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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良时刷地一下甩开梅静的手,恼怒道:“你……我先走了。”
被晾在旁边半天的警察大叔瞅了瞅这情形,为难道,“当事人总要签个字。”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累了。”梅静握紧手里的头发,两行热泪滚出,“麻烦你改天再来吧。”
这种事还有改天的?他今天已经跑了两趟了。警察大叔没吭声,已经想好随便回去交差了。看样子,双方当事人也都不想多纠缠,他干嘛趟这趟浑水。
等人走了,梅静心情平复一点之后,她给游好打了个电话。“游好,请你帮我做件事。就这件事,其余的就不要插手了好吗?”
等游好赶到医院时,气得那叫一个,又是捶墙又是捏拳的。梅静都诧异自己的冷静,仿佛刚刚失去孩子的是另外一个女人,“好了,你快别气了。去帮我办这件事吧。”
“何必呢!”游好忍着怒火,不太明白梅静的执着,“你这样做还不如我出手。”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梅静摇摇头,回想起上午何良时那些难听的话,不想再这个时候跟游好追问。“你就让我自己处理这件事,好不好?”
游好叹口气,摸了摸梅静,“傻子,我们先换个病房吧。还得再找个阿姨照顾你”
“游好,你本来订的下午四点飞北京的飞机对不对?”梅静又突然问道。
游好一愣,摆手,“没有,现在哪有心情管那个。”
“相信我好吗,我可以处理的。”梅静带着些哀求的看着他。“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你的事情。”
她处理好?游好不自觉的瘪了下嘴角,她搞成这个样子,叫她处理好!
梅静显然也注意到自己这话没设么说服力,自嘲道:“你总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游好不由看了梅静好几眼,为什么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这个女人脱胎换骨一般。不过……游好眼神一黯,他真没料到,为了达成他想要的结果,梅静会吃这么大的苦。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游好内心打了个寒战,不敢想象要是梅静真这么认为,那么他……
“好吧”游好突然有些烦躁,“我先把你这边安排好,然后照计划去北京,最多两天我就回来。”
两天,两天的时间足够了。足够乘着何良时内心不安跟他办了离婚最后一道程序。拿完离婚证,一直陪着梅静的看护马阿姨赶紧扶着梅静,帮她把帽子戴好,护着她进了车。
“小静”何良时有些出神,看着手上印着离婚证的本子,犹记得当初他跟梅静两人去学校附近的民政局领结婚证时的兴奋。一个转眼,物非人也非。
“以后……”梅静按下一半车窗,看着他,仰头叹气道,“再不相干。如果再遇,麻烦你叫我梅小姐。”
嘀
刘萧萧长按了一声喇叭,何良时也就不再说什么,点点头,慢慢走开。
“小梅啊,你就是心善”马阿姨虽然才跟梅静待了不到两天,却已经把这些关系了解得个七七八八。
“你不觉得我也很贱?”梅静居然有些诧异的看了马阿姨一眼。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我认识小游这孩子好多年了,他看人的眼光,我还是信的。”马阿姨一开口,梅静才记起,这个阿姨就是一直帮忙照顾游好龙阳路房子的阿姨。
他请的阿姨,自然是帮自己说话的。梅静低头,沉默。
“我说真的。就不说本来就是他先对不起你,单说你本来都拿到报告了,为什么不扔给他看看。造孽啊,怎么下得了手。也可怜小游都跟我提了几次,说以后让小家伙叫我干奶奶。”
“算了。”梅静靠在马阿姨肩头,无力道:“拿到离婚证那瞬间,突然又想通了。何必跟他再有纠缠,何必呢,何必……”
只是出乎梅静意料的是,她不想纠缠人家,却不表示对方不纠缠她。在两辆车擦身而过的瞬间,梅静发现自己的短信响了,随后,她看到刘萧萧对着她志得意满,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
“小游,不好了。”马阿姨慌张的给游好打电话,“小梅不见了。”
游好才下飞机,接到这个电话,急得赶忙叫小吴全速赶到医院。
“马阿姨,梅静人呢”他扶住急得六神无主的马阿姨,慌问。
“我,我也不知道。”马阿姨抖抖索索的拿出一封信,“她说想吃些鸡粥,我就去楼下给她买粥,回来后,就看到床上没了她人影。只看到这封信?”
