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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之图-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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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之知道他们在说工作,心里还是抽得紧紧的,当季时年经过他的时候,拉住她的胳膊,“中午等我吃饭。”
季时年有些不自在,匆匆地点头就要过去,胳膊似乎还挣了一下。这一下如此微不可察,却还是被周裕之觉察出来,心里一动,反而故意捏紧了拉她近到自己下巴处,“待会儿我去找你。”话语和行为透着亲密。
每次在劳伦斯的面前,季时年的表现总是紧张,如果他对她略有亲昵,季时年总会有微微地抵抗,若他用强,她便也乖顺服从,只是那起初微微地抵抗让周裕之心里也长了根刺,有时候他会无可遏制地想,季时年和劳伦斯究竟有怎样的过去。每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周裕之总会费好大力气压下去,不让那根刺长成发芽。
抬头看劳伦斯果然灰了脸色,周裕之佯装不知,将上午的情况说了,然后打开手里的文件夹,“这是客房部和市场部的情况,还有这个移动硬盘,上面是全部资料,有助于你更快地了解这两个部门,当然也还有一些酒店总体的信息,那里有我当初的计划,只不过没有实施而已,如果你觉得有用也可以看一看。我觉得那些如果真正执行了,风华后继发展会很不错。我知道你也选修过酒店管理,应该识得珠玉。”
劳伦斯恢复面色,“你真的舍得放弃风华?你的梦想夭折你难道不打算再试?”
“除去风华我不是没有地方可去,再说我都跟你讲明了,又怎么可能后悔。你大可放心,所以,你也要让我放心。”周裕之把文件夹向前推至劳伦斯的面前,那样子就是逼迫劳伦斯做出决定。
劳伦斯眼神复杂,手指张开握紧,最终还是放在文件夹上,“你是赌我不得已。”
“看来我并没猜错。”
“这就是你高明我的地方,你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是周家的儿子,你可以没有负担要你想要的,这就是出身,这就是阶级。”
“你想错了,我的负担不比你少,在我看来你完全可以脱离周家的圈囿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只是你看不开,非要回到这个是非地方找根绳索把自己套个圈儿。”周裕之点一根烟,“但是,如今你已经选了,就该坚持下去,想要反悔,我头一个不答应。”
“你是说,我的到来正好给你一个借口离开?”
“我也没那么彻悟,只是觉醒得不算晚。”
“时年给你讲过我和Anne的故事吗?”劳伦斯突然不死心地问道。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时年讲你和Anne的故事,既然是别人的,我就没多大兴趣听。”周裕之缓缓吐出一个眼圈,扩散开来的烟雾遮掩了他的真实想法,身体里起码有一半的细胞在叫嚣,要听,要听,可是另一边的细胞却抵制着,不能听。
“你是不敢听。”劳伦斯突然笑了,像是一个濒临绝望的人突然看到一丝希望,脸上居然兴奋得发红,“你怕听到我和Anne之间的亲密恩爱,你怕那个Anne不是你熟悉的季时年,你也怕你不过是个时空的闯入者。”
“既然你愿意讲,那我洗耳恭听。”那一半多细胞的好奇终于战胜了抵制的心理。
劳伦斯果然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甚至抬手抹了抹流出来的眼泪。
“我却不想讲了,你说的对,既然是我和Anne的故事,为什么要讲给别人听?”
