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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宁显然很开心:“季末,你笑起来真好看,好想多看到你笑。”
我低头笑了一下,冲他摆摆手:“走了。”
我不想和他说再见。如今知道了亚菊的心思,和路宁再见,便又是痛苦和争端。
要走出“橙蓝”的时候,身后却清晰地传来那句:“再见不好吗?”
我急急地出了门,不想再理会。
路宁,我多希望那个人不是我。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能同时占有那么多人的爱情。
被爱,有时并不是幸运。
秦川生日前一天晚上,他如常牵着我的手送我回家。一路上我叽叽喳喳说着昨天看的电视剧,秦川就在一旁安静微笑地聆听。
快进小区的时候,秦川忽然一转身,将食指轻轻放在我的嘴唇上:“小喇叭,安静一会。”
我冲他做个鬼脸:“怎么?已经嫌弃我了?”
他笑着揉我的头发:“小坏蛋!和姑姑姑父请个假,明天晚上不要回家了。”
我装作疑惑的样子:“为什么啊?”
秦川俯身靠过来,我笑着想躲开却被他抓住了:“季末,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他呼出的气息让我的脸痒痒的,我格格一笑:“啊,想起来了,不就是秦哥哥要过生辰吗?”
他皱着眉,似乎很不满意:“什么秦哥哥?叫老公!”
我瞪着眼睛看他:“才不要!”
“不要?”他坏坏一笑,更靠向我,我甚至能感到他长长的睫毛扫过我的眼睑。
我不退不让,粲然一笑:“你要是使坏,礼物可就没了哦。”
秦川果然停下了,微微站直了,一脸开心,好像得了糖果的孩子:“老婆,什么礼物?”
我摇摇头:“现在说就不好了,明天给你吧。”
他嘟着嘴:“不,我现在就要!”
又开始川哥特有的撒娇了!
我无奈:“不是说只有过生日时候才能送吗?还差好几个小时呢。”
秦川又瞪着水汪汪的眼睛靠过来,无辜的眼神让我浑身发凉:“老婆,人家现在就要看!”
我一把推开他的脸,笑着说:“那明天可就真的没礼物了,我就准备了这一样。”
然后我就打开书包开始翻,秦川一脸兴奋地和我一起找。我掏出一个小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着他:“有点拿不出手……但是是我亲手做的。”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喜悦的光亮:“你知道,我一定会喜欢。”
我苦笑:“一定要说喜欢,否则我会很伤心。”
“啰嗦!”他轻轻弹我的脑袋,一把抢走我手里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只手套,定定地看着它,又看着我。
“快说喜欢!”我嘴上说着,却有些心虚。上面的花纹有点简单,无奈我笨手笨脚,也只能织出这种程度了。不过,应该恰好是他手掌的大小。
秦川却没说话,只是把手慢慢伸进去,又慢慢拿出来,再伸进去,再拿出来。
来回了很多次,我终于小声说了句:“你要是不喜欢,我……”
话音没落,秦川就把我拉到他怀里,我甚至感受到他身体微微颤抖:“末末……谢谢你。”
“怎么了?”我抬起头,竟然看到他眼睛里亮闪闪的一片,心下一酸,便伸手去抹他的泪,“不过是一副手套。”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传来:“这十八年,我都没有带过手套呢。小时候妈妈在工厂里织了那么多手套,却从来没给过我,直到她走了……你说,这些个冬天,我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对不起,我该早点送你的。”
他摇摇头,含着眼泪却笑了:“别说对不起……别说对不起……”
他的唇轻轻滑下,从我的眉心到唇。轻柔的缠绵间,我尝到了他的眼泪,我爱的男孩的眼泪,那般凉凉的苦涩。
我一直以为他没有哀愁。或许每个人心上,都会有一小块隐藏起来的寂寞。在潮水退下的暮色中微微凸起,映着夕阳,染红了倒影。
第二天早晨,我小心翼翼地喝着牛奶,观察着爸爸妈妈。
爸爸好像心情很好,报纸上方可以看见他的微笑。妈妈一边给他添牛奶一边笑:“不就是要评上副教授了嘛,瞧你这没出息样,看着报纸也能笑出来。”
爸爸反常地没有生气,望着妈妈依旧满脸含笑:“你知道什么呀?在我们学院,一般评上副教授以后再在学术期刊上发几个论文,不到一年就能评教授了,到时学校可就能给配车了,我就可以送你上下班,送末末上下学了,多好呀。”
“噗”,我一下子呛到了,掩饰地看向妈妈,“妈,这牛奶怎么这么烫?”
