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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苦逼时代-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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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苏风已经穿侧门绕过影壁,没有去放置公文签押堂,而是被人领进西侧附院,到了一处偏僻所在。
原来,来领职的捕快尚不算公职,还不能进官署,因而府衙在府堂的西侧院单开了一处办公,专司这几日交接入职的事。
西附院的院内又有小院,小院内有间暖阁,大门开敞可以直接看到内里平台,台上有公案公椅,与大堂倒有些相似。有位专门的吏员负责办理手续,那人年纪三十上下,面前放了一张今年征召捕快的名单,而各类任命文书则按县籍分别码放,看起来有条不紊,想来往年一向如此。
苏风通报了姓名,在外面侯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句“进来吧”,竟不是那文吏所言。
又听得另一人似笑道:“来了这么多,就这一个合格局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招聘的临时加试”?刘翠翠在篓子里愣住了。苏风也是意外的,不过没多说什么便进了门。果然屋内除了文吏另有两人,在侧手边的太师椅上坐着喝茶说话,左右厢的几个立柜里都是成卷的案籍,站在门外无论如何是看不到人的。

苏风对这两位大人打拱行礼“见过两位大人。”
“不用管我们,你去领文书吧。” 其中一位穿着品服的摆摆手,看来今年主簿也到了,端着个茶盏,约有四十岁了,看眉眼倒不像个严厉人物。
“谢大人。”苏风转向文吏:“在下福安镇新征县捕苏风,有劳这位先生了。”
文吏点点头,寻到福安镇的一摞委任文书,开始找苏风的名字。
苏风立着等候,刘翠翠耳朵尖,听到那一旁的两人正在谈些家常琐事。
“高主簿,你家胡萝卜收了吗?”
“回大人的话,区区惶恐,区区家的胡萝卜没收,贱内不认得五谷,把胡萝卜秧子当成香菜收了。”
“好吧。那你家的茄子收了吗?”
“回大人的话,贱内也不认得茄子,当成青紫的烂黄瓜给扔了。”
“……想过休妻吗?”
“想过——休戚与共。”
“……作为一个男人你真有担当。”
“大人谬赞了,是拙荆教育的好。”

……这算什么谈话?他们在此不是督察也不是考核,而是找个地方聊闲天儿的吧!刘翠翠就着竹篓的缝隙向那二位看去,因为角度原因只能瞧个大概。
其中一个被另一个称为“高主薄”,是个穿着“低六”品级文职品服的中年男子,正嘘着热气喝茶,举止不风雅但是很和气,这让小狐狸先入为主地对这人生出几分好感。在主薄身旁还坐着一位青年男子,并未着官服,垂头端着茶未喝,对高主簿的话半怔半听,看起来很随性。言语间主簿对此人流露出对上司的恭敬,却又不是奉承惧怕,看来那人不是同知便是通判,属于府衙的二把手。
话说,“副总”的地位一般就是这样不上不下的。
小狐狸挠挠头,本来还想说人家年轻有为,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可比的,那人怕还不会烧菜呢。
这么想着,那人忽然抬起脸来了。
“这不是那个什么妲虺博士么!”刘翠翠吓一跳,竹篓随之晃了晃。
小狐狸捂住嘴不敢再动,小心翼翼凑到缝隙间再看看——长舒一口气,直怪自己多心
有三分面熟,仔细一看又全然不像了。梦境里出现的男人美丽得极有侵略性,好像一种逃不出去的噩梦;而这人虽也是好相貌,却更偏向斯文安宁,再加上表情恬淡柔和,随听着那主簿说话,有一搭无一搭应着声,根本就算两种人。神游天外的男子甚至没有发现竹篓的异动,有点儿涣散的目光几次扫过苏风的背影,几次扫过立柜,几次扫过案几,几次扫过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么,连落也没落到刘翠翠所在的竹篓上去。
就好像拿目光给屋子做大扫除似的……小狐狸腹诽。这人太散漫了吧……
对了,苏风怎么还没拿到文函?
等了许久,那位高主簿发话了:“赵晖,你找个公文怎么费这些力气!”
那吏员尴尬道:“……大人,我找不到这位小兄弟的文书。”翻动间他也有些着急了,因为最初审看名录的时候,苏风确实在里面的,弄丢了公文这事儿可大可小,再写一份职函与苏风容易,可万一有人偷取公文,伺机替任就麻烦了!有个著名的故事《让纸蛋飞》就是这么来的!……赵晖的冷汗唰就下来了,可谓晖汗如雨。