游好一把扯过信,抖出来一看,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
虽然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看到梅静的字,但却仿佛已经见过千百次一般熟悉。
一目十行的扫完,游好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刘萧萧!”。
什么叫做错误的时间相遇,错误的身份相遇;
什么又叫做缘来情深,只憾缘浅?
什么是先愧为儿女,所有才没这么幸运成为人母?
什么又是由她开始的错误,也就由她结束。不想怨恨任何人,一切都是自己的报应?
“游好,都是我的纵容,才让你我的关系走成如今这般境地。因为我是别人的老婆,你起了兴趣;而我明明还是别人的老婆,却跟你有了情人关系。不管他是否对得起我,可我自己却先是对不起自己了。怎么能因为他先犯了错,我就有理由犯同样的错呢?我愤恨他对感情不忠,对婚姻不忠,可我自己跟你,又该怎么说呢。游好,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的人,所以我更不能厚颜无耻的继续待在你身边;游好,我也知道,你恨我一直掩饰这段关系吧。所以你前脚才去北京,后脚刘萧萧就借机找上门切断我所有自欺欺人的退路。我在你们这些聪明人的眼里,一定傻得可怜几个人绞在一起的世界,真的太累了。我这么笨,哪受得起这样复杂的关系。你又要怪我的不争气了,呵呵,对于何良时和刘萧萧,我已经不想去关心,你也不用再为了我去做些什么。谢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我本就是路人甲的人生,何苦纠缠成为耀眼女主。游好,再见,也许再也不见。我一直逃避的责任,总该面对。游好,谢谢你。”
第38章 二十二章:相亲(上)
二十一章:相亲
院子门口的栀子花树开的正浓,昨天刚下了一场雨,碧油油的叶子里这儿一朵,那里一朵的钻出些白色的花朵,肆无忌惮的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夏天气味。
而屋子里正上演着一场母女大战。
梅妈妈抄着鸡毛掸子,叉着腰,对着梅静怒骂“敢跟我顶嘴了啊!读那么多书有个屁用啊。你看看隔壁的小丽家,人家儿子都可以出门打酱油了;再看看前面的大芳家,比你小五岁呢,人家也怀上了。就你,就知道读书读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当初不听我的话,吃了亏了吧,现在还不听我的话。怎么?还嫌亏吃得不够是不是。”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梅爸爸哪边都不敢得罪,只好打着哈哈,“小声一点,叫人听见了多不好。静静都这么大个人了,她自己知道”
“她知道个屁!”梅妈妈吐了口唾沫。想起来就恨“要是知道,当初会偷偷摸摸扔下我们两个,一跑出去五六年都不回来?”
梅爸爸没声了。当初老婆不同意梅静跟姓何的那小子交往,放出狠话说要是敢跟他结婚,她就当没养这个女儿。哪晓得梅静居然背着他们直接跟那姓何的小子扯了证。最后还是一封快递把结婚证复印件给寄了回来,气得老婆当时就血压升高,差点没住院。当时老婆跟他确实是生气,立刻打电话去把女儿大骂了一通,叫她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踏进这个门。
说起来姓何的也曾带着礼物上门过,在他们婚后,说是出差过来,拜访岳父母。
“少给我乱认亲戚”梅妈妈眼一横,直接把人赶出了门。想想还不解气,跑到当地小报上,登了份声明:有女梅某,顽劣无状,自此老死不相往来,兹此告之。
这种发行量小得可怜的小报,声明给谁看呢。“你管我!”梅妈妈风生水起,就着何小子留下的地址,一封快件发了过去。
她还等着女儿吓得破胆,哭着回来认错呢。
没想到这个女儿向来没什么主心骨,偏偏就这事较了真。一走五年多,真再没回家半趟。前头一两年还逢年过节打个电话,但老婆嘴硬,接了电话就骂。到了后来,梅静连电话都没了。
所以当梅静提着包,瘦骨嶙峋的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跟老婆都惊呆了。
这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尽管当初他们一致觉得姓何的小子心气太高,性子太独,不是静静的良配。可当初的预言真的一一兑现,他们才发现,宁愿自己说得都是错的。
只要儿女好,还有什么放不下呢?儿女债,儿女债,谁叫这就是他们彼此骨血融合而成的女儿呢。他们不管她,还有谁管她。
“静静,你就听听妈妈的话吧。”梅爸爸叹了口气“你一个女孩子,终归是要嫁人的。你现在还无所谓,等我们两个都走了以后,你还能依靠谁呢。”
“爸,我谁也不靠。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梅静话音刚落,梅妈妈更气了:“养活自己?你怎么养活自己?你又不像你爸跟我,半截都进了土的人。你以后还有五六十年的日子要过,难道还真要跟街上那个陈疯子一样,都七老八十了,天天捡垃圾吃来养活自己?”