妈妈赶忙倒杯清水递给我:“你这孩子,着什么急,不是六点四十从家走就赶趟吗,现在还差二十多分钟呢。先喝点水,舌头烫坏没有?”
我摇摇头,喝了口水,又安静地吃了几口面包,才缓缓开口道:“妈妈,今天秦川哥哥过生日。”
妈妈嗯了声:“早上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这时间也真快,才一晃功夫,小川都十八岁了,成大孩子了都。”
爸爸点头:“就是,上回看见他,已经比我高出快一头了。”
妈妈叹口气:“哥也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自己带着孩子,也没找一个,孤零零一个人。”
爸爸把报纸放在一边,从盘里拿过一片面包:“你不是秦媒婆吗?怎么没给大哥寻摸个?”
妈妈笑骂:“什么秦媒婆!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我心里又开始打小鼓了,顿了顿,还是说道:“妈妈,哥哥说晚上要开个生日晚会,十八岁嘛,总得有点特别的,他和同学一起去度假村一起玩,也能带上我,今晚上就住在那边……反正今天是周五,明天不上学……”
我有点心虚地看着爸爸妈妈,他们只是专注着自己手里的牛奶和面包。
爸爸点点头:“嗯……去吧。她妈,给孩子捎两百块钱,你是小川妹妹,到时多花点钱,别让人讲究。”
妈妈想想,站起身去房间里拿钱,递给我三百块钱:“二百块钱帮小川花花,那孩子,平时也没什么零花钱……剩下一百块钱好好留着,万一有什么事,就打车回家。今晚我不锁防盗门了。”
我嘿嘿一笑:“嗯,知道了!你们放心,我明天回来肯定一块肉都不会少。”抬眼看一眼表,大叫一声“妈呀”,便急急喝光杯子里的牛奶,扯过自己的书包:“爸妈我先走了,要迟到了。”
爸爸嗯了一声,妈妈不放心地跟到门口,趁我系鞋带的时候又嘱咐一句:“在外面自己小心点,知道不?”
我把嘴里的牛奶咽下,冲妈妈挥挥手,喊了声:“爸妈我上学去了”,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慢点!”妈妈在身后喊道,“记得晚上给家里来个电话!”
“知道啦!”我大声喊着,蹬蹬跑下了楼。
跑到班级门口的时候,秦川正靠着走廊的窗站着。见我来了就走过来,嗔怪地拍我的头:“怎么今天来这么晚?”
我冲他吐舌头:“还不是你的姑姑姑父。”
他笑了笑:“他们同意了吧?”
我嗯一声,从书包里翻出一块小小的蛋糕,递给他:“从彤彤买的,时间太急,没来得及挑。总觉得今天还是应该送你点什么。”
他笑着接过来:“还是老婆好。”
这时我才发现他竟然带着我送给他的毛线手套:“喂,你带着它干嘛?热死啦。”
他一边吃蛋糕一边看着我笑:“末末,这个手套怎么恰好和我的手一般大呢?”
“一般大吗?”我拉过他右手,细细看着,“我还怕会稍微小些。”
“果然是老婆,连我的尺寸也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傻傻一笑:“那是。”抬头却看到他正冲我邪气一笑,脸上却沾上了几小块奶油。
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巾仔细地把秦川脸上的奶油擦掉,他忽然不吃了,定定地看着我。
“干嘛?”我笑。
“不知道。”他憨憨一笑,“只是觉得很幸福。”
“傻瓜。”我捏他的脸,“还有几分钟就打铃了,你回去吧。”
“我吃完就回去。”秦川又低下头,却一点点吃得很慢。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秦川的头发染上了细腻的金色,脸上细小的绒毛显得那么清晰可爱。
仿佛又回到我们初见那天,他穿着领着穿着干净白色小衬衫,伸出白胖的食指指着我:“季末。”又指着他:“秦川。”
我不自禁地笑了笑,秦川忽然抬头盯着我:“小坏蛋笑什么呢?”
我还是笑,停了停,又说:“亲爱的,十八岁生日快乐!”
蛋糕吃完了,秦川留恋地舔舔嘴唇,笑着看我:“末末,以后每个生日你都要陪着我,好不好?”