“你是苏风吧。”那悠闲男子忽然开口问苏风话了,语气很笃定。
“回这位大人,在下是苏风。”苏风带了点不解,向问话之人恭敬行礼:“敢问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那人笑笑,转向正在别的县档案里翻文书的吏员道:“不用找了,他的任命函在州捕的文书里。”


第四十五章献给所有的生米与熟饭(中)

日上三竿,“乾归责”客栈闪出一个灰溜溜的人影。
“这个神医太恐怖了……首先她自己谁也不爱,然后只要不爱她的,都是只爱男人的……这算什么逻辑,什么价值观……”鹤宁易嘀嘀咕咕往城外走,胳膊里挟着他认为客栈上房赠送给客人的白玉枕,算是一点精神补偿。 
昨日被约在客栈见面,到第二日中午才得以得闲往家走——也算是和女神医“过夜”了吧。
想到这里,鹤宁易打了个冷战,白玉枕还没带出城就碎了个一地。

他花了一夜加一上午,分析整理冰摒病的记忆,强忍着种种心理不适,刨除其中各种不宜观赏的心理定位和自言自语,终于整理出前因后果。
中间女神医幽幽转醒数次,又被他用枕头再砸昏过去。他嫌弃自己下手太轻,又担心下手太重,再不小心成了杀人越货,那就更解释不清了。
在仔细梳理之后,鹤宁易总结出,与自己有关的情节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自己重名了,侵权了。
二十几年前就有灵霄楼,二十几年前灵霄楼主就带着武林对抗暗流黑疆,然后在二十年前消失了。所幸人家正牌的灵霄楼主杳无音讯,所幸天下知道灵霄楼主名叫苏灵霄的不超过五人,自己只要不声张,就这么让错误继续下去吧。
第二,那个苏灵霄很不简单,而且很神秘。过去统领灵霄楼时,衣着朴素,而且始终带着一个兽首面具,连话也很少说,只知道写一手极好的字——唯有武功,可算是独步武林。
虽然没有见过灵霄楼主的面貌,但他的神秘与风采让江湖女子、甚至很多大家闺秀倾心。

“苏灵霄连脸都没露出来过,为什么还都想嫁给他啊……难道就不担心那张面具本来就是他的脸吗……”鹤宁易一步三回头看着碎了的白玉枕:“还有,那张面具看起来好眼熟,哪里见过呢?……”
日头暖暖的,照得鹤宁易的心情明朗了些。他长舒一口气,隔着斗篷挠挠头发:“罢了,替江湖除掉大患再说,到时候一呼百应,还怕找不到剥夺者么。”

“到死之前就指着武林给自己带来幸福了”不过是鹤宁易的一句气话,事实上,美貌与智慧并重的他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九冕之中,能分辨出“剥夺者”改变形态之后面目的存在,唯有傅秋肃与妲氏兄弟,即便是由轸空所著、带满暗示的小说也是由妲绅代投入此界元,是否能真的送到“剥夺者”手上还是两说。
只怪他一时意气,把自己投入小域世界,在公约的限定之下,过去的“小”变成了现在的“大”,徒步翻座山都能磨一脚水泡,寻人犹如大海捞针。
所以,拯救武林不仅仅是鹤宁易梦想的一部分,更多的是,他打算着等黑疆被铲除之后,动用江湖的力量寻找“剥夺者”的踪迹——对方可是“剥夺者”,即便力量被封锁,也总该有些零星异象吧。
比如特别无耻、特别贪财的存在。而现在,时机尚未成熟,他只能先把江湖整肃,静待时机。

男子没有用轻功,只是像一个饭后遛弯的普通人一样,慢慢从城郊的小路走到肃原村,享受每一步的过程。
就好像笑累了一般,鹤宁易的眼眸忽然黯沉下去了。
“说到底,我在心里还存着侥幸啊……”他低声叹息,无助地攥紧斗篷的边缘。

还带着侥幸,希望剥夺者可以被某些机缘唤醒。
还带着侥幸,希望九冕的力量足以对抗最后那只“吞噬者”。
还带着侥幸,希望九冕不需要使用最好的计划——按照最后的退路,他们九冕需要在战斗时,同时施展力量,把吞噬者切成九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广域九个不同的方位。也许他们要用永恒的时间去分离吞噬者的躯体,要用永恒的时间抱着一截吞噬者的残肢,飞在离同伴、或者是两看不顺的“敌人”无限远的位置上。
直到“吞噬者”投降,或者——
永远僵持。

