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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听何婶说,何叔这几天睡眠不好,想到他们的房间就挨着茶水间,不知这样下去,会不会吵到他们?想了想还是算了。重新转过身想要回卧室,一抬头,看见乐天靠在书房门口,正两眼亮晶晶地凝视着她。她一慌,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正踩在楼梯口的阶上,脚底一空,她的身体就骤然向后仰了过去。乐天快步上前,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前一拉,一个惯性,她的身子被带了过来,正好跌到他的怀里。他托着她的腰热切地凝视她,她不知所措地靠在他的臂弯,她的脸庞绯红,眼神迷乱,睫毛不安紧张地颤动着。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心脏开始失去节奏的乱跳。他加重手里的劲道,慢慢把她拉到眼前,他们彼此凝视,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她催眠般地看着他,眼神含羞带怯,如烟如雾。“不要这么看着我,”他低咕着,“否则我不知又会做什么冒犯你的事了。”她无语,静静地瞅着他,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一点点向她包围过来。“该死。”他骂了一句,锁起眉,硬生生的把目光从她脸上移走。松开手,他放了她,然后,他逃一样地冲进书房,重重地阂上房门。她一瞬不瞬地望着那扇门,神思有片刻的恍惚,有片刻的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乐天来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他照例和往常一样,审阅各部门送上来的文件资料,审批各项财政支出,给各部门经理开着大大小小的会议。然后就是不断的签字签字,接电话,打电话,生活中仿佛就是由无数次的签字和无数个电话构成的。然后就是和这个公司的老总吃饭,和那个部门的领导见面。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工作是周而复始的,应酬也是周而复始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乐天就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再也无法专注地去思考任何一件事情,仿佛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地牵引着他,纠缠着他,令他心不在焉,令他魂不守舍,令他一次次想早早地回到那个家里,去捕捉那双闪亮的眸子。
这天上午他又不安了,坐在那一上午,就那么精神恍惚的。心烦意乱和万科的王董,审计局的李局到近郊打了一场高尔夫,随后又吃了个商务饭。想想下午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就自然地把车开回了家。进了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卫生间的门紧关着,没有人影,没有声音,他信步上了楼梯,下意识地挨个房间扫了一眼,依然没有人。或者都在院子里,听何婶说,院子里的草坪该修了,花池里的花也该整理了。他下了楼,走到门口,想到院子里看看,刚旋开门手,落地窗那边的小院传来几阵轻微的声响。
他皱了皱眉,本能地转过
身,向落地窗走过去。透过窗子,环视一周,院子静悄悄的,竹林的上空,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竹叶间扑腾着翅膀,甩下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回转身,他想返回客厅,却在这一瞬间,傻了眼,顾亦桐身穿蓝色的泳衣,就像一只灵活的海豚,轻巧的在水中不断扭动,翻转。她的泳姿利落娴熟,动作优美委婉,她的身材匀称,线条姣好,皮肤白皙。在阳光的直照下,她的身体通透玲珑就像一只琥珀,一块纯净的白玉,全身水点奕奕发亮,闪着夺目的金色光芒。他有片刻无法呼吸,那女性成熟的胴体所带给他的震撼眩惑使他想移动步子,身体却僵硬的如一块石头。有好一会儿,他心驰神迷催眠般地看着那池中的风景,仿佛置身画中,而无法抽离。客厅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仓促间,他迅速退回客厅,飞身跑上楼梯。
电话是何婶打来的。“乐天”她显然很惊讶,“你在家?”心里不由的嘀咕,近来,这个乐天似乎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想打电话给亦桐,还想问问你晚上在不在家吃饭呢!我和你何叔在菜场呢!”“在。”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那水中的画面依然在眼前晃。
