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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拽着夜然,急急地说:“夜然,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你不走是不是?那我走!”夜然咬牙切齿地瞪着江浩。
“你别走,我走。”江浩神色黯然。
“以后我们再也不见。”夜然冷着脸,背对着门,轻轻地说。她没有办法给江浩时间,更没有办法把她所要的情感,建立在另外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
江浩的身影晃了晃,最终什么都没说,叹息着拉上了门。
听着关门声,夜然的身子瞬间瘫软了下来,一颗心犹如被抽空了似的,无处安放,泪如雨下般顺着脸颊横流。她蹲下身来,把头埋在手臂间,这样似乎能找到一丝安全感,她的心,没有来由地被揪紧,很疼,很疼……
人生真的好讽刺,好可笑!之前,夜然还在纠结,她是不是失去爱人的能力了,这一刻,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般滑稽可笑。她遇到了让她灵魂蠢蠢欲动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却在别的女人围城中。
江浩当她是什么了?严重缺爱的女人,而施舍一点情感吗?
夜然缓缓地闭上眼睛,泪水就这样委屈地一颗一颗往下掉,伸手用手背去抹,却发现,越擦越多……看着空荡的屋子,她心口闷得无法喘息,终于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模糊的视线内,浮现出一幕幕的往事,密密麻麻都是江浩的身影,两个人相识的点点滴滴,都不断在意识里沉浮,占据着夜然的每一条神经。
江浩,那个一直陪在夜然身边的铁哥们,什么时候起,身份默默地转变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连夜然这个当事人都感到吃惊,原来不知不觉中,情根深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吗?可是,生的是什么情呢?自作多情吧。夜然嘲讽地咧着嘴惨然笑了笑。三个人的电影,总有一个人要先散场,三个人的纠缠,总有一个人要先放手。夜然是迟到的那个,即使被爱,她也不想成全自己,而破碎另外一个女人的婚姻。她不做第三者,不做别人婚姻里的插曲,那么只有放弃这隐隐的心动,因为,她没有办法用局外人的身份来冷眼旁观。
骄傲、偏执的夜然必须带着一颗刚萌动,却又瞬间破裂的心,远离江浩,远离这已婚男人将带来的浩劫。
手机铃声在屋内有些突兀地响了起来,夜然缓过劲来,擦干眼泪,从包内翻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闪动的“米娜”两个字,犹豫了下,还是按了接听键,“娜娜,怎么了?”
“咦,然然,你声音怎么了?”米娜疑惑地问。
“没事,昨晚吹风了,今天有点感冒!”夜然解释完,还故意咳了几声。
“严重吗?我婚宴结束了,没看到你人就打个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不严重,一会儿早点睡就没事了。”夜然强打着精神回应。
“嗯,那你早点睡吧。”
夜然切断了电话,抬眼看着天花板,咬着唇,直至泛白,眼睛酸涩得难以抑制,这才收回眸光,靠着沙发,抱着垫子继续发呆,许是哭累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整个脑袋昏昏沉沉,感觉模糊,却异样地清醒,梦中的江浩,微蹙着眉,不断地低声道歉:“夜然,对不起,对不起……”
在不断的对不起的“交响曲”中,夜然的心情异常烦躁,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身体仿佛灌了铅似的,动弹不了。
夜然终于从梦里醒来,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昏黄的灯光,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湿润,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棕色外套,愣了会儿,抓起就往地上狠狠一扔,摸索着在靠垫下找到手机,含糊地看了一眼,已经是清晨了,整个世界仿佛还在沉睡,屋内,除了夜然的呼吸声,再没半点气息,濒临死亡一般的寂静。
夜然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已经黯淡下去,东方缓缓地升起橙黄的太阳,晕染着云层,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射进了屋子里。夜然赤脚走向饮水机,倒水,听着饮水机流泻出潺潺水声,怔怔地出神,瞬间大胆的假设在她脑海内闪现,接着,便充斥了整个脑海。
夜然关上饮水机,直奔大门,一把拉开门,就看见江浩蜷缩着身子,蹲坐在门口,脚边是一地燃尽的烟头。
江浩抬头,满眼通红的血丝,不知所措地说:“门坏了,天亮了,我就走。”
夜然看着江浩,就这样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心头泛起无法言语的感动,酸涩,心疼,真可谓是百感交集,缓缓而绵密地,浸进四肢百骸。但是,夜然不得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感动,不能柔软,不能沦陷,因为江浩是别人的男人。
“现在天亮了,你可以走了。”
江浩刚撑起身子,但是久坐的麻痹感让他不得不狼狈地倒了下去,“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昨晚,还是谢谢你。”夜然客气,生疏,又礼貌地说。
原来跟一个人准备保持距离的时候,才会生疏,礼貌,客气。
“夜然,你就不能听我解释?”江浩抬头,明亮的黑眸闪过太多深不见底的流光,似乎掩藏了太多复杂辛酸。
夜然背转过身子,轻声地说:“你解释什么?已婚就是已婚,莫非你准备离婚了跟我在一起?”
