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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更混『乱』……”慕若心的泪忍不住的下滑,“恺恒的爸爸恢复记忆了,他说他爱我妈,他还说……说我是他的女儿……可我和沈恺恒已经是夫妻了啊……”
贺靖松听着她的哭声,心疼难忍。
二十多年了,这个他一直视如珍宝却又倔强固执的女儿还是头一次在困难的时候向他这个父亲求助……他的心头立刻涌上说不尽的怜惜和疼爱。
“傻孩子,别哭。”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你当然是我的女儿,假如你和沈家有血缘关系,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沈恺恒。”
“可我记得,当时你几次三番反对我和他在一起!”
“那是因为,我不想你和沈家有任何牵连。你妈妈已经被沈正天害惨,我怕他的儿子也同样不会善待你。”
“你的意思是,妈妈 的死,真的和沈家有关系?”慕若心痛苦的皱紧了眉。
贺靖松低哑的声音微弱传来,“我了解你妈,她有你和天挚牵绊着,绝不会『自杀』。可我没有证据,没法断言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妈在嫁给我之前和沈正天是恋人,只是因为沈正天背叛了她才分开,几年后他们又重新走到一起,我们才离了婚。”
“那天挚他,他不是你的儿子?”慕若心怔怔问道。
“不是。他应该是沈家的骨肉。”贺靖松的声音满是苦楚。
慕若心头脑一片茫然,难过低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我早些知道你们之间这么复杂的关系,或许我死也不会和沈恺恒在一起……可到了现在,我该怎么放手?我已经爱上了他,很爱很爱他……”
贺靖松苦涩说道,“如果在从前,就算我告诉你你妈妈和沈正天的所有纠葛,你会相信我吗?你那么恨我,根本听不进我半句话,况且关于你妈妈的事我本来也没想告诉你让你平添烦恼,所以我只能祈祷沈恺恒他好好待你。”
沉默片刻,他又继续说道,“沈恺恒没有姑息养『奸』包庇沈缙熙的做法让我对他大大改变了看法,或许他是真心待你,既然如此,那些过往的长辈恩怨你就别再去想了。你妈妈她很爱你,她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要你过的称心随心,不想你有任何烦恼。若心,只有你过的好,你妈妈才能睡的安宁,明白吗?”
……
听着贺靖松低沉的声音,慕若心直到挂断电话都没法从那些往事里回神。
一方面是对贺靖松的愧疚,一方面是对妈妈死因的惶『惑』。
耳边回响起沈正天醒后对周碧云的句句痛斥,她不由自主就回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朦胧睁开眼时看到的那个女大夫……为什么记忆里那张戴着口罩的脸和周碧云如此相像?为什么她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神情古怪?为什么她态度那么强硬坚决不肯接受自己……
慕若心越回忆周碧云的种种神态行为,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没法做到贺靖松说的那样轻松,那毕竟是她的妈妈,如果她真的死的不明不白,她怎么能安心?
可妈妈已经死了二十多年,就算当年有证据,如今也绝没希望寻到蛛丝马迹,她只能从沈正天口中拼凑信息。
假如真的是周碧云害死了妈妈,她会想尽办法去搜寻证据为妈妈讨回一个公道!
周碧云,你和我妈妈 的死脱不了干系,你儿子又害死了我的外婆,你竟然还对我颐指气使飞扬跋扈!就算不能将你绳之以法,我也一定要让你知道,做了恶事还如此张狂迟早会遭报应的!
慕若心摇摇晃晃的往病房走,忽然眼前一片眩晕,她连忙扶住墙,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的泛起了不适。
“唔……”她捂住嘴,强压下那阵呕吐感,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关切的低唤,“若心,怎么了?”
