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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受了点伤,所以意外获得一天的休假。”他说时,望向自己包扎妥当的右臂。愣了愣,脑海中闪过起个替自己包扎的人。
“受伤?你电话里怎么没说?”程小露语气平淡,冷艳的眸微微闪动。
“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大事进行得怎么样了?”她追问得有些急。
“放心,还有五天,一定会找到的。”
“只有四天半了。天宠,那个纪泽颖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小露,相信我。”钟天宠说时,手已覆上餐桌上那只白皙小巧的手。
“天宠,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失败。”小露抬头深深注视着眼前人。这次任务实在是太过重要,他们输不起。
“它关系着你和我的未来。我绝不可能失败。”冰冷的茶眸中混入一丝难掩的温情,“小露,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找一处城郊小屋,拓一片只属于彼此的果园,好不好?”
程小露抽回被握得有些痛的手,冷冷道:“等任务成功了再想那些吧。”
茶眸怔怔望着自己空覆在桌上的手,不再言语。
第3章(2)
“钟天宠?”
轻快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钟天宠扬头正对上那张微笑着的清秀脸庞。
“纪小姐?”说时,眉已不自觉地微皱。
“这么巧?我也约了朋友来吃饭。”纪泽颖说时,一双眼已转向与钟天宠相视而坐的人,眸色一顿,心下不由生出感叹来,好冷艳的女子。精致的眼角、眉梢、唇角间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虽然钟天宠外表并没有张扬出那种冷峻,可是两人的气质却是如此神似。
“你好,我叫纪泽颖。”纪泽颖冲着那冷然的女子微笑着伸出手来。
“程小露。”说时,微凉的手友好握上了纪泽颖的手。
“真高兴今天能认识你。不过我朋友还等着。”纪泽颖转首望向身后,一位五官轮廓分明的外籍男子很是绅士地冲程小露挥了挥手。
茶眸微虚,认出了挥手的人正是那天在罗浮宫拦住自己车子的琼尼。
“天宠?天宠?”
“嗯?”失神之人在程小露一迭声的呼唤中醒过神来。
“天宠,她突然放你假,似乎就是为了见我。”冷艳的眸中闪起警惕的光芒,“她似乎对你已经开始怀疑了。”
“应该只是巧合吧。”他皱眉。心中在想着的,仍是那个琼尼。他究竟是纪泽颖什么人?
“泽颖,你是不是疯了?竟然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而浪费了整整三天?!”
纪泽颖完全无视于琼尼的大吼大叫,自顾自打开车门,舒舒服服坐进驾驶座,“琼尼,你要是再说,下个星期的画展你就别想看到我了,还有英国皇家水彩画展也没作品好送了……还有音乐……”
“好了好了,我认输了。”琼尼举起双手投降,“纪小姐你高兴爱谁就爱谁,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躲回纽约去等你总行了吧。”
“真乖。”纪泽颖趁琼尼不备,像抚宠物般一把抚乱了他一头的棕发。未待琼尼抗议,引擎声已隆隆作响,“那我们纽约见了。”
琼尼望车兴叹。边抚平自己一头的乱发边感慨自己为什么会碰上这个煞星。
刚刚走出饭店的人恰巧目睹了方才一幕,一时间止步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身后的程小露见钟天宠忽然停下步子,不解地问。
“没什么。”钟天宠摇头,一双眸仍然锁定着琼尼。
“需不需要查一下他的资料?”程小露自钟天宠眼中读到信息。
“那就麻烦你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追查琼尼的资料,他,应该和“沙漠公主”完全没有关系,不是吗?
好吧,他和纪泽颖有关联,而纪泽颖又是找到“沙漠公主”的关键。所以,自己要求小露查他的资料,也不算是职责之外的事。
夜色中,钟天宠独自立在酒柜前,有种想喝酒的冲动,却知道柜内的那些红酒不是他负担得起的。真糟糕,回来的时候竟然忘记随意买几罐啤酒了。
他心情格外的好。可能是因为发现由房内可以看见点满星辰的夜景,也可能是晚上的咖喱很合口,而更多的,可能是因为琼尼不过是纪泽颖的经纪人。
他竟然在乎。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他该在乎的应该只有“沙漠公主”而已,这次为什么会失常到连货物的所有人都在乎起来?