江浩颓然地低头,撑起身,张嘴想说点什么。
夜然转过身,扯着嘴角,凄凉一笑,坚决地说:“即使你离婚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江浩就这样看着夜然,咽下想说的话,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江浩,再见的时候,我们只是朋友,当然能再也不见就最好了。”夜然每说出一个字,都感觉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艰难。
江浩深深地看了一眼夜然,背过身子,脚步踉跄,但是最终决然地离去。
夜然浑身的力气犹如被抽干了似的,沿靠着门边缓缓跌坐了下来,眸光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目送着江浩离去,缓缓地闭上眼,用手捂着脸颊,感受着温热的泪滴落在掌心,顺着指尖慢慢滑落……曾经的温情,将永远被埋葬在心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黯淡,最后让记忆腐朽成灰烬。
17。第17章 旧爱重遇(1)
生活还是在继续,经历过这一场无疾而终的爱后,夜然终于想要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心灵港湾,渴望一份稳定的感情,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爱人。她不想再一个人看日出,守候黄昏,更不想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忆起曾经的两人世界。
夜然缓过劲,调整好心态,自认为还是有力气,有勇气再去遇见下一个人的时候,终于,再一次踏上了相亲这一条漫漫道路。
“然然,今天九点,你别忘记要去电视台录宣传片,我老公会去接你的。”美阳认真地提醒。
“嗯,我知道了,电话联系。”夜然挂了电话,对着镜子看了看她透明的妆容,犹豫了下,在桌上拿起了一支桃红色的唇膏,认真地涂了一遍唇,这才满意地对镜子扯了一抹微笑,收拾了下东西,奔去电视台。
美阳的老公在市电视台做编导,台里新做了一档节目,叫做《相亲才会赢》,这个节目是挑选男女不同的嘉宾,电视台安排一对一相亲,整个过程就是原汁原味的相亲现场跟拍,作为宣传嘉宾的特权是能自主挑选相亲对象,这个自主的定义就是宣传嘉宾能够在电视台征集的很多优秀的嘉宾中,看着嘉宾的资料,更加快速、准确地挑选自己想要的人选进行相亲。
近水楼台先得月,托美阳这闺密的福,夜然有幸做了电视台第一期宣传的女嘉宾。也就是说,她有特权挑选她想要的类型来进行相亲。
有着兼职平面模特的拍摄经验,夜然只花了预计时间的三分之一就完成了三十秒钟广告宣传片的拍摄,准备回到美阳老公楼尘的办公室挑选相亲对象。
“喏,这里是从三百多位男嘉宾的报名资料中,按照你要的资料,筛选出来的十位,你挑两个出来,我们帮你安排见面,相亲。”
夜然接过那沓纸,“节目不是还没开播吗?怎么已经有这么多人报名了?”
“节目征集嘉宾的广告放了三天,女嘉宾报名的已经超过一千多了,男嘉宾还算少的,尤其符合你要求的这种,很稀少啊。”
“我感觉要求不高啊。”夜然无辜地说,“我没要求有车有房,有银子,父母双亡那么苛刻。我只是想找个让我心动的人,他不需要很高,很帅,或者很有钱,但是,他一定要让我看着第一眼就觉得很舒服。”
“你要真有苛刻要求还好找了,至少有个参照物、模板,没具体要求,看重眼缘,我哪知道哪个帅小伙能入你法眼,让你看一眼就觉得舒服啊。”楼尘打趣道,“所以说,你说没要求,就是最高要求,再说,就凭你跟美阳的关系,我敢胡乱给你找吗?这里挑出来的十个,都是精英,青年才俊,我跟美阳帮你仔细掂量过了。”
“我好感动。”夜然做出被感动得擦眼泪的动作。
“感动就算了,早点把你嫁出去才不枉费我们一番苦心。”
“我说,你老婆八卦就算了,你这大男人也……”电梯叮的一声开门,夜然下半句话就自动咽了回去,跟着走出电梯。
陈铭轩?
