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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苦逼时代-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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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瞳雪你也能好好说话啊。”丑门海呆呆抽手,反手去捏瞳雪的手腕。
“那么,你觉得,吞噬者具体去哪了?”她问。
瞳雪不说话。丑门海转向只剩半边身子的白麒鳞:“二分之秋肃……你觉得呢?”
傅秋肃凝视着广域的“方舟”,广域世界冷冷清清,那小域世界却是热闹非凡了。
他的语速很慢:“我也不敢确定——有无数种消隐自己的办法,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火锅的火焰灭了,锅体也很快就凉了。
“不管怎样……不管它在哪里,必然在这盲点世界中。”丑门海勉强笑笑:“凉伊牺牲了自己的身躯与力量,找真实换取的答案——那答案说的是吞噬者,而不是刘翠翠。”
“走吧。”瞳雪率先站起,又把丑门海拉起来:“——去评奖。”

“广域苦逼大赛,正式开始了。”

广域的顶点双眸化为苍白,指尖变为爪勾,一路蔓延而上,八只苍茫白翼破体而出,扬向八方。
“我予在场诸位无视公约的特权。”丑门海说。
“不虚此行。”妲绅揽着轸空,眉眼微微弯了一下。
嘤嘤嘤嘤嘤嘤……
小雪莲被丑门海抱着,爪子捂脸抽抽搭搭,却是不得不同行。
因为一月前的一场意气之争,胖乎乎的小科莫多龙反而众望所归地成了大赛的评委,想再翻悔绝无可能,因此满脸都是迫不得已的哀怨。
一行人再无言语,陆续走入“方舟”之中。
丑门海也松开了小雪莲的身子,把他轻轻放入那个世界。

……
望着所有人都进入了广域,瞳雪也走在她的前面。丑门海在最后轻触胸口,她说谎的时候总有些下意识的动作——这次竟然一直忍到最后,也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有所保留。
还是有些话没有予他们说。

当淡漠者流出眼泪,当剥夺者懂得珍惜,当不醒者消褪狂热,当不言者发出声音,当立律者妥协,破律者坚守,昭示者抉隐洞微,无身者以善爱怜,不予者无怖无俱,勇往直前……
当九冕的缺陷全部弥合……
直到坚不可摧的终结满身伤痕,直到希望本身忘却希望,
直到无神的世界有了无数连至强的神也难以企及的存在,
直到超越维度与永恒的存在开始拥有有限的时间,献祭生命

“映倒美杜莎双眸之盾,被我们用所有虚妄的镜像反射禁锢,编制成真。”
无数虚幻与不可思议层层交叠,无尽的猎物也能变成剿杀猎手的网。
在文字中影射的一个世界,
在世界中留下的一个谎言,
谎言中编织的一个梦幻,
梦幻中遗落的一滴泪水,
泪水中升起的一份信仰,
信仰里沉淀的一片绝望,
绝望里风化的一根骸骨,
骸骨里蔓延的无尽海洋,
海洋中静默的一柄残刃,
残刃上消褪的黯淡光芒,
光芒里酝酿的绝对黑暗,
——而黑暗之中,又是九冕与丑门海奉献出的,流转的时间和生命。
在这层层翻转之后的某一个片段,吞噬者就在其中。
无法死去的无常与顶点献祭性命,这还不是最后的悖论。
最后的最后,一位没有疆土的帝王,一个拥有一切的落魄之人,将会系上最后一个绳结,衔起开端与结尾,让一切翻覆初始。

“为了广域的未来……慕容轩辕沉蛟,你一定要加油造反。”丑门海暗自呢喃。

到了那一刻,尽管有不计其数的广域个体同在此间,吸引吞噬者最原始的野望;
可它所能吞噬之物,仅剩它自己。

苦逼大赛,听起来何其可笑。
并不是所有的广域存在都上过网,它们不明白人们在笑什么。
而真正的苦逼,是进退不乐,生死不乐,终身不乐。
即便是南朝时期,一个不上网的文史学家也在撰写佛经时说:“夫苦逼不生,是谓至乐。林下之唱,岂外适哉。”

岂有苦?
为何苦苦相逼?
若连广域都有尽头有末日,又岂有无尽之苦?
托吞噬者之福,一个个悖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了。
而苦逼——是其中至高的幻像。




万圣节的番外
遇到你,胶鞋厂,爱与死。

1。
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渣呢?
所以丑门海追求渣灵是很正常的——只不过“年轻”这个词不太合适。

在十几岁的年月里,他与她几乎是沿着同样的生活轨迹长大。
很好的学校,很好的重点班,很好的成绩,周围皆是一门课交白卷也能在总分上名列前茅的偏才们,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谨慎,致力研习——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优秀的。
只不过她还负责默默地买饭,默默地提供其他帮助,默默地供他差遣,而他专心努力奋斗在自己的前程里。
所以,在寒冬腊月天,在校门紧闭的时候,她能把自己挂在大铁门上,攥着门栅可怜兮兮地喊住外面正准备收拾摊子离去的、卖炸鸡柳的摊主。
叔叔,能不能再炸一份?

