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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会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这不是在做梦吧?她感激涕零地看着乔太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然后,她听到了乐海的声音从楼梯处传了过来,她局促不安地从沙发上站起,硬生生地将眼里的那片热浪逼退,惊慌失措地看向楼梯口。乔太太也跟着站了起来,抓着她的手,给了她宽慰的一握,就笑着对下了楼的乔中怀说:“中怀,你看我们雨曦长得漂亮吧?难怪咱们儿子这么疯狂呢!”
乔中怀应了一声,坐到雨曦的对面,看了她几眼,脸上的表情一宽。他没有像乔太太表现的那么直白,但是从他的表情里,乐海也读出了几分满意,几分欣喜,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不动声色地给了雨曦一个知会的鼓励的眼神。
乐天也顺势坐到旁边打量起雨曦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是一个远远的背影。终于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乐海心中的那棵水仙般的叶雨曦,他还不得不承认乐海的审美,不得不惊叹他的眼光。看着叶雨曦那么腼腆,羞涩地坐在那儿,米白色的
高领毛衣,深灰色的紧身裤,长发中分,露出好看的额头,一张小巧的脸未施脂粉,却仍能托出细腻娟秀的五官。就那么沉沉静静地坐在那儿,任那满屋子的人影,满屋子的嘈杂声,却仿佛就有那么一种无声的力量从那一屋子的俗人俗事中脱颖而出。他不由得在心里低叹一声,一棵水仙,正像乐海所说的,子惠是玫瑰,雨曦是水仙。他心念一动,情不自禁地想了亦桐,心里那根弦又被牵了起来。看着父母对叶雨曦的那份暗喜,那份爱屋及乌,心里就涌起了千万种无法言表的情绪,如果他们见了亦桐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惊喜呢?他的心绞结起来,看着满屋子的笑声,满屋子的喜悦,他的耳边无法控制地响起了那幽怨的一句:“他有有没有想过,他的生日就是别人的祭日。”他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仿佛那一屋子的笑声正越飘越远,已飘到了云天深处。
这是一个热闹的日子,这是一个年轻人的日子,这是一个属于酒的夜晚。切了蛋糕,乔中怀和太太,何叔何婶,就早早地退了席,把整个大厅留给了一帮年轻人。于是,满屋子的人几乎都喝的云里雾里,风里雨里。雨曦呢?因为不胜酒力,加上乐海在一边守花,乔太太偶尔出来爱花,纵有乐海的那帮朋友起哄,也是诸多人里喝得最少的一个。但显然她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下了,她终于可以无拘无束,无遮无拦,无忧无虑地享受着那份爱情,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令人兴奋,更令人沉醉的?所以,她很快就满眼满脸满眉梢满嘴角都是醉意。她醉眼迷离,娇羞万状举着酒杯,人都是轻飘飘的,像踩在柳絮,踩在云端上,她带着那梦一般的笑容,妩媚地凝视着乐海。
“乐海,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要不要咬我一下?不,”她侧起头认真地思忖:“你还是别咬我了,万一这是梦,你一咬,我就醒了,那岂不是很难过。”于是,乐海就当着全场人的面真的咬了她一下。雨曦没有想到乐海真的毫不避讳,一时之间又羞又臊,娇嗔不语,红着脸忸怩起来。
临桌有个叫魏如民的,是乐海子惠高中的同学,上学那会儿,几个人人关系特别要好,毕业之后,因为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以后就逐渐少了往来。这次因为出差回来,正好赶上乐海生日,子惠又回来了,双喜之下就多呆了两天。因为知道子惠上大学那会儿,就对乔乐天情有独钟,这许多年下来,满以为他们已经修成正果,就忍不住从临桌举着酒杯凑到子惠和乐天的中间,加了一句:“天哥,你和子惠什么时候办啊?再不抓紧,乐海就抢在你前面了。”
子惠红起了脸,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很快挑起眉,眼
里的笑容泛着波浪:“那你怎样?听说你现在还没女朋友呢!”乐天欠身拿起酒杯,转头和魏如民碰了碰杯,然后就面对着乐海和雨曦了。他意兴阑珊地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彼此,不要轻言放弃,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个机会,都能拥有这份幸福。”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小魏深看了一眼乐天,赶紧也端起了杯子,扬声说:“今年年底,就是我的好日子,我希望有女朋友的就考虑一下一齐办个婚礼,没有女朋友的就抓紧。”