周裕之仿佛被欺骗,刚才还准备受煎熬痛苦的心一下子变得失望燥怒,看着劳伦斯带着笑容的面孔,恨不能抓住他的衣领挥一记老拳。
“我答应你,我不会去接近季时年,但是这不包括她对我有意,如果Anne重新愿意回来,我不会拒绝。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关于季时年,她愿意选择谁,我们两个都无权干涉。”
周裕之在劳伦斯桌子上一朵盛开的水晶莲花摆饰上摁灭了半支香烟,“你不会有机会,我们很快会离开这里。”
关上身后的门,周裕之听到里面一声重物粉碎的声音,面无表情地离开。
劳伦斯盯着地上一堆碎片,一瓣残缺的莲花还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了七色的光彩辉映在墙上,灿烂又恍惚,仿佛那里是一个不可触碰的妙境。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未更新原因:天灾人祸
昨天敲字喝水,洒在键盘上,液晶显示屏里面水波荡漾,为保护笔记本,暴晒了一天。


、笑靥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回忆时刻。
我想描写劳伦斯和季时年的深情一定会有很多看好小周的人不爽,同时也是为了行文的需要,所以在劳伦斯的回忆里只有Anne,没有季时年。
(为了叙事方便,回忆里季时年将变成Anne)
吉伦特河缓缓流过法国的西南部地区,一条普通的河流却孕育了世界闻名的葡萄酒产区,波尔多正是位于此地,与勃垠第、卢瓦尔、香槟区相比,波尔多更能博得世人的青睐,这里有太多历史悠久的酿酒古堡,那些令爱酒人心驰神往的名品、那些神秘古老的酿酒术、那些古来被推崇到极致的葡萄酒文化,无疑,波尔多有太多的幸运。举世皆知的拉斐庄、拉图堡、白马庄都在波尔多地区,因此,波尔多地区也被葡萄酒爱好者称为王者之地。
悠久的文化使得波尔多地区的大大小小的酒堡都有着极好极优质的酿酒课程。每个酒堡都是一所好学校。Anne从小浸淫在这样的葡萄酒氛围中又怎么不能被葡萄酒的优雅高贵芬芳和甜蜜所吸引,十四五岁仅通过嗅觉就能辨别出近百种葡萄酒,令父亲的一个葡萄酒大师朋友叹为观止,极力劝说Anne的父亲送她到英国去学习品酒课程。
英国的WSET(WINE & Spirit Education Trust)认证是世界上最权威最著名的品酒认证机构,主要对葡萄酒和烈酒进行品鉴,尤其最让人称道的是该机构的Master of Wine自50年代成立以来仅有200多人获取该项顶级品酒师的资格,其课程之繁复,考试之严苛,可想而知。
十七岁半的Anne中学毕业,她已经决定一年后去上波尔多第二大学的葡萄酒工艺学专业。带着对葡萄酒的好奇兴趣和与生俱来的天赋收拾行装独自一人来到英国,在那里她几乎是最小的学员,但却得到最多的褒奖和疼爱。天才与庸才的区别在于天才太过好运,有些东西得来不费吹灰之力。别人需要花数十天记忆的东西,Anne只需要几天,她对气味和香味有着惊人的分辨力和记忆力,她的鼻子被老师称为是上帝的礼物。也有人不信这个邪,但是也只能赶上一半,剩下的那是上帝的偏心,只给了少数人。
当然Anne还是个孩子,她把品酒当成是一个兴趣,如同绘画什么的,只是比较长久一些,所以并不像其他学员勤奋辛苦。这里对她来说只是环境变化,有时候会调皮偷懒,甚至会玩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当有人生气,或者老师训斥的时候,她便眨了美丽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仿佛要承受多大的委屈,如果被捉弄的人稍微露出软化的痕迹,Anne便甜甜地笑着伸出手,闭着眼睛,“你可以打我的手心一下,但不要太重哦。”
可是谁又会把这些孩子气的举动当真,尽管她有天赋,可是这个年纪谁又指望她能够取得多么大的成就,更多时候,Anne象她以往十七年的生活,是大家的蜜糖。
直到劳伦斯的出现。
如果说学院里还有天赋的人,那就该属劳伦斯。劳伦斯已经是第二次来学院,大学读的是企业管理学专业,只利用假期来学院进修,在Anne来之前劳伦斯是老师的宠儿。他和Anne一样,甚至不需要那种“法国酒鼻子”的训练就可以驾轻就熟地辨别百种香味。有老师预言如果假以时日,经过培训他的鼻子至少可以辨别百万种香味,舌头的味蕾也可以识得几万种酒味,劳伦斯会成为顶级的品酒师。
原本他们是各自活着各自的精彩。只是那次课程之后发生了变化
劳伦斯犹记得他和Anne的第一次说话。那天是一次味蕾的训练课程,品尝土壤。
劳伦斯站在桌尾,这样的课程他已经接触过,所以并不经心,身边便站着Anne。他记得自己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因不是上正式的品酒课,穿得随意,简单的工装裤,挽到胳膊肘的衬衫,齐眉的刘海厚厚地盖在额前,显得那双眼睛如宝石般光辉流转,乌黑的头发如一匹上好的丝缎垂在脸侧,脸微微的圆,有着些许稚气。他知道这是新近来学习的女孩儿,只有十七岁,很有天赋。可是即使如此,两个人却并没有说过一句话。对Anne来说,他是个陌生人,面对陌生的人她总会有小姑娘的羞涩和矜持。