“妈”梅静无奈的低低叫了一声,要是以前,她早就从了。只是而今,她开始学着慢慢对梅妈妈发表自己的意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真的不要逼我去相什么亲,再嫁什么人啊,我现在没心情。”
“没心情?过年前你说没心情。好吧,你妈我理解。这一晃又半年过去了,你还没心情。你马上都三十了。到时候谁还跟你介绍,你还能找个什么好的?”
“我才29好不好”梅静撅嘴反驳。
“你29还小了啊?你看隔壁的小丽家,人家儿子都可以出门打酱油了;再看看前面的大芳家……”梅妈妈的车轱辘话又出来了。梅静耷拉着头,抓着自己的发梢,一语不发。看来,学会跟梅妈妈相处,还有好长一段路得走。
**
挨不过梅妈妈和梅爸爸的要求,梅静坐在在咖啡馆等着跟介绍人刘阿姨给说的男人A碰头了。
梅妈妈一早就把梅静给拉了起来,做头发买衣服再把她送到咖啡馆门口,千叮咛万嘱咐“先别说你离过婚,就说自己以前谈过朋友,知道了吗?”梅妈妈自然觉得自己有道理。一来她女儿样子生的不差,身材也保持的好,看起来跟一般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二嘛,当初梅静结婚的时候,她由于生气,并没跟亲戚朋友讲,大家还都只当梅静到外地去工作了几年。
“妈,这样不好”梅静可是才在这种事上栽过跟头的。虽然不打算跟相亲男有什么,但欺骗是要不得的。
“听你妈我的,没错。又没摆酒,我们这才不承认了。好了,你好好表现。妈先回去了。”
梅静大概坐了一刻钟,一个穿着衬衣的男人走了过来。“梅小姐是吧?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如果谈过,还是处女吗?”男人A刚一坐下,张嘴就问。
梅静愣了下,眨眨眼,“那个,你是处男吗?”
男人A立刻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男人跟女人哪能一样。我之前的女朋友就是因为不是处女,我才出来相亲的。”
梅静默默的喝了一口咖啡,反倒轻松自在多了。她之后再也没吭声,就听着男人A不停提出各种要求。回家像梅妈妈汇报的时候,梅妈妈破口大骂,“你个瓜娃子啊,不晓得泼他一脸咖啡转身就走?”
“不是你叫我相亲嘛。我哪敢走”梅静只觉得好笑。
梅妈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只好对着梅爸爸发火,“都是你们老梅家的,要有一点随我,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梅爸爸急忙安抚太座,“我们静静这么漂亮,不就是随的你。”
梅妈妈顿时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好摆摆手,“算了,这种男人要不得,妈再让你刘阿姨帮忙看看其他的。”
又是一早起来做头发,选衣服,画了个淡妆,还是坐在上次的咖啡馆里等待男人B的出现。梅静搞不懂,为什么每次都要她等人。
男人B年龄看上去比刘阿姨说的32岁似乎大些,从坐下来就开始攻克桌上摆着的开心果,瓜子之类的。但中间间或几句交谈下来,梅静觉得还算正常。她想了下,决定把自己情况说清楚点,“关于我的情况,刘阿姨有跟你说明白吗?”要是不清楚,正好让男人打退堂鼓。要是清楚了,她也要说声对不起先,她只是来走过场的。
“什么?”男人B埋头苦吃,看了眼梅静面前的蛋糕,“梅小姐,你不吃了啊?我帮你解决吧。”然后没等梅静回话,男人B已经迅速的把她的蛋糕叉到了自己盘里,三下两口的,吃进了肚子。
梅静又呆了。
回家跟梅妈妈一交待情况,梅妈妈喃喃自语,“当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