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可那轻飘飘的眼风却情不自禁往那扇紧闭的门上飘。
“咳,你说他两人在里边干啥?”Mary捅捅助理Lisa,后者侧耳倾听了一会,道,“不知道,反正没有打架。”
因为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Mary不安的抚了抚胸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总怦怦的跳个不停,总预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Lisa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Mary差点惊跳起来,“你什么意思?”
Lisa轻描淡写,“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字面那个意思。”
Mary缓缓静下来,望着Lisa若有所思,这个小姑娘当初被Lu调来帮忙时,做事情颠三倒四没个条理,说话也总嫌幼稚,但今天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那并不是她真正的面目。
近中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令大家大跌眼镜的是,嘉铭居然和Viliam勾肩搭背很哥俩好的出来了,那Viliam一张百年便秘脸竟难得的露出微微的笑意,道,“Lu,你若不小心死在这里,我一定会看不起你。”
陆嘉铭潇洒的笑着,“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送走Viliam,嘉铭回身返回办公室,经过Mary附近时若有若无看了她一眼,笑得魅惑,“Mary,麻烦你来一下。”
Mary心里格登一下,他的笑容那么魅惑迷人,她却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仿佛末日来临。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锥心之痛(十一)
Mary惴惴走进办公室,*抿得死紧,嘉铭亲切道,“来杯咖啡?”
“啊,谢谢。”
一杯醇香浓郁的咖啡轻轻放在了她面前,嘉铭顺手替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趁他弯腰倒水的功夫,Mary探究的偷偷打量他,他脸上神色很平静,还带点微微的笑意,完全一副度假归来、心情很好很放松的样子,表面看,近日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烦恼的痕迹。
深不可测,这是Mary唯一的感觉。
“今天天气真不错。”嘉铭端着水杯随意立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很随意道。
“啊,是。”从她的角度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远处天空阳光灿烂,万里无云,脚下则是万丈红尘,众生繁华,全公司最佳的景观位置,便是他这里了。
Mary机械的捧起咖啡浅啜一口,咖啡芬芳香醇,糖和奶香完美的掩盖了咖啡本身的苦涩,不错的滋味,可惜她此刻根本无心细细品味。
“Mary进公司也有5年了吧?”
“嗯,11月25日正好5年整。”
“5年……”嘉铭轻叹了声,似是感慨,又似是喟叹,5年,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而用5年的时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爬到如今高级秘书的位置,在这个注重资历和能力的老牌公司里,也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可惜……
“同时在两个公司做,一定很辛苦吧?”
Mary一惊,骇然抬头,捧着咖啡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一抖,一两滴深色便从杯中溅了出来,嘉铭微微敛了笑,神色变得沉肃,看她的眼神也隐隐多了抹可惜,“Mary,你还是主动离职吧。”
Mary神色开始不稳,“Why?”
嘉铭静静看着她,静静道,“你知道为什么。”
他脸上表情很平静,说话语气也很寻常,但不知道为什么,Mary就是不敢看他的脸,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她觉得,在那样一双深沉睿智的眼睛注视下,自己根本无处遁形,薄得仿佛透明,她不由一阵心虚,静默一秒之后,存着几分侥幸,Mary勉强笑道,“Lu,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你懂的。”嘉铭静静望了她片刻,目中露出一丝遗憾,“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懂得进退,想不到……”
遗憾的微微摇了摇头,他缓步踱到办公桌前,从档案夹中抽出一个文件随手放到她面前,“你自己看吧。”
Mary不安的打开文件夹,刚扫了一眼,她便遽然变色,越往下看,她脸上神色便越变幻不定,颤抖着手,她拍的合上文件夹,面色灰白,“你……你什么都知道了!”
那声音,竟也是颤抖不定的。
“纸包不住火,是秘密,它就总有曝光的一天。” 这一瞬间,他的神情有着淡淡的落寞,身边最信任的秘书竟然是个商业间谍,虽然很早以前就有怀疑,但当怀疑终于得到证实,他的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毕竟,5年的同事之谊不是假的;自己对她的信任也不是假的。
Mary攥着文件夹的手指不自觉慢慢收紧,关节因为用力而一节一节微微泛白,她的反应一丝不落的被嘉铭眼睛捕捉到,他抿紧了唇,一言不发,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
漫长而压抑的沉默过后,Mary惨然一笑,“我自认隐藏得很好,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怀疑么?当SAGE开始频频针对VISIM动作的时候,我就怀疑公司里可能有对方的眼线,不过最终将怀疑对象锁定到你身上,却是几个月前你给我泡咖啡的那一刻。”
Mary一愣,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他,满眼都是困惑。
嘉铭钟爱的饮料一向只有一种,那便是白开水,然而他这小小的偏好却成了办公室女孩子们无聊之下的消遣,她们极力怂恿他另换一种口味试试,为此还想出了很多新鲜法子,打赌便是其中之一。那一次,她架不住女孩们的软缠硬磨,一方面也存着强烈的好奇,她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并请他无论如何看她面子喝一口,当时他正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得知女孩们的赌局后只觉得好笑,于是无可无不可的喝了一口,这事发生得那么自然,根本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所以Mary满眼都是困惑。
“你很聪明,机会把握得很好,年轻人嘛,谁不爱玩爱闹?所以当时我真以为那不过是一个玩笑,无伤大雅,而你当时的表现也堪称完美,只除了一个小疏忽——进来时忘了敲门!”