“这么晚了,站在酒柜前想什么呢?”清亮的声音自楼梯处传来,伴着声音的响起,吧台上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没什么。”他抬眸望她,“纪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嗯。”她欲言又止,自酒柜中随意取出一瓶红酒来。
“我以为你只喝纯水。”他有些意外她的动作。从认识她现在,她的饮食简单到了只有粗粮面包和纯水。
她淡然一笑,用开瓶器打开软木塞,“纯水不助眠。”
她睡不着?是为什么事?
“要不要陪我喝一杯?”纪泽颖说时,已从吧台旁的储物柜中取出两只水晶高脚杯来。
钟天宠扫了眼她手中的酒,“1986年的拉菲不是我这种人喝的。”
纪泽颖不以为然地启了盖,“1986或是2006,还不都是酒。”边说着边为两只空杯注得半满。
钟天宠望了眼那杯中剔透的红酒,又望了眼纪泽颖唇边那欣然的笑,伸手接过了高脚杯。
“干杯。”纪泽颖扬唇,一仰头,已将杯中的红酒尽数喝完。
钟天宠尚未来得及举杯,只见纪泽颖又在为空杯注酒。
她向来都是这样喝酒的?他不自禁地皱眉。眼看着她又干下一杯。
“你再有钱,也没必要把一万多美金的酒当成纯水来喝。”当她第三次要加酒时,他已抢先一步用手封住瓶口。
纪泽颖微熏醉色的双眼略带不解地望向钟天宠。而他那双茶色的眸也正带着思量地望着她。
夜色中,只有酒柜中亮着一盏淡黄的小灯,昏暗的夜中,两人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彼此相望着。
许久许久,才响起一个微带迟疑的声音:“钟天宠,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提问人那双漂亮的黑眸在黑暗中闪着认真的光亮。钟天宠心中一紧,难道她刚才那样灌酒只是为了能大胆向自己提出问题吗?会是什么样的问题?难道她察觉了……茶眸中有戒备之色浮现,语调却还是维持在平常的声调:“什么问题?”纪泽颖唇边的笑意渐渐敛起,双眸越发明亮,“你第一次见我时,有没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这个问题?钟天宠眸色微微松动,几乎没有犹豫,便坚定道:“有。”
“真的?”纪泽颖不敢相信地眨着眼,毫不掩饰自己声音中的惊喜与意外。
“被那么多青年才俊包围着的你,让我觉得很像是《乱世佳人》中的思佳丽。”那晚是她的二十岁生日晚宴,在巴黎最著名的克利翁饭店,一身耀眼明媚银裙的她就如同众星捧月的那轮皓月,谁都无法忽略她的光芒。
期盼的眸瞬间黯下,唇角扯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苦涩。
“思佳丽……呵。那你是不是我的阿什里……”她低喃着,轻若蚊吟。
“什么?”没听清楚的人隐隐察觉出她刹那的失落,于是追问。
“没什么,只是……”只是自己在见他的第一秒,便生出了那种似曾相识的错觉,终究还是自己错认了人。
“我想我还是少说多喝比较好。”她夺回酒瓶,给自己面前的杯中斟满时笑得有些肆意。
“你有心事?”他凝视着她,望着她眼角唇边的失意,心上泛起陌生的感觉来,有点涩。
含笑抿下一大口酒的人机械地摇着头,“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我出生豪门又是艺术天才……”明明是在开心地笑的,怎么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来了?