他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响应,于是,咣咣当当的碰杯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那满屋子的附和声,起哄声,逗笑声就群情激涌地迅速泼洒开来。乐海看了看乐天,又与雨曦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经不知不觉就绷紧了。子惠的神情僵了僵,幽怨地看了乐天一眼,也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心底深处的那份恼恨和羞辱就不动声色地窜了出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夜色重重地罩了下来,喝得酣畅淋漓的客人们渐渐散去。最后,小魏带着女朋友也醉意盎然地走了,乐海撑着去送了雨曦。偌大的客厅,酒意开始顺着窗口一点点散去。何叔何婶忙着收拾卫生,打扫残局。子惠把喝得酩酊大醉的乐天扶上了楼。二楼很安静,只有那盏孤独的小壁灯幽幽地亮着光。几个房间的门紧闭,乔中怀夫妇似乎已经睡下了。她把他扶到房间,开了灯,又把他扶到床上,拉开被子,看着他和衣躺在那里,迟疑了几秒钟,就帮着他除去了外套。在她的手指碰到他衣领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心念一转,爬上床,俯在他的身边,目不转睛地去看他,深锁的眉头,高高的鼻梁,不羁的嘴角,她盯着那嘴唇好一会儿,突然吸了口气,轻轻地贴了上去。在与他嘴唇相贴的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从身体里划过,她的全身骤然热了起来。他浑然未觉,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未眨一下。她心惊肉跳地盯着他,突然胆子大了,她的嘴唇划过他的眉头,鼻子,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巴上。他咕嘟一声,翻了一□,将她整个压在身下,一种奇异的感觉传过来,她和他近在咫尺,可以真切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听着他的心跳,她的眼睛定住了,眼底飘过一丝异样的光亮。她轻轻推开他,挪出身子,她以最快的速度除去自己的衣衫,然后,她帮着他揭开皮带,同时,伸手关了灯。
迷迷糊糊昏昏暗暗中,突然有一个软软的肉肉的滑滑的躯体在怀中蠕动,这不是在做梦吧?乐天低哝了一句,意识混乱而零碎,亦桐的影像在眼前闪。“是亦桐么?”他恍恍惚惚地问。“是我,乐天,你抱紧我。”真的是亦桐,他的意念挣扎在这颠
簸的狂喜中。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混淆了他的神经,他更紧地攥住了那肉体,男性本能原始的欲望冲破了那层厚重的酒意烧灼着他的意志,支配着他的肢体,他来不及判断,来不及分析,来不及甄别,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思想在一阵迷乱不清中沉浮。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乐天睁开了眼,时间应该是凌晨,天还没有大亮,灰蒙蒙的晨蔼从窗纱缝隙挤进来,使室内的景物依稀可见。他揉揉太阳穴,宿醉撕扯着他的头部神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干的要命。他想起身去楼下倒杯水,却突然有根纤维被针挑了一下,他迅速转过头,看见子惠正熟睡在他的身边。这一瞬间,仿佛见了鬼一般,他一骨碌从床上翻滚下地,这才发现自己□。他的脸白了,仓促中他手忙脚乱地去找衣服,他的内衣内裤外衣外套混合着子惠的内衣内裤全堆在地上。声响惊动了子惠,她睁开眼,看见床头惊魂未定的乐天莞颜一笑:“乐天,你起这么早?”他的意识一片混乱,顾不上理她,迅速把衣服穿好。然后,他脸色惨白的跌坐在沙发上,从兜中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他压着心里的那份慌乱,匆忙的抽出一支烟放到嘴边。因为懊恼因为紧张因为惶恐,他点了几次火才把那支烟点着。终于,浓浓的烟雾飘开了,他紧锁着眉头,心乱如麻地把自己掩藏在那片烟雾中。在一种无法控制的惊悚中,他开始回忆昨晚的镜头,但一切都是空白的模糊的,他用拳头拄着额头,背上开始向外渗着冷汗。该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在心里懊恼地骂自己。
子惠一动不动地躺着,静静地看着乐天,她的眼睛清亮白醒,嘴角摇曳着一抹飘忽的笑容。有好半天,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任那压抑紧张的气流在室内游走。天逐渐的亮了,灰蒙蒙的雾蔼变得明朗而通透。乐天深陷在沙发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他的思绪在烟漪中挣扎,过滤。终于,他咬咬牙,把烟头熄灭在烟盅里。他抬眼看她,眼神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歉疚。他沉沉地开口,仿佛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他说的艰涩而困难:“对不起,我昨天可能喝多了酒,怎么发生的现在显然已经不重要,我想我除了说抱歉,其他都不知该做什么 。”他咬咬牙,“我想,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除了婚姻和爱情。”她侧着头,躺在那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看得他发毛心虚狼狈起来。“子惠,”他懊丧地喊了一声。她睫毛动了一下,随即一笑,从床上袅袅然地起身,掀开被子,裸着身子毫不避讳的径直下床,在他面前从容的捡起衣服,有条不紊的一件件穿好。他慌忙转过视线。