隐约听到客厅的电话似乎响了几声,亦桐从水中探出头来,想再去听听客厅的声响,却一下子没有了。反正乔家的电话是不能随便接的,她咕囔了一句,重新投到水里。早几天,竟然在那衣橱的抽屉发里现一件还没有撕掉价签的泳衣。这太令她振奋了,一连忍了几天那池水对□,终于有机会何婶夫妇都出去了,偌大的乔家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用了好长时间和自己的那份理智做斗争,终于她不管不顾了,她用了一大堆的理由说服自己。首先乔乐天不是每天都游泳的,他没有连续两天游泳的习惯,昨天他刚游过,今天一定不会再游,所以他不会发现这池水被动过。而何婶夫妇好不容易出去一次,不到晚饭的时间一定不会回来。左思右想,她最后确定是安全的。于是她抛开了那份顾忌,惬意地享受着那一池的水花,那翠绿的竹林,那和煦的阳光,和那悦耳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想那何婶夫妇应该回来了。她从水中难舍地探出头来,跃上池台,抓起藤椅上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花,她闪身回了客厅,快步上了楼梯。书房的门开着,她走过书房的门口,一个本能的动作,她无意识地向里面瞟了一眼。然后,她僵了一僵,仿佛被电击了一下,脸色立马白了。乔乐天正端坐在电脑前,静静地吸着烟,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她与他的目光相撞,意识一下子被撞得魂飞魄散。她来不及多想,仓促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仓促地换下泳衣,仓促地冲个
凉,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一颗心就在喉咙口吊着,脊背也跟着发起麻来。就这样被他发现用了他那一池的水,他不大发雷霆才怪呢?她实在有说不出的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怎么会因为这几天他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就得意忘形了呢?她惴惴不安地坐到床上,觉得自己突然成了一只热锅上的小蚂蚁。
有好一会儿,门口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样的声响。她起身贴到门边,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切如常。吃晚饭的时候,做完了饭她没敢下去吃,听到他的脚步上楼来,拐进书房。她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一直到晚上,一直到上了床熄了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一个平静的一天。
早上吃饭的时候,乔乐天又在餐桌上见到了那盘奇怪的东西。依然是一只大兔子,四只小兔子,依然是圆尾巴,长耳朵,依然是用火腿死做的五官,中间那只大的兔子不再横眉立 目,静静的眉眼,静静的表情。那四只小兔子用火腿丝贴着弯弯的眉,翘翘的嘴,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他终于憋不住 了,扬起嘴角,一丝温暖的惬意的会心的笑容毫不做作的挂在唇边。他回头,下意识地去捕捉那个身影。厨房里,只有何婶的影子在晃,一种失落的情绪悄悄鼓了出来,一直缠着他吃完早餐,直到他走出客厅,他仍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这是一个豪华近乎奢侈的房间,房间里的每一个摆设,每一处装潢,都标志着主人的身份,显露着主人的尊贵。就连头顶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奇怪的造型,繁杂的工艺,精越的材质,似乎在这里,它的主要功能都不是为了照明,只是为了烘托它的主人那非同一般的背景和地位。
躺在床上,叶雨曦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瞪着天花板,瞪着那盏水晶灯,瞪得眼睛酸了,眼泪出来了,视线模糊了,她也没有把目光移开,仿佛是这许久以来的梦魇都是这盏水晶灯带给她的,而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都可以通过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被发泄出来。一滴眼泪悄然滚落下来,轻轻划过鬓边,落在旁边的枕头上,再无声地侵入另一个软绵绵的世界,紧接着,两滴,三滴,眼泪就排着长队顺着同一个途径滚落下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一层水雾薄纱般地笼罩在眼底,于是那盏水晶灯在头顶模糊了,摇曳了,晃动了,像沉浸在碧波湖水中的莲花。不是,不是莲花,怎么可能是莲花?分明是一张脸,是一张冷笑着捉摸不定的脸。
叶雨曦和叶百风局促不安地站在叶家的客厅,茫然地环顾着四壁,那古董的摆设,那奢侈的装潢,那高档的家具,那处处的金碧辉煌,处处
的富贵逼人。相形之下,叶雨曦觉得她和父亲是渺小的,是寒酸的,与这环境是极不协调的。他们抬起头,仰望着那从楼梯间慢踱而下的叶百洪,高高的屋脊,有一股低气流从屋顶向下潺延,横在了半空,压在了头顶。
那位女管家在楼梯口惴惴不安地解释:“叶先生,他们说是你的亲戚,所以,我就让他们进来了。”