那熟悉的声音让慕若心猛的回头,在看到沈恺恒的脸时,被痛苦和无措纠缠的她似乎一下子寻到了依靠,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手,“恺恒,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章节目录 开始争吵
沈恺恒的身体僵了僵,似乎在本能的排斥着和她这样的亲密,慕若心察觉后含泪摇头,“我问过贺市长了,我是他的女儿,和咱爸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咱爸很爱我妈,他愿意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去疼爱。”
这样的话让沈恺恒半信半疑之余,更为自己母亲的遭遇心酸。
任何人恐怕都难以坦然面对破坏自己父母婚姻的第三者,他沈恺恒也不例外。
可面对着泪眼凄凄的妻子,理智告诉他,一切都和她无关,他不能因为父辈的恩怨疏远她伤害她……
他轻轻推开她,声音努力平柔,“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不。”慕若心的目光微闪,略微挣扎了一下,哽声说道,“记不记得我和你提起过,我妈离世的那个夜晚,我睡在她身边,她的血流了一床,染了我一身……”
那些记忆让慕若心痛苦的颤抖起来,沈恺恒心疼的扶着她,轻轻点头,她仰头看着他,轻颤说道,“就在那个晚上,你妈去过我们的病房,她还往我妈妈 的吊瓶里注『射』过『药』『液』!”
沈恺恒大为诧异,不由皱起眉,“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妈,难道以前没认出来,现在才想起?”
“那天晚上她戴着口罩,我清楚的记得她右眼角的红痣和她当时看向我妈妈 的目光!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似乎见过,可是直到那天她进咱爸病房时戴上口罩才让我恍然记起!”慕若心急促说道。
沈恺恒如同触电般,忽然松开扶在她肩头的手,退后两步,摇着头,“那么黑的病房,你又那么小,怎么可能认得清!一定是你听说这些事情后下意识强加到我妈身上……”
“不,恺恒!我不会记错,那时刚好我被吵醒,有很亮很亮的闪电映在她脸上,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的那双眼睛!加上雷声让我害怕,她看向我妈和我的目光让我当时就吓的闭紧了眼抱紧了我妈妈……”
沈恺恒忽然斥断她的话,“若心,你太累了,别胡思『乱』想,回家好好休息!”
“不是我『乱』想,好端端的咱爸为什么要说是你妈害死了我妈?”慕若心激动不已。
“我爸他是个病人,他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都不说不清!他还说你是他的女儿呢,你自己不是也否认了!”
“可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咱爸那些话奇怪吗?他为什么要说谎诬陷他的妻子,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沈恺恒似是一下子失去了耐『性』,愤然喝道,“够了,慕若心!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再神经兮兮无中生有!”
他阴冷的样子让慕若心被吓的一呆,他对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声『色』俱厉过……
她愣愣的看着他,终于慢慢垂下头去,凄苦一笑,“是我错了,错在太信任你,以为你可以像为我外婆主持公道那样帮我查清我妈 的死因,可是我忘了,她是你妈,你们是最亲的人……对不起,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
她摇摇晃晃的扶着墙慢慢挪步向前,萧索孤单的背影让沈恺恒方才烦躁恼怒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快步上前拉住了她,“若心,我们别为这些说不清真相的事情争吵了,行吗?你和我爸尽快做个dna,如果证实你们没有关系,无论以后再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我都绝不会放弃你。”
“我没想和你争吵,我只是难受,我想我妈,真的很想她……你怎么会知道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在身边的感觉,你怎么能明白……”
慕若心红着眼睛,哑哑的泣诉,本是清秀水灵的容颜已经憔悴的不像样子,一双灵动传神的黑眼睛也再无光彩。
她的模样让沈恺恒再也不忍心对她高声说话,他搂住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无声的叹息着,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无奈感遍及每一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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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医生的话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正天每次醒来都全然不记得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他脑子里满满全是二十几年前的往事,不厌其烦的重复。那一对浑浊的目光里除了是对慕若心的宠 溺眷恋,便是对周碧云的厌恶憎恨,以及对沈寒升的疏离淡漠。