其实食堂里还有饭。
只因为刚才问他要吃什么的时候,他在一堆练习题里头也不抬说,炸鸡柳吧。
叔叔叔叔,能不能再炸一份,求求你了!
可是那叔叔不理她,径直走了。

“炸鸡柳的是位阿姨,你喊错了。”一个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她一回头,看到还有一人挂在校门上,穿着鼓鼓囊囊的衣服,肩膀上趴着一只小狐狸。
有些相似的黑眼睛,然而脸比平凡的她还场姿氖啾丁�
她顿时升起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微妙亲切感,问:“你也买鸡柳?”
“不,我只是看看你为什么爬这么高。”顿了顿,对方又说:“我这有盒popeyes,你拿去凑合着吃吧。”
小狐狸依依不舍看着那盒鸡翅鸡腿还有香喷喷的lava火山岩浆蛋糕,狠狠咬了主人一口。
丑门海暗喜:遇到好人了!她感激地接过来,结果因为两只手都离开铁门,从铁门上掉下去了。
再看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要两只手递过去,所以也掉下去了,只不过有小狐狸垫底。
微妙的平衡感让她感觉对方更加亲切:“我是丑门海,你叫什么?”
“我是胡小白。”对方一本正经和她握了握手。
“那我们就算认识了。”丑门海闻了闻盒子里的炸鸡,厚着脸皮向对方摊手:“真香,麻烦给我再拿盒一打装的dunkin' Donuts甜甜圈,要是有带鱼馅儿和猪头肉馅儿的最好。”
胡小白摔铁门摔传达室摔海老板摔一切能摔的东西:“作为顶点就别为难人了!”
所以,小白并非创造了故事。
小白只是遇到了故事。

2。
冬日的太阳没什么用处,好像假的一样只发亮却没有温暖,冷风嗖在露出袖子的指尖上,顿时染一层苍白的淡紫。
丑门海拿着一盒papyrus回了教室,炸鸡和炸牛油面包的香味飘荡在整个走廊里,陈灵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女学生从教室外敲敲门:“陈灵,你有空吗?”
陈灵露出大大的笑容:“和我客气什么!”
陈灵省去了打饭的时间,他用那些时间教校花做题。

后来丑门海问他,是不是很喜欢校花。
陈灵说,他只喜欢最漂亮的。
也就是说,哪一天上了大学,会有更好的;继续研习,会有更好的;进入工作,会有更好的;坐拥财富,会有更好的。
随着时间流逝,会有更好的。

而只有更好的——才能配得上他。
丑门海很伤心,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陈灵更像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她难过于自己熟悉的人越来越偏执自负。

无论如何,她对陈灵照顾极了。对于陈灵为何从来不做些类似的事情回报,她不是很在乎。
但是,明眼人总会有些分明,特别是心地简单的年轻人。
“陈灵对不起丑门海”这种话慢慢地传开了。
于是,有一天,陈灵截住了丑门海。他主动对她说,丑门海,我从未要求你做什么,也没有强迫过你。
所以,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撺掇的风言风语,当然,如果你非要这样威胁我也无妨……反正这个社会最同情弱者,不是么。
丑门海一言不发,转头走了。
“果然选人的时候不能只看脸……可为什么每次我都不长记性呢?”这么想着,丑门海转过一个拐角,又看到了胡小白。
小白坐在教学楼里的台阶上,默默看着一本“五百年高考,去年的模拟”,好奇怪的习题集。
“小白,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丑门海拿过习题翻了翻,忽然问:“你肩膀上为什么一直趴着一只狐狸?这是学校不要紧吗?”
胡小白想想道:“我还不知道要把翠翠安置给谁,其实我想把角色都写死,但是好些人不同意。”
小狐狸懒洋洋抬起头,哼唧了一声,又眯起眼睛。
“这一段儿没什么看头了,咱们按快进吧?”胡小白有些气馁地问:“都说要看肉,一直没肉,小白最近掉收掉得可厉害了。”
丑门海拿着习题集看得懵懵懂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你毕业之后肯定会失业的,”胡小白拿回习题集,肩膀上的狐狸顺着她的动作,老气横秋地打量了丑门海一遍。
“我介绍份工作给你,你愿意去吗?”
“顺便,第27页第4题,你知道宇宙总尺度物理特性方程还有它的镜像方程吗?”
丑门海沉默片刻:
“尽管那是缺损定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问我这个实在是……有点缺德。”

