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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之是习惯性地要说这么一句,未见得他就是喜欢以金钱衡量一切付出和代价,可季时年却是误会了,周裕之也不解释,掉头开车回酒店。下午还有事情,等劳伦斯休息好是要和陈伯伯陪他到红酒馆参观的。
在风华的红酒馆,劳伦斯露出了笑脸,“周先生,周总裁果然是藏了好酒的,可惜周总裁生病,否则我们也可以把酒黄昏啊。”
一直负责葡萄酒管理的陈万山听他如此一说,也显得颇为自豪,“那是,这花了周总裁和他父亲两代人的精力才得此收藏,所以,就本地而言,没有能出风华右的。”
“周总裁可是说让我随便从这里选品酒会的酒,是吗?”劳伦斯不接陈万山的话,直接对着周裕之说。
“家父是说过,以显示风华的诚意。”周裕之拍拍陈万山的肩示意他不要生气,面带笑容回答。
“那好,我会在这一两天中选出几瓶合适的酒。至于其他的周总裁说了,你们有自己的师傅来选。”
“是这样。”
“希望可以相衬,不过这几瓶应该是主角。”劳伦斯对自己的职业有十二分的自信。
周裕之不动声色,仍然微笑伫立一旁,心里却想不知道季时年听到此话会是什么反应,还是故作一脸的平静冷淡吗,这可是她的看家本事,怎会任别人品评,有时候真想看看这个女孩子不高兴时除了冷淡到底会不会有第二种表情,生气着急,甚至跳着脚骂人。
旁边有人扯他的衣袖,周裕之从假想中回过神,看劳伦斯正看自己,永恒的微笑自然端在脸上,“劳伦斯先生参观完了?陈伯伯,你把密码给劳伦斯先生,这几天也许劳伦斯先生自己会再来选酒。”
回来的路上,陈万山磨叨了几句对劳伦斯的不满,然后问周裕之,“裕之,你刚才走神的时候笑什么,是不是笑劳伦斯先生话说得太满,太压人了?”
周裕之不置可否,“没有,只是想到一些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陈万山莫名其妙地看着周裕之,不知道他到底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自我批评:文字没顺通就发表了,这样不好,以后会注意
、秘密
周裕之和陈万山陪着劳伦斯从酒窖出来,正是晚餐时间,周裕之自然代父亲为劳伦斯接风,劳伦斯拒绝了众星捧月,勉强同意这样的三人宴席。
穿过花园时,劳伦斯停住脚步偏头看向花廊外路过的一个身影,轻盈窈窕。
周裕之在前面走,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和陈万山说话,却看到劳伦斯站定不动目光投向花园外的走廊,随着劳伦斯的眼神看过去,正看到一个身影转到拐弯处,人已转弯,颈上的素花丝巾还飘在空中。
周裕之心念一动,今天的季时年似乎系了条类似的丝巾,他记得是因为季时年坐他的车时不小心丝巾被夹到车门外,还是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特意停了车。
“劳伦斯先生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哦,贵酒店的花廊很漂亮别致。”劳伦斯摇摇头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周裕之等上劳伦斯的步伐一起走出花园,他注意到劳伦斯对刚才丝巾飘过的墙角又回头瞟了一眼。
夜里十点多劳伦斯独自一人待在红酒馆,看着满壁的藏酒,还真是没想到周闻生能有如此不错的品位。劳伦斯以前并没想到要去欧洲以外的国家,他是传统的品酒派,只把欧洲作为红酒的圣地,尽管大洋洲的澳大利亚和美洲的美国都有了不错的酒庄和声誉,但从历史和文化来说,是永远不可能超过欧洲的。
而他,劳伦斯,是欧洲品酒届的未来之星,过去几年不知道拿了多少品酒大赛的冠军,作为佼佼者,又怎么会随便接受邀请。周闻生尽管和欧洲几个酒庄交好,但还不一定能让他来。离开欧洲,来C城,劳伦斯有自己的原因,一个是他不过是酒庄寻找中国代理商的试探,另一个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也在寻找机会。
这是一瓶1982年的拉菲葡萄酒,那年的葡萄很不错,这瓶酒适合长期贮存,最晚可以到2070年,当然现在喝也不错,不过有些辜负。旁边一排是西班牙产的葡萄酒,2001年的,年份很不错,哦,还有这一瓶桃红葡萄酒,刚刚酿制好,新鲜爽口。周闻生很会红酒投资。除了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三个传统的产区,也收纳了如澳大利亚、美国、智利等新兴地区的葡萄酒,品相产地都不错。周闻生第一关是过了,有信得过的资质和品位可以代表酒庄。