“别喝了,你醉了。”他沉声道,同时从她手中夺过酒杯。
明知她的泪是因为喝醉的情绪失控,可却还是在触到她脸颊那晶莹的泪滴时,生出了奇怪的怜惜。钟天宠望了眼手中的酒,莫非1986年的拉菲会害人情绪失常?所以纪泽颖的流泪和自己心中的不舍,都是酒精在作祟?他想自己可能也醉了吧,虽然他的酒量并不差。
“我没醉。不信的话,可以拿一套智力测试题来考我。”纪泽颖忽然以极其不满的声调抗议他先前的话。
“智力测试题?”他失笑,她竟然酒醉时还不忘卖弄她的高IQ。
“告诉你个秘密哦。”她笑嘻嘻地将头向他凑近,淡淡的清香阵阵充盈着他的口鼻,“其实,我背过的智力测试题都可以堆成山了,所以那些图案排列和数字规律不可能难倒我的。呵呵。”
茶眸停在她因酒醉而微红的双颊上。她真的醉了,所以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为什么要去背智力题?”他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
“你好笨哦。”她瞥了他一眼,似乎真的是在嫌他笨,“不背题,怎么可能测到高智商;智商不高,怎么超过那个女人;不超过那个女人,妈妈怎么能解恨。”
“那个女人?”他曾听说过关于欧阳悦与纪书琏的一些轶事,似乎故事还牵扯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理科天才。
“那个抢走爸爸的女人呀。欧阳悦输给了她,欧阳悦的女儿,怎么可以再输呢。所以那个女人的智商是190,欧阳悦的女儿就必须是190以上。那个女人是理科天才,欧阳悦的女儿就必须是多面全才。”
纪泽颖说到这里,忽然径直将头探向钟天宠,眼看彼此的距离渐渐拉近,她那红润的唇在就要贴上钟天宠时却忽然停住。
“嘻嘻。”她倏地笑了起来,“你看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很像天才?”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钟天宠冷静拉开彼此的距离,却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她刚才突然的举动给怔到了。心跳竟然微微超了速,不由摇头笑自己面对刀枪都不曾错乱的心跳节奏,竟然被这醉了的家伙给打乱。
起身欲回房,却还是忍不住回望了眼那个趴在吧台前脸上挂着笑的人。所谓的天才少女竟然并非浑然天成,而是欧阳悦为了报复那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而细心打磨出来的。喉间抑下一个深深的叹息,背智力题应该还只是冰山一角吧。想到纪泽颖那惟妙惟肖的画技和丰富的外语知识……钟天宠不由在心中揣度着,眼前这个天才少女究竟度过的是怎样的一个童年?一个硬生生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将所有大好年华葬送在乐谱、画纸和智力测试题中的青葱岁月吗?
忽然有些可怜这个表面风光内心却堆满了孤寂的女孩子。收回迈开的步子,告诉自己,或许该她送回房才对。并非害怕她会受凉或是冲动地想给她一点关怀,只是若她病了,可能会影响到自己任务的顺利进行。是的,只是因为工作。
第4章(1)
钟天宠望着餐桌上那个神采飞扬的人,她竟然在一大早问自己是谁半夜开了她小舅舅的拉菲。
若不是她开瓶的手法独特,自己恐怕将不得不摸出一万三千美金来做赔偿。
“我没有对你酒后非礼吧。”纪泽颖突然笑盈盈地问。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询问。
喝着玉米浓汤的人被呛得直咳,“咳咳,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是酒品相当不错的人。喝醉了以后,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大哭大笑,可那副明明眼泪不曾停过还在不停微笑的样子却让他很心疼。
“我不想……我不想做天才……真的不想……”
自己将她抱回她的房间时,她仍在朦胧中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茶眸移向对面那个正在拧着纯水瓶盖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对这“天才”的名号,竟然是又倦又厌的。
“嗯?你在看什么?”纪泽颖发现钟天宠那双探究般落在自己身上的茶眸,于是注意力自纯水转向他。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一下今天的行程。”他说时,已自然而然地由她手中取过那瓶纯水很轻松就替她拧开了她半天也不曾打开的瓶盖。
她开心地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道:“我有个水彩画画家会议要参加。”还不是讨厌的琼尼,临走前还给自己接了这么个活。
“水彩画?我以为你是画油画的。”虽然对她的具体艺术成就不太了解,可是在来城堡之前,老板给他的那撂厚厚资料中可是分明地记载着她用别名画的油画已经在黑市叫到了天价的相关情况。
“有时候也要鼓励一下水彩画家。毕竟每个油画创作者都必须有扎实的水彩画功底。”唉,竟然让自己用十岁以前就炉火纯青的基本功练习去和人同台竞技,这根本就是送给她首奖的比赛。
“那下午呢?”第一天的“德国行”令他印象深刻,所以他必须在一清早就将所有的行程都问个清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垂下的长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中的慧黠光芒。
始终注视着她的人却并没有错过这一抹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钟天宠心中暗暗叫苦。这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