3。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就像之前的那些移情的目标一样,丑门海最终不可能与陈灵走到一起。
十年对她不算什么,对人却能改变很多东西。
毕竟,连“年”也是人类赋予自己度量的概念。

十年后,他进了世界最大的投行,操控经济,叱咤风云。
翻手数十亿,覆手数十亿。

十年后,她在一家五线城市的卫星城的郊区的胶鞋厂,担任后勤部门的经理的秘书的助理。
左手是抹布,右手是胶皮。

一个是璀璨星辰,一个是黯淡尘埃,早已没有了任何交集。
但她偶尔还会惋惜,陈灵几乎是所有过去中最值得惋惜的一个,因为不是时间先分开了一切,而是他自己。
那人总是会清楚地区分强者与弱者,那人从不屑与“弱者”打交道,从不屑与弱者合作,生怕拖累了自己前行的步伐,只愿意与强者为伍。
只是那人没想过,如果比他还要强大的强者也是抱着同样的念头的话,那么他早已被更上层的合作者遗弃。

丑门海穿着清洁工的衣服,看着小白穿着勤杂工的衣服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手里推着一个尘推。
各种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着自己的事情。
比如清癯的技术分析员傅秋肃。
比如斯文的财务部经理妲绅。
比如有点莽撞的安保部大队长鹤宁易。
比如胡小白带来的,已经化成人形的公关部经理刘翠翠。
……
每个人都如鱼得水,只有她好像是个外人。
她只能默默地工作,默默地让自己融入这个圈子里。
直到胶鞋厂的厂长出现了。
那个男人叫瞳雪。

4。

这一日,一直没有坐镇厂区的厂长忽然来了,而且吩咐要喝茶。
众人都在忙,就把厂长晾在屋里了。
唯有丑门海还有些空闲,她怕厂长被活活渴死,便好心地找了个搪瓷缸子,冲了点儿厂区小卖部卖的高压缩铁观音。

丑门海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厂长,你要的茶来了。”
她把搪瓷大茶缸子轻轻放在老榆木办公桌上。猝不及防地,对方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我要的不是茶,是你。”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不待丑门海反应过来,瞳雪已在把人扯到桌上,逼她看向自己,霸道地宣誓:
“你应该是我的。”

“干什么,你,瞳厂长,你放开我……”丑门海挣扎起来,而瞳雪俯身压制住纤瘦的躯体,肆意亲吻啃咬她的嘴唇。
“我不放。从今天起,你是我一个人的了,哪怕摧毁世界上所有的胶鞋厂,我也要独占你。”恶魔般的低语随着湿热的舌尖一同落在耳畔。
瞳雪一脚踢开地上的马扎子,魔怔一般撕扯她的衣服,电话听筒也被摔在水泥磨的洋灰地面上,发出“嘟嘟嘟——”的占线声。

“瞳雪……”丑门海无措地低喘:“我觉得……如果你变成人形,会更符合剧情发展……”
在她面前,三米高的迷你尺寸无常混沌龙歪了歪头,摆出一个理解不能的表情。

“算了……”丑门海默默躺着看天花板,那里有一块随着换气扇不断飘荡的石棉隔热网,似乎有点松了。
她闭上眼睛叹息道:“反正你是权势通天的厂长,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瞳雪邪魅狂狷冷笑一声:“那是自然。”
健壮却狰狞的身躯再次覆上赤裸的身体,层层叠叠的利齿在指勾划过的肌肤上留下更加鲜明的痕迹。红的是温热的血,也可以是翻起的皮肉;白的是情_欲的浊液,也可以是刺出肌

理的断骨。
不再压抑任何与占有并行的恶意与残暴,炽热的、毫不留情的欲_望在贯穿与绞缠中挥发到极致,每一秒都逼近死亡,却又无法死亡,于是便在最后的边缘随之舞蹈。

丑门海抬起眉眼,看着深绿色的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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