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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爸爸已经老了,我只想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好好的补偿你,让你生活得好一些,尽一尽我这个做父亲的责任,你难道就不能给爸爸一个机会吗?你说你就这么走了,你妈妈泉下有知……”
“请不要提我妈妈。”向安之用力甩开他的手,稳了下气息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要去办手续了,您请回吧。”
“万伯父?”郁欢堂已换完登机牌回来,看到抓住向安之不放的万海生,吃了一惊。“您怎么来了?”
“郁律师?”万海生看见他显然也同样吃惊,但瞬间眼睛却亮了起来,像行走在黑夜里的人看到了曙光,紧紧抓住向安之把她拉出队伍。“郁律师,快来帮我劝一劝安之,她就是这么赌气走了,怎么让我安心啊!”
“万伯父……”郁欢堂为难的看着他,“既然安之要走,您就让她走吧,现在您就算强行把她留下,她也不会开心的,您说是不是?”
万海生身体一震,力道松懈了许多,向安之趁机抽出自己手,头也不回的向柜台走去,万海生只觉手中一空,突然反映过来,急忙着慌的追了上去。“安之!安之!安……”
第三句没喊出来,整个人就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万伯父!”
“爸爸!”
柏林某医院。
手术室的门外,一片紧窒的安静。
万黛儿半倚在凯蒂怀里,两人紧张地交握双手,而向安之坐在长椅边沿沉默地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板,郁欢堂则面色凝重的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望着手术室的门。
过了好大会儿,凯蒂看着向安之,犹豫着轻声说道:“你爸爸并没有完全骗你,他确实得了脑瘤,但是良性的,可是他这个年纪了,做手术仍旧是很担风险的。安之,念在他好歹是你父亲的份上,你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这样,他手术后醒过来看到你,心情也会很好,也有助于康复,可以吗?”
凯蒂几乎是在请求她,深邃的大眼睛里水泽盈盈的,写满了一个女人的无助和害怕。
郁欢堂侧头看了向安之一眼,她仍是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地板,长发从两侧散下来,他只能看到她的小巧的鼻尖和长长的睫毛,她整个人都像是静止的。
“姐姐……”万黛儿局促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小步走到对面的向安之跟前,轻轻蹲下,拉住她的手怯层的摇了摇,轻声细语道:“姐姐,你就留下来吧!好吗?”
“等爸爸做完手术再说吧!”她终于松了口,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靠回椅子里。
凯蒂激动又感激的抹了下眼泪,“谢谢你啊安之,等爸爸……”
凯蒂的话未说完,手术室的门啪嗒一声打开,穿着白衣的医生边解下消毒口罩,边从里面走出来。等在外面的几个人蜂拥而上,凯蒂用德语颤颤地问情况,得知手术很成功后,所有人悬着心总算安放回原处。向安之回都的事,也由于万海生的突发状况,不得不暂时搁置下来。
好在,自从万海生手术后,她再没有见过戴苏城,也再没有听万黛儿说起过有关他的只言片语。而万海生手术手恢复得很快,没多久,就转出了重症加护病房,向安之便把重心放在了照顾万海生的身体上,每日按照营养食谱煲汤做菜,一天天忙忙碌碌,尽心尽力。
凯蒂夸她孝顺懂事,连黛儿都比不上,她只是一笑而过。万海生在机场跟她说,他已经老了,只想在还有能力的时候补偿她,他为了补偿她不惜诅咒自己。虽然最初猜测他只是欺骗她的时候,心里是很不平静的,可事后想想,他也确实病了,并不算完全的欺骗,况且,他会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太想爱她,太想给予。
这个父亲,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一直以来只是她心里的不平和怨愤在作祟罢了。
向安之看着万海生高高兴兴的喝完最后一口汤,她接过空碗,顺便把餐具收拾进竹制的食篮里,凯蒂一帮忙收拾一边对她道:“晚上你就不用做饭了,一会黛儿过来换我,我回去做,你休息休息,这段时间都把你累坏了!”