“随后不久,公司发生离奇窃案,那些窃贼很高明,不但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让人无法辨认,而且差点撬开我的保险箱,不过最后清点丢失财物时却让我吃了一惊,因为被窃财物价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我很意外,因为这不合常理,更让人意外的是,我发现那些窃贼似乎对办公桌上的文件比对财物更感兴趣,于是我想,那些窃贼很有可能是冲着文件来的,他们要偷的,其实是某个重要商业机密,而当时全上海办能被称为重要商业机密的,就属我跟的那个CASE。”
“这个猜测在随后SAGE抢了那个CASE时得到了证实。”嘉铭意味深长笑了笑。
Mary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飞快思索了一下,提出质疑,“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SAGE抢了你的CASE,你怀疑有人窃取商业机密,而公司不久前正好发生过窃案,你自己也说了,那些小偷很可能就是冲着那个商业机密来的,虽然表面看他们并没有撬开保险柜,但这也不排除撬开的可能啊,只是为了迷惑你,他们就故意装着没有得手的样子,好让你失去防范。”
嘉铭静静听着,忍不住嘲讽的微微笑起来,“我怀疑你,是有理由的。”
Mary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首先,我必须说明一点,当时窃案发生时,我那个保险柜里其实并没有他们要的那份文件。”
Mary倏然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明明……”
嘉铭意味深长笑了笑,“平常我是将它锁在里边的没错,不过Mary,凡事都有意外。”
Mary 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天我正看那份文件,你给我送咖啡,一反常态没敲门就直接闯进来了,当时我就有些诧异,因为你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于是我便不由自主多看了你一眼,结果发现你死抿着*,Mary,你一定不知道你紧张时会有抿唇的习惯吧?就像现在这样。”
几乎出于本能,Mary飞快伸手捂住了自己紧抿的唇,神色说不出的无措,嘉铭却已转身对着窗外,留给她一个清俊挺拔的背影,他的声音低下去,淡淡道,“当时我就好奇,你在紧张什么?随后我喝了一口你送的咖啡,感觉到自己似乎恍惚了那么一小会,不过那天我本来就状态不佳,便也没深想,只是稍稍留了个心眼,将原已被锁进保险柜的文件重又取了出来,改放进公文包里随身携带,原以为这样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可惜……”
“我自信文件不可能在我手中泄密,但最后它却泄了密,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你送咖啡的那一次。” 嘉铭缓缓转过身来,凌厉视线扫过Mary,令后者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咖啡的成分一定很不单纯吧?至于那次窃案,才是真正的故布疑云,扰人耳目,目的自然是转移视线,让人无法怀疑到你身上。”
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他的敏锐和警觉。
他娓娓道来,Mary面色乍青乍白,阴晴不定,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嘉铭,瞳孔慢慢变小,最后缩成针尖那么大的一点,她现出惊惧的神色,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时的过程,她在咖啡里下了足以致人快速昏迷的药,这种药只要比例拿捏得当,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很快恢复清醒,并且醒来后一点记忆也没有,更妙的是此药色味极淡,混在饮料中根本无法让人察觉,为安全起见,她还亲身实验过。当时她心里紧张得要死,不过最后还是用微型相机成功偷拍到了她要的东西,可即便如此,她回去后还是惴惴不安,思来想去,便想出请人演场偷窃假戏的主意将一切掩盖过去,想不到最后还是被他识破了。
识破了还能装着若无其事,这男人可真沉得住气。
Mary气恨之余,还要垂死挣扎,“这只是你的猜想而已,Lu,你没有证据。”
嘉铭一脸沉静,“我的确没证据,所以我只能耐心等待,等待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说着微微一笑,“结果,我很幸运。”
Mary知道他这话意味着什么,他给她看的文件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怎样在他已批示过的报销单据上造假,怎样匿名投诉,怎样搅浑一池清水,仿佛遭监控一般,她背地里的一切小动作都没能瞒过他的眼睛!难怪公司里暗潮汹涌,他却还能稳坐钓鱼台!原来早已成竹在胸,这男人!
之前不是没有见识过他的手段,但当有一天自己亲身领教后,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深不可测,多么的……令人胆寒。
Mary既惊又惧,差点牙根咬碎,“你一定在我身边安插暗哨了吧?他是谁?”
嘉铭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静静望着她,心平气和,“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干了什么。”
Mary无声惨笑,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不全纪录在眼前这个文件上了吗?连我祖宗八代都挖出来了,更遑论自己在SAGE的身份经历了,“他到底是谁?”
嘉铭似乎无意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只淡淡抿了抿唇,现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现在纠缠这个问题实在没有任何意义,Mary心里其实也明白这点,她只是有些不甘心,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妖好不容易修炼成仙,正当她想好好享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