酒窖安静地不可思议,或许是心理上的因素,黑夜加剧了这种安静,安静地放大任何动静,甚至是葡萄酒在瓶壁上撞击的微不可查的声音。
酒窖门上的电子锁发出轻微的碰撞的声音,劳伦斯放下手中的酒签,回头看向门口。
又一阵动静之后,一个窈窕纤瘦的人影从门后现身。
季时年关上门转身,看到几米外的人影几乎吓出了声,好在及时捂住了嘴。
劳伦斯看门口的小姐被自己吓得不轻,脸色清白,神色惊恐,松缓了脸色,“不好意思,小姐。”
季时年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框,似乎忍了剧痛,“哦,没事儿……您是劳伦斯。李先生吧。”
“你怎么知道,请问怎么称呼?”劳伦斯有些惊讶。
“我是这里的负责红酒的工作人员,早听说劳伦斯。李先生要来,久仰盛名,无缘得见,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我姓季。”
“季小姐你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很尽职啊。”劳伦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姐。
“劳伦斯先生您也辛苦……实在不好意思怕白天会影响到您,特意晚上过来,想不到还是打扰劳伦斯先生了。”
“哦,你来是避开我?季小姐大可不必,我们可以互不干扰的,我好像没有那么挑剔。”劳伦斯微笑。
“谢谢劳伦斯先生,那您先忙。”季时年适时地结束话题,她不是来跟人聊天的。
劳伦斯本来还要说什么,却看季时年已经人随话动转到后面的架子。心里有一点儿恍惚,随即自嘲一笑,好像头一次有人先拒绝大师,这个女孩子倒是很有意思。
季时年记了几组数据,匆匆离开,她并不知道劳伦斯走了没有,那个酒窖大的很,反正走的时候再没碰到。
身体抖得厉害,头开始疼,冒汗,季时年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心里一阵惊慌,医生不是说没有事了吗,为什么这熟悉的令人恐怖的感觉又来了。回半山湾的别墅已经来不及,艰难地走过寂静无人的走廊换乘电梯,摁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她不知道自己撑不撑得过去。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季时年只能把身体紧紧地贴在电梯的玻璃墙上,冷冰冰的玻璃能给她带来一丝片刻的清明。
数字为什么变化那么慢,只到3层,什么时候可以到12层,她的办公室为什么在那么高的地方,3层,3层,怎么3层还不动,为什么在3层停了,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她这副样子怎么能被人见到。跌跌撞撞冲到摁钮处,拼命地摁关电梯厢门的按钮,门仍然叮地一声打开,无边的恐惧和羞辱如潮水一样袭上季时年,就在撑不住的一刹那,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季时年,你怎么啦?”
季时年松懈地沉到自己的世界,最后一个念头是她在周裕之面前又丢一次脸。
周裕之看着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的季时年,心里是沉重的迷惑。
周裕之见过吸毒的,也见过毒瘾犯的时候再体面的人也无暇顾及尊严的自毁自辱行为,龇牙咧嘴,丑态百出。所以刚见到季时年面色清白浑身打颤的时候,他第一反映就是她毒瘾犯了?心里鄙夷却还是以人道主义心态抱着她到自己在酒店的专属房间,防止出现不必要的事故,尽管季时年昏迷不醒,他还是用脖子上的素花丝巾捆住她的手。
为了风华的声誉,周裕之没有叫酒店的医生,而是叫了家庭医生高度过来。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传出去,说风华新来的品酒师傅是个瘾君子,对风华没有半点好处,或许客人还担心会不会有白粉流入酒店,影响入住,经营对手也会趁此打击。另外,对季时年来说,如果让身边的人知道这种事情,估计就再没有脸面在风华待下来,当然,就她这种状况,他也不会让她长待,等季时年清醒过来,等周闻生的病没有大碍,他会建议解除风华和季时年的合同关系。风华干干净净,不能背这样的污名。
家庭医生是周家多年的朋友,父亲退休,儿子接棒,所以高度的身份特殊。听诊完了把周裕之拉一边,“裕之,你这个朋友你到底熟悉不熟悉?”