是的,他还带着侥幸,希望丑门海能够带着瞳雪,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嘴角挂着笑,一脸真诚告诉九冕,她其实愿意帮忙,之前所说的“中立”不过是句玩笑话。
总有一个……
也许正因为心底这林林总总的侥幸,他才没有崩溃,在一个明知无可战胜的敌人面前,坚守自己的性情。
“我不想化为虚无……”鹤宁易嗓间带了几分哽咽,也不知说与谁听。
他的双腿似乎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动了,只能定定站在乡间小路边,杨树的绿荫恍惚,穿过树叶的太阳也变得刺眼起来。

“鹤宁易,你是九冕之一,但也是灵霄楼主,你要振作!”
片刻之后,他强打起精神,让自己恢复得瑟的状态,摆出灿烂笑容。
他的冰柜还在家里等他。他不希望自己的冰柜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

没走了几步,鹤宁易又停住脚了。因为当他的视线扫过一户人家时,看到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正手脚并用,试图攀住后院院墙,往那院子里面爬。
红得像樱桃、绿得像芭蕉。一头乌丝之上满头珠翠,珠翠之上鲜花乱晃。那女子的衣着品位不论,单看料子,能穿得起的都是富户大贾土财主;而她试图翻墙入内的院落建得简单朴素——这姑娘怎么也不可能是这家人。
“做贼的?”鹤宁易定住脚步,在犹豫要不要为民除害。
这姑娘的打扮,就算不翻人家的院墙,打一顿也算为民除害吧……另一方面,看这锦衣大姑娘翻墙入室的这家,茅庐木栅,泥屋土墙,实在不像是有什么可偷的。

真寒酸啊。喜欢华丽的“不予者”撇撇嘴。不过,那人家院子里有棵繁盛的桃树,粉色的桃花开得炽烈,仿佛在用所有生命力燃烧盛放,带着一种引人注目的独特美感。烟霞与荼蘼之下,褐色枝干上带着一些浅浅的木质瘢痕,仿佛已死的枯枝,怎么看都是种了十几、二十年了。
绽放在凋零之上,究竟是谁,点醒了谁……

“宁易,你知道为什么桃花是红色的吗?”
“我不知道……”
“呵……因为每棵桃树底下,都埋了一具尸体。”
“什么?谁的尸体?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大米的尸体。米死而成酒,一醉解千愁。——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成全。”

不知为什么,鹤宁易忽然想起“昭示者”凉伊曾对自己说的话。
一滴冰冷的泪水从鹤宁易脸颊滑下。
他忽然明白,广域也不是没有维度的,那里的维度是“永远”,与“永远”。
“我要尽我之力,让一切永不终结。只要广域还在,我就在。”鹤宁易轻声呢喃,那种置死地于后生的感觉,忽然带给他极大的豁然与平静。

小金鱼儿,你现在还好吗?整个九冕里只有你和我最弱……不,最有兄弟情义,希望在我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你,咱们一起在武林扬眉吐气……
不,一切不会结束,只要“永远”还在,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成功了!我牛叉又一次战胜了不可能!”
就在鹤宁易的心境忽然清明之时,那女子大半的身子都垮在院墙上了。他耳力好,听对方一边爬,一边低声念叨着“只待生米煮成熟饭,苏风你就非娶我不可了。”
鹤宁易无语,一直观赏那女子爬到最高处,因为没抓好树枝“噗通”掉进院内,对那个叫“苏风”的人士升起了十二万分的同情。










第46章 献给所有的生米与熟饭(穿越)
 第五十七章妲通判

苏风没说话,倒是那文吏也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怎会混在那里面?该不会……?”
“答对了。”通判眼角一弯,笑吟吟的,只是嘴唇没什么弧度。
我还没猜呢!赵晖在心里咆哮。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我该说“苏大人您坐下,我这就把您的公函给你找出来”吗!!!
赵晖是负责户籍保管整合的吏员,职位为“上八”品级,一向只负责县捕的入职,没想到面前这个新任的“县捕”一下子就比自己高了一级,顿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只得求助地看向高主簿,自己的直接上司。
“确实如此,今年有位直擢的州捕做刑司文录。”高主簿点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赵晖站起来了。
“赵晖,还不赶紧找吗?傻站着做什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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