后来他知道Anne为什么站在最后,因为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课。Anne有轻微的洁癖,品尝土壤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她来说是件苦差事。尽管老师说土壤是培育优质葡萄的基本条件,不同的土壤才会有不同的葡萄,最后才会有令人魂牵梦绕的葡萄酒精魂,但是比起直接品尝那些可爱的水果、花朵,甚至是橡木桶,这个实在不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Anne皱着鼻子挑着眉毛尝一下土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身体往后缩一下,借着劳伦斯高大身躯的遮挡飞快地把那一点点舌尖上的土吐掉。仿佛吐不干净似的,Anne想找出一块纸巾或者手帕擦掉舌尖的异物,摸遍全身找不到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块小小的纸。
她此时像只小猫一样牙齿咬着舌头半张着嘴,小小一点儿粉色的舌尖露在空气里,劳伦斯的心里一下子有了异样的感觉,从裤袋里掏出一方淡蓝色的手帕递到Anne的面前,“这个,给你用。”
Anne吃惊地看着他,脸色也跟舌尖一样变得粉粉的,慌忙摇头,舌尖却仍不忘伸出来。
女孩子脸上的粉色也染到了劳伦斯的脸上,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固执地坚持,“早晨刚拿的,我都没用,你总不会像小狗一样一直吐舌头吧。”
看着Anne粉色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劳伦斯舒口气,自己倒不紧张了,大着胆子抓住Anne的手把手帕塞到她的掌心里,然后快步走到房间的其他处。
劳伦斯不知道Anne是否用了他的手帕,但等他一圈转下来再回头时Anne的舌尖已经复归原位,看不到那浅粉色的舌尖劳伦斯居然有些怅然,可当Anne看见他羞涩地一笑时,心里却像六月的荷花开满心间,五脏六腑都溢满了清香。
课程结束,Anne和女同学打完招呼脚步慢下来等劳伦斯走过来时,手里紧攥了手帕,“谢谢你,我会还你一块新的。”
是6月时分,蔷薇花开到荼蘼,花瓣艳到极处,又脆弱到极处,篱笆墙上的花瓣被风吹落在Anne的头发上,白色泛着粉色的花瓣衬着她娇靥如花的脸,美好地像梦,劳伦斯不由伸手拈起那片花瓣,嘴角噙笑,“不用,洗干净就好。”
二十三岁的劳伦斯在初夏的日影里身姿挺拔,目若朗星,面容俊秀,纯色的白衣透着成熟男子的温雅,休闲的仔裤又增添了亲切的活力,嘴角流露出那一丝温柔的笑几乎击碎了Anne少女的魂魄,仰着头看着有如神袛的劳伦斯好半天,“可是有口水了。”
劳伦斯嘴角的笑容扩大,“品酒师的舌头什么没尝过?”话说完也觉得有些孟浪,他原本说是无妨,却不料话出口才知有多暧昧,不禁红了脸住了嘴紧张地盯着Anne的反应。
Anne却微微笑起来,低着头,仿佛被自己的某个想法逗得乐不可支,半晌抬首偏着头咬着唇,“我说过要给你新的肯定就给你的。只是……这个……这个你给我吧,我用过了就不想给别人了。”
十几天之后Anne送劳伦斯一方手帕,丝织的,并不是市面卖的那种,一看之下就觉得不是凡品,手帕一角绣了不知名的图案,一对小小的鸟游戏水中。后来Anne告诉他那是父亲的藏品,她喜欢便求了父亲,这次自然是特意让父亲从法国邮寄过来。
劳伦斯不知道那手帕的价值,只觉得好看舍不得用,这样的丝帕恐怕用着也会成了负担,更何况是Anne送的,自然要收起来。后来劳伦斯成名后一次在意大利做评委,闲暇逛进一家古董店,那里杂七杂八专卖东方的收藏,熟悉的图案映在一双红色的绣鞋上,劳伦斯心里一动,问老板这是什么,老板指着那熟悉的样式说小小的水鸟叫鸳鸯,是中国文化里爱情的象征,水鸟旁边的花叶又叫并蒂莲,是恩爱百年的意思。劳伦斯愣愣地站了半天,当夜竟然醉酒,想起自己收藏的那一方丝帕,心中大恸,只因彼时佳人已逝。
两个异国他乡远离先祖文化的年轻人竟然用了祖先最古老的方式传达爱意,鲛帕订情。
品酒成了爱情最好的催情剂,以酒传情大抵如此。
Anne的基本知识并不如劳伦斯扎实,有时候老师问起一些本该熟记的知识,Anne便东躲西藏,左顾右盼,最后耷拉着脑袋被训。几次之后,劳伦斯看不过去,摁住玩心太重的小姑娘,把自己以前的笔记拿来给她看,自然有斗争,在劳伦斯一次真的生气之后,Anne学乖,居然开始用心记那些理论。原本她就是个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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