“不熟悉,一般朋友。”周裕之还是把季时年的工作情况略过不说,如果几天后季时年走人,将没有人知道她走的原因细节。
“一般朋友?一般朋友半夜十点多躺在你的床上?”高度对周裕之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
“你先别管那么多,到底怎么回事儿?”周裕之对高度的八婆好奇心不予理会。
“我没有她的病历档案,但从我刚才的简单诊断来看,她有过很大型的手术史,伤害应该很大,所以术后长时间使用了杜冷丁吗啡之类的止疼药,这些药是很容易上瘾的,也就是说你这个朋友是药瘾症发作,症状有点儿类似毒瘾发作,当然比较轻微。”
周裕之有些迷惑,“曾经的伤害程度有多大?”
“我猜曾经危及生命。刚才看了她的头部,有明显的开颅手术痕迹。身体是否有其他创伤我就不知道了。你把丝巾解开吧,她不会有危险动作,刚打一针镇静剂,睡一觉醒来就好。”
“谢谢你半夜跑过来。”
“这个倒无所谓,反正医生就这职业,不过,裕之,能不能透露哪来一个美女半夜躺在你的床上我见犹怜?”高度眨眨眼。
“守住你知道的,不说一个字,能做到吧?”周裕之半是玩笑半是威胁。
“放心,我不会跟伯父伯母说的。”高度也就是开一玩笑,要想从周裕之的嘴里套出话,他从来就没想过,“我走了,有事找我。你就在这儿陪着狐仙妹妹吧。”
周裕之有些为难,这间房间是他在酒店里为方便而留的一间专属客房,但毕竟不是自己家,也就一个套间,里面卧室,外面会客厅。季时年躺在床上,他睡哪里,回去又不放心,不回去就只能睡沙发,权衡半天还是决定留下躺在客厅。
解开季时年手腕上的丝巾,看一看,就是下午在墙角见到的,手腕捆绑处微红,有一处破了皮,刚才心里厌恶吸毒手上的力道就没了轻重,歉意后又为自己辩解,他也是为她好,谁让她藏了秘密。替季时年把鞋子脱掉,拉了被子盖到身上,这才熄灯退到外间躺下。
季时年悠悠醒转过来,一时不知身处何方,拧开台灯,撑着脑袋想半天还是没有头绪,看陈设是酒店的布置。身上酸软,撑着爬起来一步三晃地走出房间,外间也黑,一时找不到灯开关,脚下踢到东西,咕咚一声,季时年还没有发出声响,却听到一个男声,“谁?”说话间小几上的台灯已经被拧亮。
季时年和周裕之面面相觑。
周裕之套件白色的家居T恤,下面是长睡裤,看季时年一时懵懂,坐起来,“你醒了?”
“哦,我……谢谢你。”季时年扶起被她踢到的矮凳,慢慢抬起头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的事情,看来的确是在她昏倒的最后一刻周裕之看到她,“不好意思,我回去了。”
“现在夜里两点多,你上哪儿去?就在这儿凑合一晚上,天亮回去。”
“很近,不碍事。”
“很近就不需要走路吗?你现在这样子多躺一会儿对自己有好处。”周裕之站起来,走到卧室里又回来手里拿了一套衣衫,“你放心,这事情我不会对别人讲,你就安心睡几个小时,喏,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周裕之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把衣衫塞到季时年的手里,自己则又躺到沙发上,看季时年还杵在当地,抬眼。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说罢灭了台灯自顾自睡觉。
季时年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摸索着走回卧室,她本来是对周裕之充满十分感激的,被他这态度一凶,也就剩了五分。
作者有话要说:临时出差,刚回来,补上。
、番外:May的故事
May的手指落在打字机的键盘上,该是最后一个字了,不打上去会不会就表示永远不会结束?如果听从心的召唤,最后一个字会是无限的省略号,可是,她不能,一下一下,仍要拼全那个字,然后点上圆圆的句号。
脖颈似乎再也不堪重负,散着长发的头伏在胳膊上。窗外是明晃晃的月亮,衬着纱窗跟她守着心里的怅惘。
等这月亮落下的时候,她还会再去见英一面,交给他她凝尽心力帮他做的文稿,一个月的开始是她无聊苦闷散心之举,一个月后是她对婚姻和爱情的重新审视。终究是晚了,有了婚姻,才知道爱情原来不是我想象。
两个月前无法面对丈夫的出轨,也无法面对丈夫的诚心歉意,May选择了出游,象牙阁里的生活原来只是寸方的玫瑰织锦,而她就是这寸方下的坐地之蛙。
丈夫是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