“傻瓜,”我捏他的脸,“当然了。”
这时候晨读铃响了,我赶紧推着他下楼:“快回去,上课了。”
“嗯,”他回头看我,“老婆,放学再来接你。”
“嗯,知道啦!”我笑,“你们班那个母老虎肯定在门口等着你呢,再啰嗦几句你就等着挨骂吧!”
“坏老婆!”他笑着说一声,便跑开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消失不见,脸上浮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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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开始更新九宫决~各位大大表骂我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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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海边
中午吃完饭,我就趴在桌子上画画,画了很多的秦川。
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微笑的,皱眉的,邪气的,认真的,打篮球的,骑单车的,背英语单词的,做数学卷子的,睡着的,眼神无辜的。
画着画着,我脸上就溢出了笑,然后又有点苦涩。
怎么我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
这十多年,所有的回忆都缠绕着“秦川”这两个字,他已渐渐成为我的一小部分生命,在我的血液中呼啸而过,带走我所有的悲欢。
如果不曾遇见他……我竟不敢再想下去。我只奢求着,能让他尽可能长的停留在我的生命中,我不要他只匆匆而过,我不要他烟消云散,我不要他轰轰烈烈后飞灰湮灭。
我只要秦川,我最爱的男孩,能够平平淡淡,简单快乐地携我的手,一路走下去。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种死法,我便要死在包裹着他的记忆里。
他是不是也这样想,希望我们最后变得两个白发苍苍,相携老去。像所有煽情的画面,并肩蹒跚走过下沉的夕阳中,一起走向最孤独的夜色和尽头。
窸窣的声响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抬头一看,却是刚进教室门的春桃。
那一瞬间,我有种把那些画藏起来的冲动,但下一刻我又改变想法了。
我们相爱,有什么好掩藏?
春桃的座位比较靠后,要经过我的课桌。我能感到她在我桌前停留的一瞬,浮光掠影般的眼神却让人心上一凉。
春桃走到她的座位上却没有坐下,而是又退了回来,站在我面前:“季末,今天他过生日对不对?”
我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
“哦……”春桃犹犹豫豫递给我一个小盒子,“能不能帮我送给他?……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却接了过来,大概心里对春桃还是愧疚的吧。
“嗯……好的,我会交给他。”
春桃笑了,眉眼弯弯:“季末,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想,”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是我不想揣着别人的秘密,就像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
春桃微微挑眉,半晌才说:“季末,之前的事,对不起……我没理由恨你。”
我不知怎样开口,只是笑一笑。
这时亚菊恰好走到过道里,看着春桃冷笑一声。
春桃皱下眉,直接走回自己座位去了。
亚菊走过我身边时淡淡道:“季末,你在选择同盟军么?”
我一把拉住她:“裴亚菊,有话说明白,你也清楚我不喜欢玩哑巴游戏,我哪让你看不上你就说,何必拐弯抹角。”
亚菊冷冷甩开我的手,却不说话。
我愣愣看着她坐回座位,嘴角还噙着那缕嘲讽似的笑,便只是怔怔坐下。
女生们的游戏,似乎每个人都料定自己会是赢家。只是她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打败了时间,青春,还是自己。
我看来轻飘飘的虚荣和暧昧,却成为她们叛变最有利的凭证。
我的不在乎,究竟成全了自己,还是她们葬送的友情。而这一切,甚至来不及后悔。
这一天似乎过得特别快。放学的时候我背着书包在班级门口等秦川,亚菊走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却还是匆匆走开了。
我只觉得失望,却懒得去想。一年多的好朋友,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吗?
“季末!又溜号了!”秦川走过来,发现我有些神情涣散,捏一下我的脸,有点担心,“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冲他笑笑:“没事。”然后才看到他身后有好几个男生,除了路宁,另外几个隐约眼熟。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看着我们笑:“我们几个去下面等着,这样的温情镜头可别叫这帮单身汉看到。”
路宁淡淡地瞟了一眼,也跟着几个男生一起下了楼。
秦川轻弹我的头,笑容清朗,阳光映着他眼底熠熠生光:“今天你老公过生日,开心点好不好?”
我嗯了一声,拉着他:“走吧走吧,别让人家等我们。”
下了楼,就看见路宁的越野牛气冲天停在教学楼门口,前面坐着他家的司机,见我俩出来了,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