“好了。”叶百洪不耐烦的一挥手,脸色特别难看“你下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放陌生人进来。”叶百洪走向沙发,斜睨了他们一眼,阴阳怪气地问:”大清早的,找我什么事啊?”随后他瞄了一眼叶雨曦:“这是谁啊?你女儿么?”然后,似乎根本不需要他们的答案,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拿起茶几上叠得整齐的报纸,旁若无人地上下看了起来。
管家小心翼翼地端过来一杯茶,放到茶几上。叶百洪一手举着报纸继续看着,一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放到嘴边轻啜起来。室内是安静的,偌大的客厅空空的,旷矿的,不知哪个地方竟有冷风吹过,叶雨曦尴尬地望着叶百洪,一丝凉意没来由地从脊背上冒了出来。
叶百风谦恭地往前走了几步,满脸堆笑地叫了一声:“大哥。”“别”叶百洪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千万别随便叫,别以为姓叶就可以称兄道弟,有事说事吧!”叶百风一脸的尴尬,眼底掠过一丝怯意。他嗫嗫嚅嚅地说:“我的股票被套牢了,房子被抵押给了银行,眼看这期款就到日子了。如果没有钱……”“想借钱是么?”叶百洪移开报纸,冷眼看着叶百风,嘴角挑起一缕嘲讽奚落的笑容。“以为我这里是慈善机构。炒股票?哼”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这年头,急功近利,投机取巧同时又没有脑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瞪着叶百风,垮着脸:“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借给你呢?”
“我们怎么也算是同宗。”叶百风讨好地说“你以为姓叶,就可以是皇亲国戚了?别说我们不知远了多少里呢?就算你是我亲弟弟,我都不会把钱借给你。你能拿什么还呢?痴人说梦!”叶雨曦听不下去了,那股横在了头顶的低气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重地压在了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鼓着气,拉起叶百风就向外走。“爸”她一边走,一边说:“这家的门槛太高,我们忘了带梯子来。”“雨曦。”叶百风挣扎着,回头祈求着去看叶百洪,试要做最后的争取“叶先生,叶先生。”叶百洪继续看着报纸,头都没抬一下。
“爸”雨曦生气地抻着叶百风,去拉客厅的门。“你以为他会借我们钱么?你太天真了。”
叶振龙正好这时候吊儿郎当地推门进来,险些与叶雨曦撞了个满怀。一脸恼怒,正要扬口骂人,忽然看见一个芊芊弱弱,柔柔细细的女孩站在面前,五官清秀,唇红齿白,杏眼圆睁,眉宇间带着一分薄怒,说不出的清秀,说不出的雅致。他的眼前一亮,声音就一下子软了下来。“怎么要走了?不坐一会儿了?”叶雨曦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是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里的氧气不够,呆不了人。”
“呵,这么厉害的小姑娘,骂人不带脏字啊!”叶振龙堵在门口,涎着脸,笑嘻嘻地端详着叶雨曦,眼底飘过一抹飘忽的神色。“这是谁啊?”
叶百洪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抬眼不快地看着叶振龙,蹙起眉头。“你这是起得早呢?还是没睡呢?”叶振龙没有做声,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叶雨曦的脸上,叶雨曦瞪了他一眼,搡开他,拉着叶百风气鼓鼓地冲出了叶家。
、难以启齿
如果那天早上,叶雨曦没有陪着父亲去叶百洪家,如果叶雨曦没有在门口撞上叶振龙,如果叶雨曦没有轻信叶振龙,如果叶雨曦能够对叶振龙保持基本的警觉,那么,她未来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的问题,她也不会因此给乐海带来那无妄之灾。但是生活中没有如果,就在叶雨曦撞到叶振龙的第二天,叶振龙就给叶雨曦打了一个的电话,希望她来叶家取支票;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姓叶的,一场亲戚,总不能有困难不帮。在叶雨曦那单纯的世界里相信了这个理由,甚至觉得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想到笼罩父母多日的那层阴霾终于可以冲散,她就带着愉快的兴奋的心情去了叶家。
开门的依然是那位女管家,心事重重地把她让到了客厅,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就无言地退出了客厅。偌大的客厅就剩下了她一个人,静得懔然,静得怪诞。她全身心地沉浸在那种即将为父母解决燃眉之急的激动和狂喜中,没有忽略身后的叶振龙从楼上悄然下来,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有好一会儿,她还没来得及从那激动与狂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