“是啊,安之,听你阿姨的,晚上就不用过来了,好好睡一觉啊!”万海生也在一旁帮腔。
向安之随手帮他掩了掩被子,轻描淡写的说:“没关系,我不累。”便提着食篮走出门去。
凯蒂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走到走廊那头,拐过弯,身影消失,才掩上门转回病房。却见刚刚还笑逐颜开的万海生,此刻却神情郁郁的盯着床单发怔,她走上前笑道:“怎么了?有这么好的女儿还不开心啊?”
“唉……”万海生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凯蒂的手,她知道他有话要说,也就顺势坐在了床边。“凯蒂啊,你不知道,她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越不是个滋味……”
凯蒂了然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你别多想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好吗?”万海生摇摇头,依然心意沉沉,眉头皱得紧梆梆的。“她若是知道一切,一定会恨死我的!苏城为了帮黛儿找晶石,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而我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她真心实意的把我当成父亲,我对她,却是为了减赎自己的罪恶感,她也和黛儿一样,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就……”
万海生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凯蒂忙拍拍他的手,倒了杯水给他,温声安抚道:“你也不要太自责,你一开始也不知情嘛!虽然苏城做事极端了些,你也知道,当时黛儿的情况的确不乐观,那些道儿上的人又盯得紧,我手里又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他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才利用了安之,何况,谁能想到天下这么大,偏偏只有向家祖上挖到过这种晶石?而且,安之居然还是你的亲生女儿?”
“话虽如此,我心里到底不安啊!也不知道苏城跟安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冷眼瞧着,总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怪异得很。黛儿心思单纯,对苏城是死心踏地的,而且她康复期还得两三个月,现在也不能受刺激,如果这中间闹出点什么乱子,叫我怎么办好?我们已经这么对不起安之了,我这心里……”
门口“哐”地一声响,打乱了屋内的谈话。
凯蒂与万海生顿时一震,凯蒂想到了什么,匆忙地冲出门外,却只看到门口打翻的食篮,和跌的四分五裂的碗碟。
向安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跑出去的,那瞬间的感觉犹如天塌地陷!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吧!如果她不是把钥匙忘在了病房,如果她没有折回来,他们还要让她当多久的傻瓜?
她的父亲,她的丈夫,他们全部联起手来诓骗她!什么亲情、爱情!全是他们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华丽外衣,来遮挡那些丑陋又残酷的真相!
第五十二章 真相
从头到尾,她不过只是个可笑的工具,存在的价值,只是为了成全别人的完满!他们把她变成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人!
她疯狂的在路上奔跑,如同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闯红绿灯,撞人群,所过之处磕磕绊绊,引起路人一片骚动及混乱,有人避如蛇虫,有人出言谩骂,她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整个人像被困在冲不破的迷雾森林里,须得不断狂奔才能缓解内心的恐慌和绝望。
那些人,他们在她的心上左一刀右一刀,把她砍得乱七八糟,可归根究底,她到底错在了哪里?她只是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从不去主动招惹谁,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她想不通。
一辆车发出“哧”地一声刺响,她被碰倒在地,好在司机刹得及时,她并无大碍。是个德国司机,从车上冲下来扶起她,两片唇瓣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木然的摇着头,挣脱他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扭一拐的向马跑边走去。
马路边上,罗列着许多水果店铺,果子香顺着微风飘散开来,弥漫了整条街。
她走到一个店铺旁,望着柜台上的一把水果刀,摸出自己的钱包。
“我要买这个。”她的声音低低小小的,勉强能让人听清,盯着那把水果刀,眼睛黑洞洞的,面部表情麻木僵冷。
水果店老板是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耸了耸肩,他听不懂她的中国话,而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讲的是中文,这无焦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把刀上,又稍稍提高声音讲了一遍:“我要这把刀。”
大胡子仍然十分困惑,她干脆从包里拿出一叠钱丢在柜台上,拿走了他的水果刀。
柏林城郊的高级别墅区。
一辆的士在一幢别墅前停下,向安之从里面钻出来,门口的保全人员见到是她,立即恭敬的打开自动门,整齐的排在两边:“向小姐好!”