跟夜然擦肩而过,迎面走进电梯的是陈铭轩?
夜然的脚步再也挪动不了半分,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真的是陈铭轩,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忘记了所有。十年不见,他的面容依旧俊逸潇洒,棱角分明,只是眉宇间的青涩退去,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度不凡,斯文又秀气。
十年的时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时光飞逝如梭,就这样过了,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很长很长时间的梦,这梦里,有欢笑,有泪滴,有欢聚,也有别离。夜然从一个天真的女孩,蜕化成为万种风情的女子,而他,也从一个天真的男孩,蜕化成成熟稳重的男子。
陈铭轩似乎也感觉到夜然倾注在他身上的眸光,不由得侧目,看向了夜然,四目相接,眸光犹如被磁石吸住一般,再也转不开眼。
楼尘走了几步,留意到夜然没有跟上来,转过身,顺着她的眸光看向陈铭轩,轻声地叫了声,“夜然。”
夜然没有应声,只是这样看着陈铭轩,脑海里跟校园中的爱人重叠了起来,反反复复交错着,分辨不出来,哪个是过去,哪个是现在……
电梯门叮的一声,闭合无缝,将遥遥相望的两个视线毫不犹豫地切断。
夜然就这样看着那不断跳跃上升的红色数字,心底一阵接着一阵地发凉,原来,设想过一千次一万次别离后的再见面,竟会是这种情况。
夜然恼恨的时候,想过狠狠地甩陈铭轩两巴掌,然后骂贱人,再潇洒地转身离开;夜然伤心的时候想过,就这样直接冲上前,抱着陈铭轩,哭着问,当初为什么要丢下她就走了;夜然无聊的时候想过,再见陈铭轩时,会不会已经彻底忘记他了?可是,夜然还是把他记得那么清楚,他的轮廓、表情,甚至每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都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现,清晰得让人无法忘记。
事实上,十年后的再见,两个人只是擦肩而过,遥遥相望,相对无语。
“夜然,你认识他?”楼尘看看电梯,又看看夜然问。
夜然回过神来,转过脸,对楼尘生硬地挤了一丝笑,语气尽量平和,“看着他有点眼熟,像以前的同学。”
楼尘笑笑,“他刚从国外回来,年纪是跟你差不多大。”
夜然手里捏的那沓纸,已被揉成一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泛白。她淡淡地问:“他在你们电视台工作?”
楼尘关切地看着夜然,点了点头,“夜然,你没事吧?”
夜然抿着唇,摇了摇头,勉强挤了一丝笑,“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关于相亲的事,你看着安排,再电话通知我。”把手里那沓资料胡乱地往楼尘那里一塞,夜然转身便仓皇离开,这一刻,她心乱如麻,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坐下来挑选相亲的人选。
奔出电视台的大门,夜然抬眼望着深蓝的天空,不断地深呼吸,深呼吸,却始终不能将自己那呼之欲出的悸动给压下心头。
“然然,你宣传片拍完了没?”
“嗯,拍好了。”夜然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米娜,侧目在路上等的士,看到一辆眼熟的白色宝马从正前方驶了过来,本来已经打结的脑袋,再一次空白,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牌照,从她身边经过,半摇下的车窗内,那张俊逸的脸庞一闪而过,车灯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车流中,只剩下渐渐行远的缩影。
“江浩,再见的时候,我们只是朋友,当然能再也不见就最好了。”
夜然额前散落的头发被风卷起,冷不防被吹进眼睛里,眼泪刷地掉了下来,用手背拭去,却发现越擦越多。一个新欢,一个旧爱,却都不是属于她的菜,相遇在人海,除了遥遥相望,剩下的便只是擦肩而过。遗忘只是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夜然的手,捂着心口,感觉一阵接着一阵隐隐抽搐的疼痛。这一刻,夜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久别重逢的陈铭轩在落泪,还是为了那个温润的男子江浩在悲伤。
夜然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