子惠近距离地站到乐天面前,蹲□,仰起下巴,她目光炯炯地直视着他,眼底那两束奕奕的火焰燃起了一层暧昧的涟漪。“我想,”她的声音柔得象水,笑容层层叠叠:“你昨天抱着我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么?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么?还是你根本就是想推卸责任?”“子惠。”乐天的脸更白了,他仓皇地喊了一句。“你以为我是顾亦桐对么?”她眼角的笑容更深。“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只是想知道男人喝多了酒是否真的分不清他搂的是谁?放心吧!”她耸耸肩,冲他一扬眉:“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赖上你的,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不等他说话,她就站起来飘然闪了出去。与此同时,乔太太正好推门出来,两个人在门口撞见,乔太太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亮,心中暗喜,眼角毫不掩饰那一层了然的笑意。
子惠难为情地红了脸,忸怩了半天:“阿姨,你怎么起这么早?”乔太太笑得讳莫如深:“你不也起得这么早?”子惠垂下睫毛,那睫毛羞涩地抖动着,然后,她抿起嘴,就赶紧闪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那阂拢的房门,乔太太竟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那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沉沉地着了地。听着那门外低低的说话声,乐天烦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落地窗,拉开窗帘,一片朝霞带着那锦绣光芒塞满了窗子,在那霞光的背后,他却似乎看到了一块阴霾,
真的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么?乐天这个奢望很快就被打破了。本以为同子惠之间的事情可以云淡风轻地过去,子惠好歹也是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难为他,这个年代,该不会还有哪个女人傻到因为贞洁而索要一段无爱的婚姻。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对了,不是因为子惠,子惠看样子似乎真的忘记了所发生的事情,她开始忙着论文的最后定稿,忙着收集资料,忙着迎接毕业。有两天,她几乎连卧室都很少出,偶尔在饭桌上与乐天遇到,她也热情的自然,亲切的恰到好处。最不对的是乔太太,她看子惠的眼神似乎不对了,她开始用一种欣喜的惬意的满足的眼神观察端详着他们,甚至是何婶何叔也被她影响了,看着他们完全是一副好事临近的表情。乔中怀呢,最初是一脑门子的不解、困惑和迷糊,但似乎很快就被乔太太感染了这份喜悦。而乐海,正忙着享受他自己的爱情,还来不及体会这种悄然的变化。于是,整个一大家就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等待着结果。表面上一切都风平浪静,但是乐天就是觉得不自在,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忍了几天,他就无法再忍下去了。找了一个时间,他把子惠拉了出来,
把她带到了离护城河不远的一家咖啡厅。因为东西昂贵,离市区又远,所以那里平时的客人不多,去过几次,觉得环境足够清雅,算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一路上,子惠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靠在沙发上,面色悠然地望着窗外。相反,乐天的心情是杂乱的,是烦躁的,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子惠似乎太沉静了,沉静得令他心慌,令他不知所措。直到在咖啡厅坐下,两人相向而坐,服务生端过来他们要的咖啡,子惠仍然是那么安静,仿佛就是店前的那棵松树,风息不透,经久不动。两个人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咖啡厅里的人影疏落,浅白色的窗纱遮着外面的炎炎烈日。周围一片静谧,不远处有两桌青年男女,亲昵的俯首低语,窃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