她像什么都听不见,直直的直直的往里走,几个保全觉得不对劲,互相使了个眼神,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看着向安之的背影,小心翼翼道:“戴先生,向小姐来了……”
向安之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戴苏城刚从楼上下来,看见她,眼睛一亮,加快步伐迎上来。“安之!”
“安之,你怎么了?”走近一看,才觉出她的异常,他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她的身体很凉,像在冰水里浸过一样,他用宽厚的胸膛密密包裹着她,想让她尽快温暖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他那么想念她,都忍住不跟她见面,他就是怕一见了面,自己就控制不住要靠近她,紧紧抓住她再也不放开,但他不能那么做,至少现在还不能。“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
“戴苏城,你为什么跟我结婚?”她从他怀里退后两步,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戴苏城探究的看着她,良久,眸子黯了黯,默声道:“这个还重要吗?”
“不重要?”向安之缓缓抬起眸毛,黑幽幽的目光投射过来,唇角极慢地勾起一丝笑意,趁着煞白无色的脸,竟如一株在彼岸盛绽的曼珠沙华,呈现出火焰般的凄绝。
他心底顿时垂腾起不详的预感。“安之……”
“怎么会不重要呢?”她越笑越灿,那是他从未看在她脸上看过的美丽和绝诀。“如果你不跟我结婚,如何掩人耳目的去保护万黛儿?怎么才能堂而皇之的住在我家里,寻找那枚能救她性命的晶石?”
“安之……”戴苏城惊恐的看着她,身子一个趔趄,她终于还是知道了!
“齐鸣举也是你安排的吧?”她向前逼近,霍然目露红光,里成盛满了血一般的仇恨。“你阴谋导演了一切,一步一步的把我逼上绝路,再以求世主的身份出现,为我力挽狂澜,让我感恩戴德的任你予取予求!”
“戴苏城,你这样欺骗我,把我掠夺一空,让我变得一无所有,为的,只是你自己的美满!那我算什么呢?我就这么活该到霉的任你践踏吗!”她歇斯底里嘶叫一声,抓出袖子里的水果刀,狠狠捅进戴苏城的小腹,他反件反射地闷哼一声,弯下腰去,温热粘稠的液体,顿时汩汩涌出,染红了向安之握着刀的手。
“安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戴苏城面部扭曲着,身体摇摇欲坠着,一条腿的膝盖撑到了地上。
向安之惊悚的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步步后退,五观不断放大,继而重重的跌坐在地上,精神霍然崩溃,无法承受的抱着头尖叫出声。
“安之!”戴苏城吃力的拔出刀子,也顾不得血流如注的刀口,跌撞着上前把她抱进怀里,捂紧她的嘴巴,局促安慰着:“乖,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叫,被他们听见,你会有麻烦的……”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间蔓延,意识迷蒙间,向安之已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睁开眼,毫无意外,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床单被罩,将她严严实实的裹起来,手腕处有清凉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
虽然很想把什么都忘了,可她的记性太好,昏倒前的细枝末节,都清清楚楚血淋淋的刻在她脑子里。她动了动,马上有只大手攥紧了她,她目光转动,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他的脸色白得发青,神情里厚厚堆积着颓废和疲乏,还有一些他注视着她时,她看不懂的东西。
“安之,你终于醒了?”他将她的手放在颊边,紧绷绝寂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他的胡茬刺在她的掌心,轻微的痛楚,她机械地抽回自己的手,沉默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片刻后,似闲话家常的开口,声音极轻,又极重:“戴苏城,你怎么还没死?”
他神情一滞,整个人像被点穴般震在那里,灿若繁星的眼睛也在顷刻间寂灭,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第一次见识到,她无情起来是个什么模样,像把他孤立在断崖孤岛上,进不了退不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