而对于沈恺恒这个儿子,他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冷漠的甚至让沈恺恒寒心。
他忽然能够理解,当年的母亲该是承受了怎样的伤痛,或许在那样的伤痛下,她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也说不定。只是,他始终不相信她会害死慕清月,他坚信那是父亲爱的太偏执不能接受慕清月死讯而臆断出来的,他更不相信慕若心对他说的在病房里见过母亲的那番话。他所头痛的是,该如何让慕若心放弃那些怪念头,如何让自己的父母和睦如初,如何让母亲接受慕若心……
自从沈正天第一次醒来把众人和他自己都搅得一塌糊涂,医生为了他的安全,在逐渐用『药』调『药』的这几日,严格控制起探视他的时间来。而慕若心越是急着想从他口中多得到些讯息,越是倍受限制无法和他独处,而由于沈恺恒刻意的安排,几天里无论在家还是医院,她和周碧云也从来没有单独面对的机会。
取dna报告这一天,由于沈恺恒临时被医生叫去了解沈正天的病情进展,慕若心第一次没有他的陪同,独自在病房外等候。
dna结果和贺靖松说的一样,果然她和沈正天毫无血缘关系,她捏着报告,平生第一次深深的敬佩甚至心疼起贺靖松来。可即便如此,一想到他那个宝贝女儿贺依眉,她的心底还是无论如何都和他亲近不起来。
没了母亲和外婆,父亲已经有自己的家庭,并不属于她,至于『迷』雾重重的沈家,她更是从来都是个外人,她什么时候能真正的拥有自己的幸福家庭,心里干干净净快快乐乐的生活呢?她低下头,不由越想便越觉得难过。
眼前缓缓站定一个人,慕若心抬头看去,正迎上周碧云憎恶的目光,本就心绪不佳的她一看到那双眼睛,悲伤和愤怒一起撞击着她的心,想向她当面质问清楚的冲 动立刻涌了上来!
章节目录 她的心计,他的暴怒
“周厅长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慕若心强压着百般心绪,淡漠的仰头看着周碧云,周碧云看了看守在她身侧不远处的保镖,目光里的憎恶更深了几分。
“真是没教养,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周碧云鄙夷的口吻让慕若心再难平静,她毫不客气的反问道,“请问周厅长什么叫有教养?用尽手段破坏别人感情,甚至为达目的不惜害人『性』命,这就叫有教养?”
她的话让周碧云面『色』大变,“你在胡说什么?”
慕若心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不由十指紧握,冷冷说道,“我真佩服您,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义正言辞,曾经我还真心想过要把你当做亲生母亲一样好好孝顺,幸好爸爸及时醒来揭穿了你的真面目,才阻止了我傻到透顶的念头!”
“慕若心,既然已经扯破脸皮,我也不必再和你客气,别以为恺恒顺着你你就可以一直猖狂下去,别忘了,他是我的儿子!你们这个婚必须要离,不过是早晚的事!你给我听好,我们沈家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不要脸的第三者的女儿!”周碧云愤然喝道,仪态尽失。
她对母亲的辱骂让慕若心气极起身,用力推开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明明是你偷走了我妈妈 的幸福,你有什么资格说那是‘你们沈家’?毁了她的幸福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起了杀心!别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我会搜集证据,一定要让你为我妈妈赎罪!”
慕若心起身起的太急,加上情绪激动,她怒斥周碧云的同时,身子也摇晃着几乎晕倒,眼前渐渐一片昏黑,周碧云完全没料到她会言之凿凿的说出这样的话,略略一愣,扬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光,低低喝道,“慕若心你放肆!再疯言疯语我就找精神科医生给你查查是不是精神错『乱』!”
本来就有些眩晕的慕若心被她这一巴掌打的立刻歪倒,察觉形势不妙的保镖及时冲上来扶住了她,她的眼角刚好扫到周碧云身后正往这边疾赶的沈恺恒,立刻起了泪光,哽咽说道,“妈,您何必这样『逼』我?过去的一切我都不想再去追究,只想请您给我和恺恒一个机会好好在一起,您能不能放过我,放过我们……”
周碧云被她忽然转变的态度搞的一愣,继而喝道,“你休想!这个家有我就没你,你要是识相就趁早走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妈,你真是太过分了!”
随着一声愤怒的低斥,沈恺恒高大的身子已经旋至跟前,他从保镖手里接过捂着脸哭泣的慕若心,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看向周碧云的目光满是失望和难过。
“恺恒?”周碧云略带诧异的看着他,立刻明白过来,不由冷笑着指着慕若心,“你真会演戏啊,慕若心